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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苏嘉的爱情—苏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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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的第三天,我出院了。
我们商量过,我们在这家医院已经留下痕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治疗,那些歹徒迟早会找到我们。
苏嘉律师虽然对我们的决定很诧异,但也没有多问什么,默默的在出院同意书上签了字,还请了个私人医生,说他可以每天到家里,为我继续治疗。
而他为我们准备的身份证件,也可以让我们安心的暂时留在诺哈密尔。
毕竟,苏维安、娜丽法、安娜和乔伊这样的名字实在太常见,像诺哈密尔这样的城市,在街上喊一声,十个人里能有八个回头。更何况,出事的地点距离诺哈密尔有两百公里。
是苏嘉律师开车送我们回家的。
玛莎阿姨的车作为证物被警察收走了,安娜因为无证驾驶还被警察教育了一番。
玛莎阿姨的遗体也被警察拉走了,在那之前,安娜搀扶着我去见了她一面,回来之后,安娜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玛莎阿姨的死讯我是手术醒了以后才知道的。
昨夜,伤口的疼痛让我在半夜醒来,想到了她,我独自哭了很久。
我不该哭的,眼泪并不受我的控制,它们只是没来由没约束的流了出来,一直到天亮。
受伤的右肩,我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早上出院时乔伊发现了我双眼通红,我告诉她是没睡好的原因,毕竟作为男人,哭是很丢人的事情。
若不是因为我的拖累,也许玛莎阿姨就不会中枪,她就不会死。这是这几天来我想的最多的一件事。她是因为我才会死的!
穆林死了,但那些杀玛莎阿姨的混蛋还在!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那些混蛋,为玛莎阿姨报仇!
出租车停在一栋很漂亮的两层小楼前。
小楼的前面有一个院子,靠街的一面是一圈玫瑰花墙,夏季正是盛放的时节,香槟色的玫瑰开得密密丛丛。院子里还有一架秋千,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娜丽法和乔伊搀扶着我走进房子。
这座小楼并不算太小,起居间的壁炉边上放着一张看来很舒服的躺椅,靠落地窗处还有一架钢琴,从落地窗看出去,正好能看到香槟玫瑰花墙和那架精致的秋千。
娜丽法和安娜扶着我坐在那张舒服的躺椅上,乔伊为我盖了张薄薄的毛毯。
“这里一直保持着玛莎离开时的样子。”苏嘉律师跟在我身后,他抚挲着躺椅轻声说:“十多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可她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回来过,就在几天前。她说院子里的玫瑰开得真好,让人心情愉快。”娜丽法打开冰箱,为我们每个人倒了一杯果汁,她递了一杯给苏嘉律师,低声的对他说。
“是吗?她,,,回来过?她为什么没告诉我?”苏嘉律师的语气暗淡,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玛莎阿姨是,您是她的好朋友,您认识她很多年吗?”安娜问。
“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后来我们在同一所大学上学,是的,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同一所大学?是哪所大学呀?”
“诺哈密尔大学。当年的玛莎是那么才华横溢,那么漂亮,她是诺哈密尔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本来她可以成为最优秀的科学家,可惜,,,”苏嘉律师沉溺在往事中,并没有留意到我们的惊讶表情。
“她,学的是生物工程?”娜丽法略有迟疑的问到。
“对,生物工程基因研究方向的博士,她毕业以后就去了她父亲的实验室。她的父亲,也是一位基因研究方向的科学家。”苏嘉律师说。
“那为什么她,,,会开杂货店?”
