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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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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苏刚想靠近说着话的夏雅伦,只见夏母笑脸盈盈地捧着一盆热腾腾的鲫鱼汤,葱花和美鲜味奇妙地混合在了一起充斥着在场任何一人的鼻腔。
“妈,我来我来。”夏伦宥急急忙忙起身去接夏母手中的汤。
“你坐下,小心,特别烫。”夏母手里稳稳端着鱼汤小心地放在了桌上。
“妈,大姐说我皮厚,没事的。”
“那可不是嘛。”一旁的夏苏发出了无情地嘲讽。
“等等,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吃饭。”
夏雅伦确认夏母已经进到厨房后,“听说,施越泽的身体……”
“可别是什么绝症,那老天爷也太眷顾他了。”夏苏给夏宁雅的冰瓷碗舀了一勺子鲜鱼汤。
“我倒是听说这新来孟先生最近和施越泽交往密集。”夏雅伦说。
“这个孟先生是个能人,目前我们不能与他交恶。”夏宁雅略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着。
“可是如果我们要动施越泽,那么一定会牵扯到他。”夏伦宥紧盯着夏宁雅问出声。
“所以,现在我们还不能动施越泽。”夏宁雅冷冷搅着碗里的鱼汤,不知为什么胃里的酸味渐渐涌了上来。
夏宁雅压抑着心中烦闷的情绪,低头喝了新鲜的鱼汤,浅浅地长舒了一口气。
夏母把夏宁雅最喜欢吃的辣椒小炒肉端了上来,看了看几个孩子。
“小雅,最近怎么忽然瘦了这么多?”夏母问。
“最近公司的事比较多,来回跑有些累。”她胃中的酸气正在排山倒海,努力想抑制住酸痛。
“姐,多吃点肉,瞧你瘦的。”夏雅伦夹了几块小炒肉放到了夏宁雅的碗里。
“对啊,多吃点,二姐你最近脸色特别不好。”夏伦宥也在一边帮腔。
在大家关切的注视之下,夏宁雅只好小小咬了一口小炒肉,咸香滋味顿时在口腔里尽情绽放。而这种她向来喜欢的口味,像一种更粗糙的触感不停地摩擦着本就酸疼的胃。
“怎么了,小雅?”夏母看出了她的异常在一旁忧心忡忡。
“我没事。”夏宁雅将一块瘦肉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肉质的油腻感顿时终于让她抑制不住了胃中的酸气,她捂住嘴跑着冲进了洗手间。
夏宁雅整个人弯在洗手台上狂吐,不停地打着冷颤,发抖的手抹去嘴角的残留物。
她虚弱地站着,恍惚不清。
胃里那股劲儿再次涌了上来,她艰难地俯在洗手台上再次吐了起来。
终于难受劲减轻了几分,她捧着冷水洗脸,用力搓着脸,拍打着脸。
夏宁雅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希望自己清醒一点。
她迷离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暗淡的皮肤,微乱的头发,还有用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上的黑眼圈。
她望着憔悴的样子失神,“我究竟是怎么了?”
“小妹。”叩叩叩大力的敲门声。
“小妹!你没事吧!”
夏宁雅找了块毛巾擦干脸,看着自己没有异样便开门走了出去。
一直等在门口的夏苏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部手机。
“喝!”
一杯温水粗暴地到了夏宁雅的手里。
夏苏一脸发怒,“你瞧你这鬼样子,你说你这胃不赶紧护理疗养,一天天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看你是想早死。”
“没事。”
“你还真以为你是铁打的?!待会我陪你去趟医院。”
夏苏漫不经心在她的身上眼神绕了一圈。
夏宁雅摇摇头,“妈刚刚急的都快哭了,”,夏苏只好使出杀手锏,“她老人家‘特意’嘱咐我‘一定’把你带去医院。”
“给。”夏苏又塞给她一部手机。
夏苏特意指指手机,“刚刚有个人打电话来,但我没接。”
“谁?”
“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最要的人吧。说不定马上就会回拨回来了呢。”
说完,夏宁雅的手机忽然响起。
“瞧。”夏苏眯着眼一脸坏笑。
“喂。”低沉的嗓音难得一见的略显疲态。
“老师?”
“你回来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回来的航班上。”
“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么?”
“都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越发嘶哑,偶尔还伴着低声的咳嗽。
“你病了?”夏宁雅问。在这个多变的季节,似乎人人都病了。
“一场小感冒。”
“你呢?还好吗?”他温柔地反问。
夏宁雅想起那个大雨倾盆的早晨,还有刚刚镜子里的自己,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快乐吗?
她看着不远处的姐姐,轻轻恩了一声。
“现在窗外的景致很好,太阳刚刚落下,澳洲的红酒不错,晚霞也很美。”
夏宁雅听着他绘声绘色地形容,他无尽轻柔的嗓音让自己仿佛也身临其境,让自己心中的焦虑也减轻了几分。
“还有…..”他低沉的嗓音无比温柔。
“我很……”他轻轻咳了一声。
“什么?”
“我很担心你。”
这边的夏宁雅脸色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挂上电话,夏苏站在墙边叉腰慢慢盯着她的脸,不料噗嗤笑出声。
“这位传闻中的骄傲的王先生,全天底下也怕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会这么叽叽歪歪软软糯糯吧。”
夏宁雅并没有搭理只想看好戏唯恐天下不乱的姐姐。
夏苏身形迅速地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脸严肃。
“无论如何,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医院一趟。”
夏宁雅捂住小腹转身,淡淡说道,“好。”
时钟指到了三这个刻度上,夜早已沉了下来。
夏苏在恒温酒柜挑了一会,终于拿了一瓶,便坐在了没有开灯的三楼客厅里。
夏苏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夏宁雅不慌不急地把两个红酒杯一一摆上了桌。
夏苏一愣,麻利开了木塞,一杯到给自己,另一杯在她犹豫要倒还是不倒的时候,夏宁雅接过了她手中的酒,把面前的酒杯倒了八成满。
夏宁雅安静地拿起酒杯,唇刚刚触到杯沿。就被夏苏一把强行夺走,气得夏苏把那杯酒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下。
只听夏苏厉声质问道,“你疯了。”
“你都这样了,你还敢喝酒。”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夏宁雅淡漠地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夏苏再次愣住,大声质问身边的人,“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好时候?!”
