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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皆大欢喜 ...

  •   从那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夏宁雅就再也没见到过王道蓝。

      灯火辉煌的forever内,坐在老位子上的夏宁雅对着面前的歌剧院蛋糕发了一会呆。

      她手中的银色叉子慢慢戳了进去,小心地挖了一口松软的蛋糕。不久前,天气稍微冷一些的时候,她也曾经来过这里。

      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林间森木香水味的驼色大衣,温柔的眉眼,还有他脸上浅浅的笑意。

      夏宁雅推开盘子,缓缓地站起身。

      “夏总,要回去了吗?”秘书询问着拿起了夏宁雅搭在一旁的薄外套。

      夏宁雅点点头,经过摆放今日甜点的冰柜前稍稍停了一下脚步,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又走了。快到门口时,她又站住了脚,回头吩咐着一直跟着的秘书,“去里面,再帮我打包两份歌剧院蛋糕。”

      夏宁雅一出门,家里派的几名保镖就护着她安全地坐进了车子里。忽然对面马路上停着的车子下来一个人,那个男人礼貌地上前,却被夏宁雅的保镖严严实实挡在了前面。

      前来的人侧头低声询问着保镖们,夏宁雅这边为首的保镖警惕地看着他,看看对面车子,再看看自己老板身后的车。

      为首的保镖微微低下身子,黑色的车窗玻璃稍稍降了下来。

      “谁?”夏宁雅问。

      “夏总,是施家的人。”

      夏宁雅的秘书立马像猎犬机警地盯着对面马路的车,生怕像上一次一样出现疯子一般的人物。

      “然后?”

      “是施越泽先生,前面那位是他的秘书。施先生想与您见一面,他说如果可以,他想请您到forever里头喝杯茶。”

      夏宁雅宽外套里的左手颤抖着紧紧握住,稍长的指甲深深扎进了掌心细嫩的肌肤里。似乎一瞬间有人狠狠压住了她的胸口,像是溺水一般挣扎地透不过气来。

      幼时的记忆又开始在她的脑海里上演,熊熊大火烧了那间名为家的房子,从那时起所遭遇莫名的连环车祸,无处可归躲在桥洞下身怀六甲的母亲和瑟瑟发抖的姐姐。

      那个看似善心儒雅的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来的心狠手辣。

      她忆起年轻时的施越泽,脑海里他年轻时的脸庞渐渐变得扭曲变得癫狂。阴沉的天气,黑色的屋子里,吓得躲在门后不敢动弹,似乎听到了施越泽阴暗尖尖笑着,手中的刀就悄悄藏在身后。

      “来,过来,我的乖孩子。”

      夏宁雅强忍着心中的惧,放下拳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黑色包装盒的浅驼色丝带。某个凉凉的清晨,也有个穿着驼色长风衣的男人站在起风的地方远远望着自己。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男人说过的一句话,夏宁雅再次微微握紧拳头,毫无俱意。她神色淡定,“不见。”

      施越泽的秘书想上前再说些什么,被一旁的保镖死死拦住,施越泽的秘书一脸为难,为首的保镖紧紧护着车窗窗户。

      施越泽的秘书隔着厚厚的安保人墙,大声地冲车子说道,“夏总,大家都是莱城出身,这么多年在重海没打过照面,真是说不过去。”

      夏宁雅眼色霎时变得阴沉,她摆摆手示意让保镖撤开。她直面着施越泽的秘书,她的目光越过他远远望向对面马路上停着的黑色轿车。

      “你回去告诉你们施总,我们从前是怎么样,现在也是怎么样。见面怕是不方便,况且我还要赶去李家,如有机会我想我的未婚夫一定会把我们喜帖送到施总府上,那还希望施总和令爱届时来参加我的婚礼。”

      说完夏宁雅升上了玻璃窗,倚靠着座椅她松了口气般缓缓闭上了眼。

      李家古色古香的大厅里悬挂着几幅名家手笔,高山流水与亭台楼阁。大厅陈旧质朴的八角桌上摆着一盆形状优雅的小叶雀梅。

      一旁的李母和身边的人指着旁边一一摆开桌子上的物品温柔地说起话来。

      一见一身素净的夏宁雅走进大厅,李母急忙起身去扶夏宁雅,拉着她安然地依靠着软椅坐下便慈祥地轻笑了笑。

      李母身旁放在一张茶具桌,她在茶具上拿起了一个碧绿通透小巧的茶杯子,给夏宁雅倒了一小杯。

      夏宁雅双手伸过去接着,“闻着好香。”

      “这是爷爷昨天送过来的桂花茶,味儿香尝起来也甘甜。”

      “谢谢阿姨。”

      李母轻轻拍了夏宁雅的手,“还叫阿姨呀?”李母温柔地瞧着她笑。
      “要改口了。”

      夏宁雅尝了一口茶,脸上微热羞涩地连忙点点头。

      站在李母一旁的两人也偷偷笑着。

      “身子还是累吗?”

