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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苏嘉失踪—乔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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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阿姨的葬礼是在她死后一个多月才举行的。
警察查了很久,搜查了那片工厂区和老船坞的公寓,最终也没查出什么,他们通知我们领回玛莎阿姨的遗体,还告诉我们无论穆林还是穆尚都是假名字,学校里的资料也是假的,他们还会继续追查。
玛莎阿姨的葬礼很简单,参加的来宾,除了我们,也只有苏嘉律师和柏兰科教授。我们把她安葬在诺哈密尔的一处极普通的墓园,墓志铭上写着:“亲爱的玛莎,愿你在天堂幸福——爱你的娜丽法、苏维安、安娜和乔伊。”
在葬礼上,安娜哭得特别伤心。我知道,她很自责,虽然我们都没有再提起穆林,但她认定玛莎阿姨的离世全是因为她的冒失。
苏维安抱着安娜的肩膀,他在默默的流泪,我能看到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不甘和自责。
我们几个商量过后,决定暂时留在诺哈密尔,用苏嘉律师给我们的新身份生活。
因为,在这个城市,我们至少有苏嘉律师和柏兰科教授可以信任,总比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来得更容易些。
我们依旧住在那栋玛莎阿姨的房子里,而没有选择和苏嘉律师住在一起。
苏嘉律师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们有太多秘密,而且和一个不熟悉的人一起生活,总归没那么方便。
苏嘉律师为我们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并根据玛莎阿姨的遗嘱要求,往我们的新账户里存入了一笔位数不小的钱,足够我们生活。
我们的生活重归宁静。
苏嘉律师已经帮我们联系好了中学,现在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娜丽法每天去柏兰科教授的实验室实习,苏维安还在养伤,我和安娜除了必要的采购之外,几乎不出门。
我们都不约而同的不再谈起那次绑架以及穆林和玛莎阿姨的对话中所透露的信息。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我每一次想起那段对话,就会感到恐惧,如同堕入寒冷的冰窟。
十六年前的试验品,我们是试验品。
我们不是同胞的兄弟姐妹,而是天生的孤儿,根本就没有父母。
若不是因为这个可怕的实验,我们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到这个世上。
小时候,我经常会想象爸爸妈妈的样子,爸爸应该是高高瘦瘦,喜欢穿浅蓝色衬衣,也许还戴一副眼镜;妈妈应该是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她喜欢穿碎花裙子,会做特别好吃南瓜馅饼,可能也喜欢画画。
在我们降临人世之后,他们一定非常高兴。
他们逐个的亲吻我们的脸颊,轻声的叫着我们宝贝,感谢上帝把我们赐予了他们。
离开我们,他们是多不得已。如果没有那些歹徒,没有那次枪杀,我们可能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现在我知道,没有祝福,没有期盼,没有父母。
那些把我们带到这世上的人,只是希望从我们身上得到实验结果。
而不是期盼我们拥有幸福的人生。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
玛莎阿姨也是参与者之一,但她死了,为了救我们而死了。我知道我不该再去恨她。
可是,我该恨谁?!
所以,我不敢说,不敢想,更不敢去查找十六年前所有的真相。我怕呈现出来的真相,比我现在所知还要可怕,还要不堪。
就让日子这么一天一天的平静过去,不好吗?
可是,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打破,苏嘉律师失踪了。
周五的下午,苏嘉律师来电话说,周六下午来看我们,和我们共进晚餐,还说会给我们带些东西过来。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说我们看到了一定会感谢他。
但周六一直等到很晚,他也没有出现,而他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会不会出事了呀?”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到了十点,桌上的晚餐已经冰凉。
“一定是出事了!”娜丽法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说:“苏嘉律师从来不迟到,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关手机。”
“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安娜问。
“没用的,失踪几个小时,警察不会受理的。我们只能自己找。”苏维安看着安娜说,又转头看向娜丽法:“可是他也没说去哪里?我们怎么找他?”
