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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平断尘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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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墨非二人稍作休息便直奔那先前所见的正殿而去,没了夜叉的阻挡,这迷阵也阻不了玄机的“皆”字印,二人不一会便到了那正殿门前。
这大殿大门紧闭,但殿内却灯火通明,二人正打算上前推门,却听见背后的浓雾中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也向这正殿而来。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玄机更是虚虚结好一个“列”字智拳印,神情戒备。不多一会儿,一个人影从浓雾中显出身型,来者正是坤月道人。
坤月见到前面的二人也是一愣,而后又发现二人俱是一身狼狈,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更是有些诧异:“二位这是……?”
“差点被贵观的夜叉送上西天了!”墨非有些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坤月倒是更惊讶了:“夜叉?!什么夜叉?你说我们观里有夜叉?!”
玄机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便把刚才二人在迷阵里遇到夜叉的情形跟他描述了一遍。
“怎么会……”坤月皱着眉头,感觉这整件事已经越来越超出想象了,随即他又意识到师兄好像没在,又急急的问道:“二位可见到我乾风…师兄?”
“没有……”墨非也有些担忧,“不会还被困在这迷阵里吧?”
“不会的!”坤月眉头紧锁,“师兄不通阵法,所以我曾经做过一个破阵的罗盘给他,他一直带在身上,走出这个迷阵完全没有问题……”
“那就奇怪了……”墨非又转头看了看那一片浓雾,突然又想起一桩,“对了,我们是因为被那夜叉耽搁了好久,所以这会儿才走出迷阵。坤月道长是精通阵法之人,怎么也用了这么久?”
“这……”坤月倒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敏锐,可是刚刚做的事也不算光彩,这会倒是不能跟他们明说,一时倒紧张纠结了起来。
嗯?墨非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可看眼前这道人突然紧张了起来,这显然很可疑。
他正要继续追问,可谁知那紧闭着的正殿大门“吱呀”一声竟打了开来。
正殿里供奉着道家三清的塑像,立柱和窗棂上密密的贴着一堆符咒,也不知是作何用途,三清塑像前的蒲团上还坐着一个道士,看模样正是下午被玄机医治的若虚道人。
若虚道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素色道袍,头上挽一个道髻,额头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像是好好打整过一番,在这三清塑像下,倒还真有些仙风道骨。这若虚道人恢复清醒之后,面上惫病之色尽去,相貌都显得特别年轻,似乎只比乾风、坤月虚长了几岁而已。此时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对面这三人:“你们来了?”
“师傅……你……你没事了?”坤月看到若虚道人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虽说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毕竟那是教导他十几年的师傅。
“我的好徒儿,为师当然没事了。”若虚看着坤月,咧开嘴无声的大笑,虽说是笑,可这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惊悚。
坤月看到这诡异的笑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失声惊叫:“不是!你不是我师傅!你到底是谁!!”
“我的乖徒儿,为师就是为师啊。”若虚道人仍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为师不是你的师傅还能是谁。”
“不!不可能!师傅不会想杀我们的!”
“哈哈哈哈哈哈!”那若虚道人突然仰天长笑了起来,“真不愧是我聪明的好徒儿呢!我想杀你们!难道你们就不想杀了为师吗!”
“不!我不想!难道就是因为那个预言吗?预言从来没有说我们只有一人能活下来啊!师傅……”坤月声音颤抖,已经带有一丝哭腔,之前虽然有所猜测,也有所戒备,但他还抱有一丝希望,并不相信所敬重的师傅会因为一个预言就真的对他们动了杀心,可如今听得他亲口说出,再不信也得信了。
“预言这前两句可是大凶之言,后两句才有了一线生机,是没有说只有一人能活,但没应验之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是把你们都杀了,那这一线生机就只能应在我身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坤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若虚道人,以前那个善良、智慧、心怀民众的师傅去哪了……
“人心啊……”玄机轻叹一声,诵了一声佛号,“善哉善哉……”
“还有你们!”若虚道人突然面目狰狞,朝玄机、墨非吼道,“既然踏入了我太平观,那也是相关之人了!今夜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了!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话音刚落,若虚道人一跃而起,狞笑着从怀里摸出三柄飞刀,银丝连着飞刀直奔三人面门而来,想要一击毙命。
玄机立刻前迈一步,挡在墨非和坤月的前面,双手结起“行”字宝瓶印,一道淡淡的金光屏障立时出现在三人面前,三把飞刀一头撞在屏障上,发出金属相碰的声响,无法再前进。
“密宗真传真是好本事!”若虚道人冷哼一声,手指频动,银线控制着飞刀锲而不舍的攻过来,“不过我倒要看你能挡多久!”