“至少不是现在。”
“行啊,夏宁雅你能耐了啊?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这么能耐?”
“是不是李泽勋?我就知道是他这个混账。”
“不是他错了,是我错了。”
夏宁雅重重叹了口气,压抑地说道,“是我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
“你错了?你有什么错?你能有什么错?”
“你错在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就什么都不管不顾跑到大雪封山的地方找他?你错在他车祸了你就苦苦守在他身边?还是你错在你为了他的病情在菩萨面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你就是错在错付了真心,错爱了他这么多年。”
“我会找他谈谈的。”
“谈谈?!哼,这一切在你们看来都是简单的事情对么?”
“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啊,谈谈?!这可是一条命啊!”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说个明白。”
“姐,不要。”夏宁雅紧紧抓住姐姐夏苏的手。
“夏宁雅!”夏苏怒斥。没有开灯,夏宁雅似乎也能看见姐姐通红的眼。
“当一个男人不能管好下半身的时候,他就必须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会付什么责任。”
“不要。姐,我求你。”夏宁雅低声苦苦哀求着。
“小妹,你不要再作践自己了!你究竟还要维护他到什么地步?”
“姐求你,放手!”夏苏决然拉开了夏宁雅的手。
一瞬间,三楼客厅的灯全都亮了。
夏苏回身去看,只听到一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家的大家长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夏父掷地有声,“宁雅,你说你跟泽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宁雅认命般闭上眼,缓缓回头。
之后,夏宁雅马不停蹄连番工作,在加上身体不适,整个人都瘦了不少。
“夏,夏总。”夏宁雅的司机已经在医院停车场统计了三个小时来往的男女人数以及他们年龄的正态分布。最后看着自己老板在车上发了一个小时的呆,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终于回过神来,“嗯?”
“您是不是怕上医院?”司机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是啊。”
“可是病了总得去看医生啊。”
“小病不医会变成大病,药虽苦但总会治好病。”
“良药苦口么?” 她不禁看着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
“走吧。”
司机不再多问下去,“现在是送您回家还是回公司?”
“照旧,去李总的新宅子。”
她下了车,隔着围栏远远望着那座灯火辉煌的别墅,里边依旧嘻声笑闹。
她的小腹隐隐作痛,几乎站不住身,司机赶紧扶着她。
“我马上喊李家的人来。”司机急了。
“不,扶我回车上。”
“可是,您看上去脸色特别不好。”
“扶我回车上。”她重复了原话。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老板,她脸色苍白得可怕,“那现在我送您去医院吧?”
“现在送我回家。”
偌大的电梯间空荡荡,只有夏宁雅一人。她面带潮红,勉强闭着眼站着。
她闭着眼想着今天的电梯是不是坏了,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到家。
电梯门忽然自己开了,她刚想睁眼,一阵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还有她熟悉的冷冽香水味。
她抬头去看他,王道蓝高大的身躯黑压压地整个笼住了她。
“你在躲我。”
“没有。”
“你在撒谎。”
“我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末了会眨两次眼。”
“老师,我……”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他慢慢地靠近她,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她最后靠到了凉凉的墙上,她只能仰头直视那双盯着她的眼。
他的渐渐靠近,她的脸愈加发烫,整个电梯里慢慢都是他的气息。她能感觉整个呼吸都是炙热的。
没想到,他的大手盖在了她额头上,“你病了。”
叮咚,电梯门开,到家了。
他去牵她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往家里的方向带。
一开门,长大了许多的莱西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不停对两人哈着气。
“你先躺下,我去找药。”王道蓝轻车熟路地打开厨房里的一个柜子,拿出药箱翻找了一遍。
她终是压不住疲倦和困意,斜躺在沙发上安静的闭上了眼。
王道蓝将每一种感冒药都拿出来看了一眼日期,最后有把所有药都收了回去,拿着温度枪对准她的额前。
38.5度。
睡在沙发上的她听见一旁的男人窸窸窣窣,他微凉的大手再次附上她的额前。
她想睁眼,手有气无力地拉下那只手。
“我没事的,只要睡一觉就好。”
“逞强。”
他似乎又回到厨房拿了什么东西,她听得不真切,直到他将她慢慢扶坐而起,整个人只能依靠着他,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家里的药……”他慢慢喂她喝了一口热饮。
夏宁雅小心地喝了一口,充满香气的橘子蜂蜜茶微微甜,暖遍全身。
“慢点,烫。”
夏宁雅努力睁眼去看一旁的他,他的大手再一次地盖上了她的眼。
“家里只有这个,先喝点这个,会缓和一下。”
他的嗓音像被月光通照的水塘浸过似的。“还难受吗?”
夏宁雅靠着他无力地闭着眼点头。
“家里的药都过期了。”
“我先去买药,马上回来。”他温柔地给她盖上毯子,脱下她的平底鞋。
一边的莱西不明所以地跟着他去到门口,他蹲下拍了拍莱西的脑袋。回首看了睡着的人儿,好好嘱咐着莱西。
莱西似乎听懂一般,乖乖躺在了沙发旁。
“乖,你帮我好好看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