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尚江湖》苏萦

8、第 8 章 舒

　　舒函这孩子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景梨这工作从第一天上班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加过一天班不说，还可以迟到早退。这制度简直宽松到没得说。
　　景梨和妮子在温暖的商场里逛着服装店，回到学生时代的二人行生活简直太美好。工作后的妮子每天都忙得天昏地暗的，两人很少有机会像以前那样悠闲地逛街吃饭。闲得发慌的时候景梨甚至还想过如果妮子嫁人了，她往后的日子一定很无聊。
　　在逛完了整个商场，货比N家后，景梨终于买了件厚实的羽绒服。据舒函说他们近期还要到北京去一趟。其实景梨还是很喜欢首都的，当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就一度想要填到北京去。奈何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为了保命景梨最终还是填了间上海的学校。
　　刚从机场出来景梨就深深地感受到了北京天气对他们的恶意，都穿成球了还冷得直哆嗦。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景梨的脚丫子已经冷得没有了知觉。
　　在酒店安顿好出门之前，景梨往身上各个地方贴着暖宝宝，尤其是腰以下，一到冬天她的下半身就很难暖和。“穿两双袜子再贴两个这个就差不多了，脚冷着容易长冻疮。”舒函看她一通毫无章法地乱贴忍不住上前进行技术指导。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也就只有美食，才能让极其怕冷的景梨在寒冷的冬天鼓起勇气出门了。跟着舒函七拐八拐地进了个胡同口，这饭店的门面长得可不怎么像饭店呀，倒有点博物馆的感觉。不过高手在民间这个道理景梨还是懂的，越是不起眼越是有惊喜。
　　“长安一品肘。”这菜名听起来就很霸气牛逼的样子。在下手之前景梨秉承着敬业乐业的精神强忍着口水掏出本子记录。那厢的舒函倒好，直接就吃上了。“不用记了，我们只是来吃饭的，单纯的吃饭，不是考察。不过你可以积累点素材以后用，我们这回来北京不是考察来的，有别的事。”舒函一边用薄饼卷着柱状的肘子肉一边说到。
　　靠！又不早说。景梨悻悻地将拿到半路的本子又塞了回包里。在景梨的印象中自己是不喜欢吃肘子的，因为母上大人做的肘子吃起来很腻，吃上一块就不想吃第二块了。可这肘子和她以往吃过的都不太一样，口感层次很丰富，一层层不同的口感不断的从的她的口中涌出来。
　　“怎么样？说说。”舒函就是见不得景梨好好吃饭，总是要在她吃得正香的时候整点事。
　　又说只是单纯来吃饭，吃饭时还搞突然袭击，不知道这样子很容易消化不良的吗。“你是一个食评家，吃进嘴里的每一样东西你都要有你独特的见解并且将这种见解表达出来，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你就该失业了。”舒函总是能猜到景梨心里在抱怨的事情，并且在第一时间给她怼回去。
　　“吃起来口感层次丰富，一口下去有三种口感，肘子外面裹住的面皮酥脆，肘子的皮很筋道，肘子的肉却是酥烂绵软的。应该炖了五个小时左右，在炖煮之前还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不然以肘子肉质的酥烂程度它的表皮不可能还那么完整且筋道。肘子的表皮有点白酒的香气，裹肘子的薄饼也非常的有韧度，水和面的比例是重点。最有特点的要数这间店的葱丝，他是斜着切的，逆着葱的纹路切使得一口咬下去就能轻易咬断，不像在别处吃烤鸭时，一卷的料一口咬下去总是会剩下不断根的葱丝，非常影响口感……”景梨认真地将她所感受的说出来。
　　舒函满意地点头，“在肘子入锅炖煮之前，用陕西出产的粮食酒烧一下，使肘子的表皮收缩，这也是肘子如此筋道的原因。”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景梨已经很能抓得住重点并且表达出来，她在吃方面果然是天赋异禀，只不过经过培训后，她天赋的触觉能探触到更加多的方面。
　　“是时候给你整个地儿练练手了。”舒函轻声地说。景梨经常没有听清舒函絮絮叨叨说的话，也就不以为意。

