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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黑色公文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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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哥,麻烦你了。”夏宁雅轻轻摸了摸黑色公文包冰冷的拉链,却迟迟没有打开那个包。
“我想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一定相当重要。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求我做过什么。”
“我知道这是你和阿勋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外人不便多讲什么。”
“周燕哥,你也觉得当初是我把那个女人推下了楼?”夏宁雅的声音低低的,眼睛却径直看向了周燕。
“当年的事,阿勋早已……。”
“他没有放下。”此时夏宁雅回答得异常冷静,声音像一块生脆的尖玻璃划在糙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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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包东西会不会再次毁了我和他?”她反复摩挲着公文包的皮质纹路,反问道。
“这就是你和阿勋的一个结。”
“到最后也只有你能解。”
她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强硬泛出的笑容略略带了些苦涩。
“当年阿勋出了那场大车祸后,我派人去调查过那个女人。”周燕的眼神像头森林的孤狼,凶狠又致命。
“打我见这女人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
“她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你想想一个吃了这顿就担心下顿的流浪儿,也可以说在一个孤儿院长大,过着清苦日子的孤女怎么有能力接近你们?”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身世古怪的女孩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了阿勋的人生里,有意或是无心,好像这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
这一刻夏宁雅似乎被人投进茫茫的大海里,双腿还锁着沉甸甸的铁链。迷离的飘忽感再一次像海水一般灌进她的鼻腔,她的大脑。她只能拼命向海平面上那丝缕光亮游去,浮出水面一切所见只有周燕那双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冰冷又致命。
“直到……”周燕咽下了后半句。
“直到什么?!”关于那个女人的事就像个魔咒一样诅咒着她,夏宁雅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她多想解开她和李泽勋心里的结,她多想让他知道那个女人从头到尾只是在利用他。
周燕眼中浮现若有若无的谨慎,一时间他似乎不再是夏宁雅认识的那个周燕。他神色凝重地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没有再看向她。
他一个人在病床前来回渡步,面上几乎冷得没有任何表情。
他背对着夏宁雅,站着挺直看向微微透漏出点点绿意的窗外。
他轻微侧过身来,露出的半边脸上没有多少笑意,口气却与往常一样,纸醉金迷般低沉中带着迷醉,“直到。”
他又慢慢收住口。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宁雅,除了你。”周燕转过身来,眼神稍显凌厉。
“我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夏宁雅迎上他试探的眼神。
周燕微微抬起头,悄悄地叹了一口气,“阿勋的爸爸是那个女人背后的资助人。”
“伯父,这不可能。”夏宁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非常隐秘,连我都没有查出来。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一出戏。”
周燕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高高地俯视着她,轻松笑出声,“所以,我没有再深入地调查下去。”
“这么多年,我瞒着没有讲出实情,是因为我兄弟已经因为这个女人死过一次,如果这件事再翻出来,无疑又会在我兄弟心里再扎一刀。”
“更何况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在我们这些朋友看来,你在他心里比谁都重要。”
夏宁雅苦笑着,喉腔勉强挤出来一丝声音。
“周燕哥,你高看我了,我在阿勋心里是比不上那个女人的。”
“我快认命了。”
“可别。”
“怎么病了一场,你夏二小姐的气势怎么都跑光了?”
“我以前见过的夏二小姐不仅是个冰山美人,而且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性子。”
“大家都知道重海的夏二小姐可真没怕过谁。” 周燕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姿态。
“区区一个小姑娘你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一件事?”周燕倾身向前,故作深沉。
“什么事?”
“你可能都不知道你对那家伙有多重要。”
“别开玩笑了,泽勋他现在巴不得我能离他远远的。”
“无论是之前的那个女人还是现在的施家老二,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到头来,他最在乎的女人还是你。”
夏宁雅听到周燕无比笃定的语气,内心却是一片荒凉。
“恐怕他并不是这么想的。”
“我敢说,假如你有一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他一定会倒下。而这次没有任何痊愈的机会。”
“或者生不如死。”
“不过那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你觉得阿勋会放你走吗?”周燕轻笑出声,脸上一片清明。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他可是李泽勋。”
夏宁雅笑得云淡风轻,脸上也渐渐恢复往日的平和。
“周燕哥,这包东西你能先替我保管着吗?”