      “好多了。”

      “身子是不是特别重?”李母看着她与月份不符的大肚子。

      “还好,还能应付。”

      “最近吃得下东西吗?”

      夏宁雅微笑着点头,“家里最近都是变着法给我弄吃的。”

      “我看现在比那时候气色好了许多。你身子丰盈了许多,只不过你这张小脸上就是不长肉。”

      夏宁雅柔柔地摸着自己的腹部,面前几张大桌上摆着让人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喜糖喜饼。印着繁重桃花的红黑色长方形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杏仁糖,龙须糖,包装清新,底下铺着金色纱纸的正方盒子里盛放着金鱼形状的夹着鲜花瓣的糕点。

      夏宁雅小心捏着某个盒子上小心盖着的玫瑰花瓣一般柔薄淡绯色的纸,慢慢尝了一口重海传统的喜饼。

      待她细细吃完,“夏小姐,怎么样?”一旁林记饼店的老板问道。

      “很好吃,跟以往的不太一样。”

      林家饼店的老板骄傲地笑着,“不瞒您说,李太太前段时间专门去了我们店里,要我们拿出饼店最好的手艺。这是我们店里做了三十多年的老师傅结合中西做法,用我们自己开发的材料和最新的手工制法做成的。您是第一个吃到这批喜饼的客人。”

      “李太太还专门为您重新设计了喜糖喜饼的包装。”

      “谢谢阿姨。”

      “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不说两家话,”李母轻轻握着夏宁雅的手,“你和阿勋从小一起长大,我打那时候起就把你当做自家孩子看待,如今看到你和阿勋能够成家立业,我心里真的很开心。”

      夏宁雅很感动,李父李母没有带着任何偏见看待她的家庭,而且是真心祝福她和李泽勋走进婚姻。

      李母抬头望向墙上古朴时钟摆动的指针,“阿勋也该回来了,秦妈你帮我去外边看看接阿勋的人有没有回来?”

      夏宁雅呆呆愣住了,从那次通过电话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接到他任何一通电话。而他归来的消息,也是要通过别人的嘴里才能得知。

      夏宁雅微微垂首,整整袖口的扣子,将自己藕荷色的长袖衬衫的袖口边往里边卷了进去。

      “宁雅,宁雅。”原来是李母在喊她。

      夏宁雅一抬头,楠木大门边站着一个风尘仆仆归来的男人。

      “阿勋,你怎么也愣住了,宁雅都在这等你好久了。”

      大步而来的李泽勋手里独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妈,您的礼物。”

      夏宁雅僵硬地悄悄转过身去,平静的眼睛里充满了一股淡淡的失落,她嘲笑着自己的敏感。

      “你要去哪?”李泽勋的声音悄悄的。

      他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大手习惯性地放到了她的头顶,却发现一旁有其他人在,他的大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他转回去挡在了她前面,牵起了她的手,像看着一个许久未见的陌生人。

      夏宁雅微微别开头,李泽勋握住的大手手劲越发加大,紧紧收在了他的掌心。

      她缓缓转过头来,眼里隐隐的水雾,让他片刻失了神。

      她微微笑着,强打起笑容,细声说道,“你回来了。”

      他的大手一直越握越紧,大拇指细细还摩擦着她小巧的指关节。

      “大少爷和夏小姐两人感情真好。”一旁林记饼店的老板看着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一脸羡慕地说道。

      “那是自然,他们两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打小时候起感情就特别好,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想去哪里。”李母说道。

      “这是?”李泽勋看着几张大桌子上摆的繁多的礼盒问道。

      “今天想要定下你两结婚那天用的答谢礼盒,专门接了宁雅来选选。”李母拿着一个特殊的澄枫红色的圆形盒子,抽走礼盒上的双层轻薄的杂揉而成的绢丝绳子。

      李母打开盒子,里边精心码放着小小的白色糕点,盒子的边缘用金色小号字体烫印着两人的中英文名。“来,尝尝看,许多年前我和你父亲结婚的时候也是定的林记喜饼。”

      李泽勋接过小盒子,拿着白色糕点的手又将其放了回去。

      “您也知道我从小就不爱吃甜的,我不太懂这些小玩意,随宁雅喜欢随宁雅选就好,我没有什么意见。”

      站在一旁的夏宁雅听他风轻云淡地说着,仿佛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婚礼也只是他会向家族和父亲低头,勉强配合她而已。她心里的酸意再一次充斥着,再一次慢慢腐蚀了她撕裂的心。

      “宁雅刚刚才试吃过,不喜欢但是也总得试试,总得选出两人满意的合适的,这样子都皆大欢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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