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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8 红豆 山有乔松 ...

  •   十几岁的男生女生总有非常幼稚的自尊心,极度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眼光。课间操就是这种别扭又自尊的大型尴尬现场。尤其是班级里长得很好看很会打扮的女孩子,她们自矜身份,不屑再像小朋友一样坦然地扭腰踢腿、抱胸前后跳,而是弱柳扶风、浮光掠影地点到为止。她们引领时尚,其他人纷纷效仿,结果当喇叭里的节拍响起时,操场上的人看起来好像一锅断了腿的青蛙。
      虽然也是硬着头皮,我倒还没那么抵触。甚至说,我很喜欢某几项动作。比如体侧运动,比如体转运动,跟着肩膀和腰身的左右扭动时,余光就会漫不经心地瞟到某个人。

      最初踏进这个班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对中学生活的想象和好奇。在教室里悄悄地环视一周:多数人拘谨地坐在自己临时的陌生位置上,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少数碰巧分到一个班的熟人们聚在一起,大大方方地聊天打闹。在一片新鲜紧张的轻快气氛中,倒数第三排,坐着一位皮肤很白,头发很黑,很浓密,低头就像是想要隐藏自己,散发出隐隐的黑暗阴郁的气息的男孩,格外出挑。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总之,当你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仿佛就没有过这个人的存在,他独处,沉默,压低了头,也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但那种想要努力隐身,浑身透露着黑魔法般的暗黑气场,就好像这个人漂浮在空中蔑视着周围的一切。这种隐隐约约的暗黑气息,一定只有机缘的人才能看到,我想。
      起初座位是随便坐的,他和我中间大概间隔两排,偏头四十度的角度刚好目光可即。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多数时整个人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将本子推在桌子很前的位置,一只手歪着练习册做作业,一只手垂在椅子边,一副狂妄的样子;又或者就是两只手圈在桌子上,像虾精一样趴着睡觉;少数时候会和其他男生插科打诨,声音偶尔也能传到我这边。但我很少回头。除非是老师走到后面,抓到了什么调皮的人、后排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引得众人侧目的时候,才会随多数人假装毫不在意地回头。我知道,不论哪个方向,只要转头,视线绝对会掠过他。

      特別的人总不会是真正庸庸碌碌的平凡人。数学老师是一个有很多年教学经验的死板的女人,他在课上睡觉,惹恼了老师。
      “张寒!”
      “阿……啊?”他被吓得一激灵。
      “上黑板来做题!”这是一道刚打算讲的例题,其实老师有点故意给他难堪的意思。
      “哦……”他慵懒地晃到讲台,错愕的情绪使眼睛圆圆的。
      “这回算是正大光明地看他吧。”心里说。
      其实他人还蛮高的,秋季校服的拉链没有拉,大大方方的,看背影校服倒穿出了休闲服的味道。稍微向上抬手,夏季半袖的衣衫就隐隐漏了出来。这个人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懒散极了,没有一行能做到和水平线平行,数字、符号大小不一,细看每个数字都勾勾巴巴的,总之一点都不整齐。他嫌弃地将粉笔放到讲台,下讲台的时候还含着俏皮笑意抖了一下头发。
      “这个算法是对的。”老师有点意外,不动声色地走到看了下名单。“唉,有的小孩啊,就仗着自己脑瓜好不听课。下次月考数学不考进班级前三,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师宠溺的语气不能再明显了。
      数学老师就是这样,如果学生不听课,她会非常生气,但如果是聪明的学生不听课,她完全可以原谅。聪明就是中学数学的资本。虽然我没有这个资本,跟着开心了很久。

      大约是时间久了,每天走进教室漫不小心地向后一瞥、体育课和课间操站排时熟练地捕获某个身影、从身边同学们对话的边角余料里提取出他的消息,我知道他偏科严重,会打篮球,不喜欢吃辣,女性朋友不多,和郭心怡是六年的同学,不过按张南给我的反馈,郭心怡应该是喜欢孔安柏的。悄悄观察他成为了我的生活习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心中这个人的脸就是深黑的刘海下深邃阴郁的眼睛,或者是面无表情盯着某处发呆的左半侧脸,又或者是嘴边狡黠的微笑。我以为我的故事就应该到此为止。初一寒假返校领成绩单时,路上遇到陈曦,她无心提了一句,好像有男生讲张寒喜欢我。我心里大动,难以置信里带着不敢承认的渴望。但嘴上轻描淡写地说:“假的吧?我和他都不认识。”
      “不知道,听别人随口说的。”
      “啊?谁说的?还说什么了吗?”为了显得我不那么唐突在意,又补充一句:“怎么现在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都能被没头没脑地拉在一起啦。”
      陈曦也不晓得。
      那大约,真的是很闲的人乱YY吧。我这样警告自己不要乱想,暗恋这种小事,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就被对方发现,可就输了。但是,为什么不是张寒喜欢别人,这个随机对象是我呢?

      很巧,新学期的开学,张南和张寒被调到了一桌。
      吃过午饭和晚饭,回到教室,常常故意在张南的座位周围流连。
      五月份的那么一天,走到张南座位的时候,张寒不在。我鬼使神差地坐在张寒的座位上。张南笑着拉着我的手说,
      “对了我跟你讲,我今天不是头上带了这个字母B的发卡嘛,”我点头,“怎么了?”
      张南小小声地笑着说,“张寒今天看到跟我说,‘诶你跟白雪歌关系这么好啊,还别着她的姓。’哈哈哈哈哈我当时真是哭笑不得,反应了一会说‘就这么好!’”
      心里大惊。B是孔安柏的“柏”,这是正确答案,但我们也没注意过,它还是白雪歌的“白”。如果不是一直记着某个人的名字,怎么会看到一个字母会脱口而出是谁的姓氏呢?
      我也跟着笑的前仰后合,正一抬头,看到了带着疑惑和笑意的漆黑的眼睛。那一瞬间脑子“翁——”地一下,糊里糊涂中似乎又听到张南说:“我们关系就是好,怎么,坐一会不行啊?”

      “张寒,你怎么到这来了?”
      “没天理啊……鸠占鹊巢啦……我的座我回不去啊……”
      “嚎什么嚎,张寒你给我回来!”
      “诶!”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8 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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