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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落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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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放下强忍的情绪,抽泣着。
她抬起头哑着声,“我懂了。”
“那泽勋你能不能教我最后一件事?”
“教教我怎么才能忘了你。”
李泽勋怜惜地看着她哭花的脸,为她拭去一颗颗掉落的泪。
他皱眉的模样,让夏宁雅想起了好多的事。那年花房小小的两人相遇,长大的时光里他们的欢声笑语,他疼惜自己的神情,他的每一次温柔相待,都让她深深沦陷。
这么多年,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光。
“你真的要丢下我了吗?”
“我会永远在你的身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他轻轻地捂住她的眼,那双流泪的眼。
“为什么不能牵着我往前走呢?”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大手。
“因为…….”
“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伸手紧紧抱住他,静静靠着他,听着他无比慌乱的心跳。倏地,她昂起头,轻轻虔诚地吻住了他。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矛盾和心疼。
“乖乖。”
“我不值得。”
她再一次吻了上去。
她的呼吸炙热又灼人,她唇上的火热再次告知了他,她隐藏的心意。
她绝望而浓烈地吻着他的时候,李泽勋的大脑变得一切空白,全身僵直任由她抱着。他忽然想起他初次见她的模样,那个向他翩翩走来穿着裙子的小姑娘。
最后定格在了年少时她拉着他的手笑得开心的样子。
她在他的唇上攻城略地,他的心猛地一颤,又酸又疼。
他直视着眼前的女孩,原来她早已长成了一朵娇艳的牡丹。
她小声念着他的名,一遍又一遍,这一切就像她的一场梦。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就这样真实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气息紧紧包围着自己,还有他的吻真实到让她微微发痛。
她不停地在想自己该怎么做,眼前人才能爱上她。
“乖乖。”她看出了他眼里拒绝的意味。
她再一次倔强地吻上去,不给他一丝机会。
他看到了她这番模样,想起了王道蓝,是否她的美好他也如此见过。
一想到这李泽勋心里的酸就抑制不住,他迷离着双眼,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他已经抵抗不了她的甜美,她的娇柔,她的热烈。
还有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她。
“泽勋。”她轻声低语,脆弱地吻在了他的嘴角。
“你会后悔的,乖乖。”
“我永远不会后悔。”
“永远不会。”
他再也抵挡不了她的美好,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迷失了,就像一个中弹的士兵,他溃败了。放在她腰间的手紧紧一揽,他只想沉溺在她给予的美好里。
她的吻,他狠狠回应着。
两人相拥着,像两只自由的鸟儿最后归落在那处柔软之上。
热浪情潮,他重重地吻了下去,黑夜里都是浓烈的威士忌的味道。
一夜无眠,黑暗里的红河无限缱绻,温柔地拍打着绵长的河岸。河中是一场不明的漩涡,堆成无数的泡沫,末了逐一破碎归于无声的静。
第二天,重海终于迎来了多雨的季节。
天还没亮透,窗外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落雨声。
窗帘微微透出一丝丝的光,夏宁雅往外看了看。她合了一会儿眼,她的身旁睡着一个昏昏沉睡着的男人。
她悄悄睁开眼,眼眶微热,看着这个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偷偷爱慕着的人。
而昨晚,她多年以来的暗恋终于得到了回应。
她展颜微微一笑,温柔地把他挡住眼睛的碎发拨开。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碰上你的呢?”
“应该是在我们都很小的时候。”
“但我还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因为家里的事,”她停顿了一下,“那时候,我总怕见到生人,总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静静地待着,那样至少不会面对太多奇怪的目光。”
“我记得,你在花房里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觉得你的身上有光,让周围的东西都有了亮。”
“当我收到第一封告白信,你怒不可遏撕个粉碎的时候。我却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你还记得吗?中学的时候我们班里的男生约我去喝咖啡,你生气拉着我走在大马路上的时候。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当我以为所以的幸福都能维持不变的时候,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玩笑。”
“你信我吗?”夏宁雅轻轻抚上了李泽勋的脸。
“我没有把她推下去,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从没想过害死她,也从没想过去破坏你的幸福。”
“即使那幸福不是我给的。”
“后来,你出事了。”
“那天我整个人都撑不住了,是大姐强撑着我上的飞机。”、
“看到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你,我整个心都死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一开始我就应该放手?才不会让事情变得这么狼狈不堪。”
“我不停地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救下她,如果你们两没有遇见。我还是及不上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对吧?”
“后来,我们心照不宣,但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害死了她。”
“我看着你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无一不是在找她的影子。”
“施妤的出现让我害怕起来,因为施妤像足了她。我怕你就想当年一样着了魔一般。”
“我最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我穿着黑色的婚纱被一朵巨大的花紧紧缠绕着,在那个梦你的礼服上都是血。”
“我想你是不是还是不懂我的心意?是不是这么多年里我错失了很多机会?是不是我只能放开你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放开你的手。”
“我多希望你所有的温柔都是给我的。”
“而你最后真的要和施妤结婚了。我才终于明白你有多在乎她了。”
“我懂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就算我手中有那些证据材料那又能怎么样。就算我想好好和你解释清楚那又能怎样呢?无论我再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因为在你心里,我早就判了死刑。”
李泽勋不知梦到了什么,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紧呡的嘴,额头起了一些薄汗。
夏宁雅为他拉高绒被,悄悄地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她俯身轻轻靠着他的耳旁,再一次说出了那三个字。
“谢谢你,泽勋。”
“谢谢你,让我做了这么久的梦。”
她悄悄穿戴昨晚的衣物,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李泽勋,最后吻在了他的额前。
夏宁雅恋恋不舍地回望着李泽勋,静静地退了出去。
她按电梯下楼,发现大厅里有许多躺在地摊上的、睡在沙发上的宿醉客人。
她想,这一定是个疯狂的夜晚。
外边的雨下的好大,气温也变低了一些,她站在主楼门廊前,看着昨夜欢闹的草坪,看着那个熄灯已经暗淡下来的旋转木马,她微微有些发愣。
她不禁环抱着双臂,原来已经这么冷了。
过了几天,夏宁雅回老宅吃饭,姐姐夏苏一见到她,“怎么回事?这么憔悴?”
夏苏推了一碗肉骨茶过去,“小妹,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气色这么差?”
夏宁雅看到肉骨茶上泛着一层薄油花,心里一阵烦闷,喝了一小口便放下。
“妈说,人人一份,必须喝完。”
“二姐,不爱喝这玩意,我替她喝。”话音未落,夏家最小的孩子夏伦宥走了过来,大咧咧坐在了夏苏的旁边,伸手就去拿那份肉骨茶。
“老四,离我远点,你干嘛去了?一身丑汗味。”
“我们两约着打了几场网球。”夏伦宥的孪生兄弟夏雅伦今天穿了一身清爽的Polo装。
这兄弟俩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不一样的气质。
夏雅伦永远是冷静的样子,而小自己五分钟弟弟夏伦宥则是永远笑眯眯的,接地气地能拉着卖煎饼的大叔聊个把小时都不带喘气的。
“妈呢?”夏伦宥问,还往厨房那边望了望。
“还不是你臭小子一直嚷着要吃你喜欢的菜,妈今天亲自下厨。”
夏雅伦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汤,“可靠消息,施越泽的身体出了毛病。”
余下三人皆看向他,一阵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