我们沉默的坐在桌前,谁都没在说话。
苏嘉律师能去哪儿呢?他说会给我们带些东西,还是我们会感谢他的东西。
“天呀!他回老船坞了!”我惊呼道。
我猛然想起,就在上一个周末,他过来看我们的时候,我无意中提起我的那些在老船坞院子里画的画。还说:“可惜拿不回来了,其中还有一张玛莎阿姨的画像,如果能保存在身边,也能天天看看。”
他们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我,“快说清楚,他回老船坞做什么?!”娜丽法问道。
“我,,,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我把上周末的话说了一遍,又说:“我是猜的,他有可能回去找那副画了。”
“你不知道那些人可能还在那里守着吗?你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苏嘉律师一定是被那些人抓了!”安娜的话像连珠炮一般向我轰来,我把头埋在胳膊里,深深自责。都怪我,他一定是去老船坞的时候,被那些人发现了。
“先别说了,也不能全怪乔伊,我和苏嘉律师说过暂时不要去老船坞,他当时也听了我的劝告没去。他可能是觉得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了,觉得没那么危险才去的。”娜丽法拍拍我的肩膀,又说:“就算没有乔伊的这些话,我估计他也是会去的,毕竟玛莎阿姨的遗物还在那里,他不可能任由它们丢失。”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呆呆的看着挂钟的指针一秒一秒的走。苏嘉律师现在在哪?那些歹徒会怎么折磨他?
“我们现在快跑吧!如果苏嘉律师被他们抓了,他就有可能说出我们在哪里,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安娜突然站起来说。
我惊愕的瞪着安娜,难道我们就不管苏嘉律师了吗?
“你们走,我去救他!他是因为我们才出事的,我是男人,不能就这么跑了。”苏维安捏捏拳头,大声说。
“你们都别喊了!苏维安说得对,我们不能丢下苏嘉律师就这么跑了,但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们一起行动,胜算还大些。”娜丽法想了想,对我说:“乔伊,现在我们合作,试试能不能找到苏嘉律师的位置。按时间推算,苏嘉律师落在他们手上已经几个小时了,他们不一定还会留在老船坞。”
我点点头,合上双眼,用意念强化娜丽法的感知力。
“他们在拷问苏嘉律师。他看起来被殴打过,但应该没受太重的伤。那里,,,不是老船坞,,,是,,,在苏嘉律师的车里,在高速上,正在往诺哈密尔的方向开。”娜丽法睁眼,疲惫的说道。每一次感知都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娜丽法喘了口气,说:“现在走!他们很可能是去安米斯,我们在高速上拦住他们!”。
“他们也可能是来诺哈密尔!而且,这样苏嘉律师就知道我们的异能了。”安娜边往门外跑边问。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他救回来再说!”娜丽法砰地一声带上门。
夜色茫茫,我们开着那辆玛莎阿姨的车,顺着高速一路飞驰。
安米斯就是他们枪杀玛莎阿姨的地方,在诺哈密尔和艾德堡之间,距离艾德堡将近两百公里,但距离诺哈密尔只有七八十公里,我们应该能在高速上把他们截住。
“就在这里等他们。”娜丽法看了看路牌,让我们把车子停在了距离安米斯出口五公里左右的地方。
把车子藏在阴暗处,我们伏在路边,安静的等着苏嘉律师的车从这里驶过。
“他们快来了。苏维安,你准备好了吗?”娜丽法低声问。
“没问题。”我看到黑暗中苏维安点了点头。
远方出现了两束灯光,越来越近,一公里,五百米,一百米,我清楚地看到了那是苏嘉律师的车。
“是他们!快,苏维安。”我低声喊道。
话音未落,我就看到苏维安出现在了路中间。他伸手扳住了车的后备箱,生生的把车子拉停了下来,他自己也随着车子滑行了十来米。
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看见苏维安拉开车门,把车里的两个歹徒一手一个扔出了车外。
安娜也飞快的冲了上去,她盯着歹徒的眼睛,而我在一旁默默地念着“安娜你是最强的!你可以控制他们,控制他们!”
那两个歹徒很快驯服的将自己的枪交给了苏维安,并在苏维安的掌中成了两团铁块。
“快!上车!”娜丽法一边喊,一边往车上跑。
如之前商量好的计划,苏维安跳上了驾驶座,我也转身上车,坐到了苏嘉律师的身边,娜丽法和安娜也上了另一台车,我们朝着诺哈密尔方向飞驰而去,将两个依旧在呆愣中的歹徒留在了原地。
“其实,我两手一撑就能把他们撕开,哪里需要安娜用意念控制这么麻烦!”苏维安一面开车,一面说。
我一面检查苏嘉律师的伤,一边说:“娜丽法不想招来警察,那样我们也有麻烦,你别啰嗦了,好好开车!”
“下次一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玛莎阿姨的仇还没报呢!”他顿了顿,又说:“鞋子也因为他们报废了!两仇同报!”
“苏嘉律师,您没事吧?”我没理苏维安,轻轻地拍着苏嘉律师的背,轻声问到。
“我没事。你们,,,你们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哦,我明白了,明白了,,,”苏嘉律师只没头没脑的说了半句便住了口。
“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回家再说。”我低声的安慰他。我想,他被那两个人折磨了这么久,又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一定是被吓坏了。一切,等回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