“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苏嘉律师苦笑了一下,说:“她去实验室之后没多久,我就失去了她的消息。之后过了两三年,突然有一天,她过来找我,问我有没办法替她做个假的身份。你们知道,作为律师,总会认识那么一两个能办成这件事的人,我替她做了一个假身份。这么多年来,每隔两三年,她就会换一个假身份,搬一次家。我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总说我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的太多会把我也拖到危险中。”
苏嘉律师喝了一大口果汁,舒了口气,摇头说道:“我一直以为她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有被害妄想才会这样,和她打电话的时候,还会劝说她去看心理医生。可是,,,可是,,,现在她死了,,,她死了,,,是被人用枪打死的,,,我为什么没有,,,没有能保护她!她明明就是面临危险,,,我,,,我,,,居然还以为是她的幻觉,,,为什么,为什么,,,”
苏嘉律师把果汁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捂着脸,坐在沙发上蜷成了一团,我看到亮晶晶的液体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你们知道是谁杀了她,对不对?”哭声渐渐转为呜咽,苏嘉律师接过娜丽法递来的纸巾拭了拭泪,抬头问道。
娜丽法摇摇头,说:“苏嘉律师,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势力很大,很凶悍,今天听你说的这些,他们的目的可能和玛莎阿姨曾经工作的实验室有关。”
“您一定也认识阿米达麽麽,对吗?”娜丽法接着问。
“阿米达卡特拉?我知道她。她是玛莎的表姐,你们的上一个监护人,遗嘱中的上一个继承人。”苏嘉律师点点头,说:“我听玛莎说她因病去世了,因此她停止了对卡特拉孤儿院的捐赠,还修改了遗嘱,把继承人改成了你们。”
原来如此,难怪阿米达麽麽不接受捐赠也能负担我们四个人的生活,原来一直在背后负担我们生活的是玛莎阿姨。
“阿米达麽麽也曾经在那个实验室工作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吧。阿米达麽麽我虽然没有见过,但玛莎说,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而玛莎工作的实验室只需要顶尖的科学家,他们大多不相信上帝。”苏嘉律师摇摇头说。
娜丽法点点头,大家沉默的没再说话。
“您说您和玛莎阿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能和我们说说玛莎阿姨以前的事情吗?”乔伊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玛莎从小就特别聪明,我的父亲是她父亲的管家,我从小就在他们家生活。我们同岁,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她小时候很顽皮,像个男孩子,性格和安娜有点像。”苏嘉律师的声音很慢,他渐渐的沉浸到了自己的回忆里。
“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的妈妈去世了,她变得不爱说话,除了我,她不再和其他人交流。后来,又过了一年多,她就被送去了一家寄宿学校。她的寄宿学校离家很远,那时候,还没有电子邮箱,我们就经常写信。有时候她的信很长,絮絮叨叨的说学校里的事情;有时候她的信很短,就几行字。
再后来,我们就上大学了。她要考诺哈密尔大学的生物工程专业,我不如她聪明,费了很大的劲才考上了这所大学的法律专业。这座房子就是她的父亲给她的上大学礼物。
那段日子也许是我们最幸福的日子了。平时我们一起去上课,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爬山、郊游,或者买很多零食窝在这里,一起看球赛。她的功课很出色,五年的时间,她就拿到了博士学位;而我,拿到了学士学位之后就在诺哈密尔找了份律师的工作。
那个时候我想,也许玛莎毕业以后会留在学校工作,她说过,她很喜欢诺哈密尔的天气。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做一生的,,,好朋友,,,
后来她走了,走的时候她还说,让我经常回这个房子看看,说不准哪天她就会回来。她还曾经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院子里的茉莉花墙改种成玫瑰,说她突然觉得香槟色的玫瑰特别漂亮。可是,,,玫瑰花开了这么多年,房子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她却,,,”
他一定很爱她!
我看着眼前的至少比玛莎阿姨矮半头,已经秃顶的苏嘉律师,尽管他被揉得通红的鼻头和有些浮肿的眼睛让他胖胖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浓重的悲哀却让我忍不住可怜他。
爱情究竟是什么?面对一份绝望的爱情,这个男人却坚守至此!
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一个女孩,我一定会告诉她,而不是像苏嘉律师那样,只会默默守候。
“您爱她,是吗?”乔伊轻声问。
“我,,,呵呵,我吗?”苏嘉律师摊摊手,说:“我这个样子,不,不是,我能一直在她身边就很知足。”
他又揉了揉鼻子,站起来说:“好了,我走了,你们好好休息。医生每天早上过来,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当然,没什么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反正我一个人住,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离开。,娜丽法把他送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