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魂》沐绾倾

1、第 1 章 人悄悄，

　　人悄悄，
　　夜沉沉，
　　闭香闺，
　　永弃鸳衾。
　　想娇魂媚魄非远，
　　纵红都方土也难寻。
　　最苦是，
　　好景良天，
　　空想遗音。

　　十一月的济南，已入了冬，细白的雪穗儿夹杂着薄薄的阳光，全洒落在大明湖上。最让人赏心悦目的不是宛如画卷的美景，而是坐在湖边的娟蝉女子。那女子一袭白衣，弱质纤纤，，较好的秀眉微微瞥着，全身笼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她的美如诗如画，似是不带一丝繁尘的烟土。她玩性大起信手撩拨起一缕湖水，指间触到寒彻的冰凉，“好凉啊。”纤弱的双肩微微收紧，随即被一股温暖覆盖起来。

　　“飘着雪呢，为何不穿暖些出来 ？”说话的女子名唤澜儿和那女子年龄相仿，梳着两条辫子，比那女子少了一份忧愁多了一份天真。女子见是她，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乖顺地任她替自己系好披肩的系绳。“小姐，快回去吧，行李都准备好了，潇凰楼的姐妹们都等着和您道别呢。”澜儿撑开手里的纸伞，为她打着。

　　刚踏进潇凰楼，姐妹们都热情地拥上前，把她们团团围住，这样又不免泪洒一场。
　　“以沫，你真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去南边寻他吗，以沫你可有想清楚，你这样为他值得吗，值得你放弃我们姐妹，值得你放弃熟悉的故乡。虽然潇凰楼只是风尘之地，可也是个安身之所，以你的才学，你的样貌，愿意娶你的大有人在，何必专情于他呢。如若他早已忘了你，家中容不下你，又如若家中负债累累又如何，以沫你都考虑清楚了吗”年长的努力劝以沫要三思。

　　简以沫认真地说道，“我愿为他生，为他死。”一句简短的话就把她所有的决心都表达的十分清楚，眼神中坚定的目光，也使想再继续劝导她的姐妹打消了念头。

　　“罢了，以沫，我们姐妹都是苦命的女子，惟有你，希望你能寻到自己的幸福，姐妹们都会替你高兴的。”女子抽泣起来，其余众姐妹也忍不住淌眼抹泪。

　　简以沫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他也在等着她，想着她，只要他爱她，她就可以不顾一切，如果没有了爱，等待她的就只有灭亡。她是一个为爱而生的女子，柔弱的外表，只是她刚烈的伪装。

　　以沫握紧了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离开时留给她的。这些日子她天天睹物思人，再也耐不住强烈的思念，决定依着他留给的住址，来个千里寻夫。一路的参风雨露，她也不在乎，心中有个信念支撑着她，就是离他越来越近了。

　　“小姐，坐下歇会儿，来吃个馒头垫点饥，这里里城还有好几里路呢。”澜儿拍了拍大石头上的灰，垫了快干净的布让她坐下。以沫撕着馒头，往口里送，身旁站着的澜儿脸热得红彤彤的。以沫拉过澜儿在身边坐下，取下掖下的帕子，拭去她额上的汗，澜儿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马上站起，“小姐，我是奴婢啊，怎么可以。”

　　以沫兀得笑起来，似是自嘲，“小姐？我这小姐在旁人看来也不就是个流落风尘的女子，哪但得上小姐之名。既已出了潇凰楼，你也别再叫我小姐了，我们姐妹相称，岂不更好？”

　　澜儿急忙道，“好，我们年龄相仿，我就叫你以沫。你在我心底可比那些大家小姐还高贵呢。”

　　“呵呵，好一对姐妹情深的主仆啊。”两个手持大刀的大汉向他们走近。澜儿害怕地靠紧以沫，她明白她们是遇到山贼了。“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山贼刚放下话，以沫淡然地把身上的珠宝都取下交给了他们，除了那枚玉佩。可山贼还是注意到了，作势要来夺，以沫把它紧紧地护在胸口，“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惟独这个不行。”任拳纷纷落在身上，也还是不给。澜儿在一旁苦苦相求，终于一人良心发现。

　　“算了，银子也到手了，别弄出了人命，我们走吧。”同伴拉扯他的衣袖，另一人也忿忿地停下手，撒气似的把以沫一推，便走了。澜儿马上扑到以沫身边，刚那一推正巧撞到了树，被尖锐的树枝划伤了，衣服开了一道口子，腻白的藕臂也渗出殷红，惨白的脸见到怀里完好无损的玉佩，才出现一点血色。