玄机心中暗暗发苦,他们佛门的玄法却是治愈和防御为主,就算是进攻也是至刚至猛的近身拳脚,一时半会拿这远距离控制飞刀的道人还真是没辙,更何况他这宝瓶印要是一撤,众人的生命可都就危险了。
那边坤月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刷刷从怀中掏出五张符咒抛向空中,五张符咒分属五行,从水符咒开始以相生的顺序依次燃起,空中的五行能量渐次加强,都归于最后一张金符之中,随即一柄闪着白光的利剑虚影在空中成型,直直的扫向那三把飞刀。只一回合,利剑上的金之能量直接大力绷断了控制飞刀的银线,失了控制的三把飞刀立时摔到了地上,失去了威能。
利剑一击建功,却悬停在空中,刃指若虚道人,坤月终究还是下不去这杀手。
那边若虚道人却似乎毫不在意:“徒儿的符咒阵法造诣真是越来越高了,居然能临时利用五行阵法的奥义来提高这利刃符的威力,为师佩服。”
“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坤月咬牙切齿,却又泪流满面,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矛盾至极。
“哈哈哈哈哈!这利刃符威力再高,那也只是利刃符,可威胁不了为师。”若虚道人伸手虚虚一抓,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便出现在他的掌心,“这阴火,可是最克这阳金了,且记下为师的教导。”
“阴火?!阴火可是邪术!”坤月面色一变,立刻催动那利剑向若虚斩去。
“邪术?!哈哈哈哈!那你们可得记得自己是死在这邪术之下的!”若虚将那团阴火掷向迎面而来的利剑。阴火一沾上那利剑立刻火光大盛,那利剑丝毫伤不了它,反而像是被夺取了能量,全都化为那阴火的养料。不多时那利剑便消失殆尽,那团阴火却壮大到一人大小,气势汹汹的向三人扑了过来。
玄机见状,眉头紧皱,朗声诵起摩利支天心咒,那“行”字宝瓶印的屏障也随之金光大盛,犹如一道实质的金墙,生生拦住了那一团阴火。那阴火吞噬了五行相生所加持的利剑,能量大涨,虽被玄机拦截下来,但一时半会也消灭不掉,只能用灵力不断生成屏障来消耗它,也无暇再顾及其它。
那边若虚当然不会停手,扬手两张符咒,化为两道冰锥朝着坤月、墨非激射过来。坤月立刻掏出几张符咒,慌乱的贴在自己和墨非的身上。符咒上身瞬间,墨非感觉身体一轻,随即被坤月一拉,两人滚到一边。那两根冰锥打在地面上,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却说两人喘息未定,又是两根冰锥迎面而来,坤月大惊失色,伸手又掏出一把符咒甩向空中,那些符咒才燃了一半,一个薄薄的棕色盾墙才显现出来就已被冰锥打穿,剩下的符纸也冻成了冰纸落了下来。那冰锥被缓了一缓,但还是打了下来,墨非只来得及一偏头避开了脖子,那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钉在了地上。肩膀被划出一道伤口,但瞬间结冰,一阵刺骨的寒意随着伤口直侵肺腑,似乎全身都麻木得不听使唤。
坤月顾不得多想,一把把墨非拉到身后,甩手又是一把符咒,凝成一道结实的棕色盾墙竖在二人前面。随后而来的冰锥撞在盾墙,消逝得无影无踪,五行土克水,坤月这才有空喘息。可只是一个呼吸,一道金剑破空而来,直接冲散了盾墙,直射向二人,似乎想要把他们钉死在地上。坤月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再取符咒,却在怀里摸了个空,刚刚两把居然把所有的符咒都撒了出去。坤月瞬间面色惨白,他似乎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下意识的把墨非往旁边推了推,希望他能够活下来。
“当心!”那边玄机看到这一幕,怒吼一声,竟不管不顾的撤掉了宝瓶印,向他们跃过来。那阴火一下子撞上了他的僧袍,迅速燃了起来。玄机闷哼一声,手上飞速结成“列”字智拳印,一拳打向那柄金剑。金剑在他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却只是被击偏了一点,依然向地上的二人急速飞来。
似乎是感受到死亡的接近,墨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出人意料的清明。看着那道舍身救人的白色身影,又感受到坤月拼命推开自己的举动,墨非的内心有一阵暖流激荡不已,脸上也不自觉的挂起了微笑,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浓郁之善,似乎内心有什么枷锁被这打碎了。可惜要死了,不然一定也要用自己的善去帮助别人,被人施以善的感觉是如此之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