“怎么你?”
夏宁雅的左手慢慢地放在了受伤的右手上,“我现在还是没有勇气打开它。”
“先等等吧,等到有一天,泽勋能静下来听我讲这些往事吧。”
“需不需要我代劳交给他?”
“以前我一旦病了,他就恨不得马上奔到我身边。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一想见他了,只要小小装病他就马上来到我身边。”
“现在一切都变了。”
“但这次,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宁雅,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周燕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
“阿勋他现在在…..”
周燕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门口只听见夏母和蔼的声音,“小王,你今天也来了?”
“宁雅在里边。”
“那您和宁雅都用过早餐了吗?”王道蓝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都是林间的早晨那般低沉安静。
她艰难地将黑色公务包推到了周燕手边,“周燕哥,你能再帮帮我吗?”
周燕无声地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任何承诺或推脱。他无意识地转动左手上最心爱的尾戒,而后侧头回望已开启的门。
“好,我答应你。”
周燕伸手将那笨重的黑色公文包提起,“宁雅,其实我有更好的方法。”
刚进门的王道蓝看到周燕,目光明显迟疑了一下。
“真巧,王先生您今天也有空探望宁雅吗?”周燕站起身与他寒暄。
王道蓝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笑道,“来看看她恢复得如何?”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她发现了王道蓝的一个小习惯,在她与旁人说话时,他会悄悄默默地注视她,直到被自己发现,便又会对她温柔地笑得眯了眼。
一旁的夏母慈祥地说,“小王,每天都过来看望宁雅,真是一天都没拉下。”
夏宁雅不好意思地向王道蓝使了个眼色,小声对夏母说,“妈,周燕哥要走了,您替我送送他。”
这时夏母才看到周燕带来的东西,“小燕有心了,人来就好,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不必送,伯母,您还当我周燕是个外人嘛?”
周燕不紧不慢向王道蓝身侧走了两步,“只不过王先生,”。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又不经意后退了一小步悄悄审视了站在他前方的王道蓝。
“我有个问题不得不请教一下王先生,不知道王先生有没有这个宝贵时间,我们谈谈?”
“好。”王道蓝答应了周燕。
周燕临走前回头再看了眼春意莹莹的窗外,目光无比柔和,似爱惜般抚上他的尾戒,唇边的笑意逐渐放大,活脱脱州小霸王的模样。
“宁雅,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打扑克,即使我分到了一手烂牌,我也照样能赢。”
周燕大步走向门口。
“所以,”周燕回头与她四目相对过后,便就这样走出了门外。
夏宁雅知道周燕想让她重新考虑,关于那包里藏着的秘密。她知道周燕可以把这一切都告诉李泽勋,可是她并不想。
她想亲手交给李泽勋,亲口向他一件一件解释清楚,她想亲手了结这些往事。
这股闷火烧得她发疼。
“丫头,你还好吧?”
“我没事。”
“妈跟你说,我看道蓝这孩子就挺好的。”
“妈!”
“我不是不赞成你和泽勋,但是我看那孩子没那心。他现在和那家二女儿纠缠不清,天天搞得满城风雨的。你也知道妈从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妈只是希望你能找个真能照顾你的,体贴你的人。”
“妈,我们别聊这些事了。”
“妈也只是希望你能开心点,别所有事都放在心里。”
“有什么事要对妈说。”
“好。”夏母温柔地将夏宁雅的发拢到了肩后头,夏母拿出王道蓝带来的煲汤。
“你看,小王又给你煲汤了。”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接下夏母盛出来的汤,汤水带着温热的气漫上了她腕间的手链。
夏宁雅望着那套熟悉的餐具失神,她又想起王道蓝手上几道细小的伤口。她走到了窗边,看向已出现丝许绿意的窗外。
窗外有一大片还没有被春意沾染上的草坪,她望向正在交谈的两人。
像是有心电感应般,那个身着驼色风衣的男人也不经意抬头望向这个窗子。
风带起了他风衣的下摆,王道蓝也正微微昂着头远远地望着她的窗子。
这个男人轻轻眯着眼温柔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