　　“轰。”一阵雷鸣后，雨便越下越大，一下子就可全身湿透。澜儿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以沫身上，帮她挡着，不顾自己的左半边已淋透。从小路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一户人家，走了好几个时辰才看到些许火光，顺着那光到了一所破庙里，此时的澜儿已烧得迷迷糊糊了。

　　额头滚滚发烫，再不去找大夫，恐怕会病入膏肓了。待天晴，以沫背着澜儿一步一步走到了城里。终于到了，以沫在一个废弃的小巷找到一间屋子，把澜儿安顿好，就到街上找大夫。身上的银子首饰都被山贼掠去了，全身上下只有那快玉，可那玉是他留下的唯一信物，听着澜儿痛苦的呻吟，又不能见死不救。

　　犹豫再三以沫还是来到了当铺，“掌柜的，这快玉能值多少。”掌柜的擦了擦玉，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瞧着以沫。以沫以为这玉不值什么钱，便着急道，“掌柜的，能多给些吗，我妹妹患了重病，急需医治。”
　　“这是二十两，姑娘能留下住址吗。”以沫高兴地拿着二十两银子，写下住址，完全没想那么多。

　　当了玉佩买了药还剩下许多，澜儿渐渐恢复了。“以沫，我们的银子不都是被山贼抢去了嘛，你怎么有钱，难道你找到丰公子了？”
　　以沫摇摇头，“他留下的住址也丢了，过两天再去街上寻寻。”澜儿自责不已，忽而发现以沫腰间的玉佩不见了，“难道你有钱是去当了玉佩？以沫为什么，你不是把它当宝贝，为了它你连安危也顾，怎么舍得当了。”
　　以沫摸了摸澜儿的额头，“还好不烫了。我是把它当宝贝，可你也我的姐妹，对于我一样重要。”以沫的云淡风清，使澜儿更加为有这样好的小姐感动，紧紧拥在一起。

　　一片脚步走至，以沫起身，等候着来人。只见是当铺的掌柜，带着一堆侍卫摸样的人冲入了房中。以沫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事，掌柜先开口了，“玉佩就是出于她之手。”掌柜向品级高的侍卫指了指以沫。
　　“你可知这枚玉佩是当今圣上从小佩带的。”他环顾了下四周更加确定，“你这家徒四壁的，如何能得到，不是盗窃，就是和宫里的太监私通，偷运出来，你可知每一条都是死罪，来啊，把她带下去关在牢里。”以沫心知或许是他偷的吧，无论如何也要保全他，替他顶下，所以也不辩解。

　　黑洞洞，阴森森的牢房，以沫什么也看不见，靠在牢壁一角，神情坦然。突然，又被推进一人，是澜儿。
　　以沫很是诧异，“澜儿，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病还没完全好，来靠在我身上。”澜儿笑地很开心，“你说我们是姐妹，所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死也要死在一起。”以沫的泪抑制不住，肆意宣泄着。忽然，牢门被打开了，侍卫赔着笑，“对不起，简小姐，小的弄错了，你快随小的走吧。”以沫和澜儿莫名其妙跟着他，她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厅背对她们站的男子等待着他们，听到脚步声，转过脸来。
　　“段骋！”以沫见到她很是高兴，目光在四处搜索着什么，可是没看到他。
　　“简小姐，刚才他们多有得罪别见怪。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段骋请她们坐下，喝了口茶。
　　以沫微笑着说，“没关系。我来找煦衍的。”这一说，段骋差点呛到，连连咳嗽。“原来是这样啊，我安排简小姐你们先在别院住下，煦衍最近忙着大事，等他忙完就会来找你，对了你们呆在别院别外出，城里人多复杂，你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以沫点点头，在纸上写下了：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递给了段骋，“你能帮我交给他吗？”段骋小心地收在了怀里。

　　一晃几日，以沫弹着琴打发日子，突然，“登”的一声，琴弦断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她的心头。“我得自己出去看看，这些日子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以沫放下琴，在房里来回踱着。
　　“以沫，段骋不是说让你安心呆在别院，别外出吗。”澜儿当然也明白以沫的不安，但是段骋说的也是，她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怎么好。
　　以沫拉过澜儿，“顾不了这许多了，我们上街看看好不好。”澜儿点点头。
　　今日的大街被官兵围的水泄不通，百姓也比平日多了几倍，每走步路便会碰触到旁人。“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那么热闹？”以沫艰难地在人群中前行。年长些的老人打量了她们，道，“今日皇上偕皇后去庙里祈福，怎么你们不知道？我们都是来一睹龙颜的。”后面拥挤的潮流把她们推至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