　　两人一同吃早餐时，景梨神秘兮兮地和舒函说到：“诶，昨天下午方主编给我打电话了。听她的意思是想让我回杂志社，她以前不是哪哪都看我不顺眼嘛？难道传闻说《食尚》近期不行是真的？”
　　舒函毫不留情地打击她：“《食尚》不行了她请你去拯救？”好像想想也是不太可能，景梨瘪了瘪嘴，“那你说她是什么个意思嘛？”舒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景梨，总是话都说到明面儿上了，景梨童鞋依然在使劲儿地，瞎猜！“方晴是想挖走你来扰乱我方军心，我们此行就是为了收购《食尚》来的。”
　　这方晴真是贼坏贼坏的。舒函递来一杯牛奶，“喝了暖暖身子，我们马上走了。”
　　《食尚》本是东齐公司旗下销量最好的美食杂志，曾经捧红了不少的餐厅和食评家。也曾是中国影响力最大的美食杂志之一。只是近年方晴接任主编后杂志的销量每况愈下，加之最近被几个颇有名望的美食家点评杂志的内容没水准，《食尚》面临停刊的险境。东齐公司旗下有杂志众多，因而决定在停刊前将《食尚》公开抛售。
　　“可是《食尚》如今被方晴搞得风评不好，我们为什么还要如此费劲地来收购一本千疮百孔的杂志呢？”景梨疑惑的问到。
　　舒函弹了弹景梨的脑袋，除了吃的以外，她的思维节奏总是跟不上普罗大众的正常水准。“《食尚》本就拥有固定的阅读群体，它的定位很明确是一本美食杂志，而且它曾经辉煌过。改造起来并不困难，而我们一个刚起步的工作室收购了曾经影响力那么大的美食杂志，并且使它起死回生，工作室的名气定会更上一层楼。而且我本来就有打算要做本杂志给你练练手。现在多好，一举两得。”
　　景梨最近真的发现舒函的态度越来越好了，有话也会好好说，不像以前一样哼来哼去的。晚饭做得不好也就只是瞪了瞪她，看来这离舒函被她折服又近了一大步哪。

　　秦安刚从分子料理餐厅的后厨出来正打算在店里随便吃点什么解决晚饭时竟看见了妮子。秦安第一反应是赶紧躲回后厨去，难不成妮子是打探到这家餐厅是他开的，上门来堵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
　　几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走近的时候妮子起身与他们握手，看来是来谈生意的。秦安放心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吃饭。
　　“陈总，这份计划书是我们公司最新改的，完全是按照贵公司的要求，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妮子笑容满面地说道。那陈总摆摆手说：“小林啊，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谈。”妮子只得笑着点头，陪着说说笑笑。
　　这个陈总跟个酒袋子似的，大半瓶白酒下肚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个劲儿地吆喝着妮子喝。纵使酒量如妮子也不太受得住。“小林，小郭，这几个可都是和这个项目息息相关的人物
　　刚来两个多月的实习生小郭早就被灌得头脑不太清醒了，妮子笑着说：“那必须得啊，你们是不是该轮着敬敬我们几个呀？”敬啊，小郭酒量浅，我替她敬敬几位老板吧。”轮着敬了一圈，又是五六杯下肚。妮子吃口菜咽咽酒，反倒有些反胃。
　　到卫生间里把食指扣到喉咙里，哗的一声吐了出来。虽然吐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可到底散了些酒气，胃里好受多了。
　　补了补妆，再次回到饭桌的时候仍旧精神抖擞，美艳动人。“陈总啊，我看今晚大家也喝得不少了。这酒啊喝多了伤身，我再敬大家一轮就到这了，您看怎样？”虽然此时合同已经到手，但也不好撤得太明目张胆，毕竟往后会不会合作谁也不知道。
　　又是五六杯下肚，总算把这群人给送走了。将小郭送上了计程车后妮子回到餐桌上趴着，闭着眼睛，眉间紧紧地锁着，应该很难受吧。
　　“我送你回去吧。”秦安上前。妮子美艳的眸子微张看见是秦安，用尽力气从餐桌上撑起来，“不用了，这才哪到哪儿，帮我叫辆车就行。”
　　妮子的鞋跟依旧很高，走起路来细尖的鞋跟不太稳当，秦安目送妮子上车离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从前只当她没心没肺，可这世上哪有人是轻而易举的就能体面地活着。
　　秦安三两步追了上去，“你喝太多了，还是我送你吧。”迟钝如秦安也隐隐察觉妮子最近这几次见他完全没有了从前的热情，反倒是特意的冷漠疏离了。 “男人啊，就是贱。想你送的时候你不送，不用你送的时候自己巴巴地上赶着。”出租车上妮子渐渐的骂起秦安来。“我怎么了我，你就说我不矜持骂我随便。臭男人……”
　　秦安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妮子任由她骂，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骂过她随便。这么看来她也是个敏感的人，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没心没肺。
　　“诶，你清醒吗？”秦安拿手在妮子眼前晃了晃问到。“我清醒的很！”妮子带着几分醉意，可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的。“我从来没有说过你随便，对不起，如果是我的哪句话让你不好受的话。”
　　“虚伪！你没说可你就是这么想的，臭男人。”妮子颠三倒四的反驳，转而又说：“可我就喜欢你这虚伪的小样儿。”妮子嘴上没个正经，秦安越发正襟危坐，撇过头避开妮子看向车窗外的高楼。
　　妮子歪七扭八的半躺在座位上，没了声音。秦安扭头俯身看她，妮子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秦安惊慌地看着妮子红艳的嘴唇一点点地贴上他的，很柔软温吞，妮子甚至还攻略了他的舌头。此时的秦安呆若木鸡，连躲都不会了。
　　“哼，还说你不是臭男人。记得擦嘴噢，有口红。”妮子下车时还不忘嘲笑他一番。
　　秦安机械地用手抹着嘴上的口红，认真的想妮子究竟醉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