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个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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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宁雅一直在李家的大厅里坐着，等了好久的时间。她实在是担心李泽勋，看了好几次表，又起身看了好几次旁边的大钟摆，几次站起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安静地坐着沙发上。
赵叔看着她这担心的模样，不由慈祥地笑了笑。
“宁雅小姐，再给你添点茶吧。别担心，虽然说老爷平时对泽勋特严格，但老爷还是疼他的。泽勋性格再怎么硬，无非就是教训教训他。年轻人多磨磨是好事。”
“这孩子从小就皮得很，你还记得吗？小时候老爷就是这样三天一小揍，五天一大揍地好好‘指导’他的。”
“我现在去吩咐饭菜，等会儿你就和泽勋留下了陪老爷一起吃饭吧，你们好久好久没一起回来了，咱们一起吃顿饭。”
赵叔见她放下心来，也便放心了，便往厨房的方向走，吩咐厨子做几个他俩喜欢的菜。
夏宁雅已经分不清现在的时间了，她也不知道大厅古朴的钟声究竟响了几下。
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后来她只听见了李父的声音一声声加大，“你真是越长大越让人操心。”
“我以为你从英国回来成熟多了，没想到天天跟着那位施家小姐上娱乐版。不要让你的私人情感影响你的判断。”李卫国指的是李泽勋和施越泽最近走的过分近了。
“我不希望下次在娱乐版再看到你的名字，不希望你让我们李家沦为全城的笑柄。”
“这是我的私事。” 李泽勋眉头深锁。
“私事？你是我儿子，是我的唯一的接班人，你就代表着我，你就代表着我们李家。”
“还有以后我不希望你再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纠缠不清。”
“您没这资格说我，想当年是谁…….。”
“住口！”两人的气氛霎时凝滞。
“你母亲，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女人。”
“没有人能代替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李卫国言之凿凿。
“老爷，饭做好了。让两个孩子陪您吃饭吧，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大家好久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您前天还不是说想让两个孩子回来陪您吃饭吗？” 赵叔在书房门外替李泽勋打着圆场。
“吃饭。”
“好了，你知道伯伯的脾气，你就让着点伯伯啊。别顶撞你爸爸，你要知道他最疼你了。”
眼前的温柔说着话的人儿，依旧没变，还是老样子。在他挨打的时候，挡在他前面，替他求情；在他挨打后，默默帮他涂药；后来还专门学了厨艺，学会滋补煲汤给他补身子。
李泽勋眯眯眼，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拉着她的手就往餐厅方向走去。
夏宁雅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随着他的步伐，逐步跟随。她多想，如果他能拉着他的手，一辈子走下去。就算黑夜来临她也不怕，因为有他一直陪着她，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到未来的黎明里。
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心中那苏苏麻麻地漫上她的心头，又像她最喜欢吃的甜食甜甜腻腻地甜到了心里，暖暖地一阵一阵满足了她最大的渴望。
她心中的困兽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一阵一阵疯狂地吞噬了那堵密不透风的心墙。
她想，站在他的身边大声说出……
她想，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机会……
她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怎么想到要来这？”李泽勋不解地问道。
南港的一望无际的沿海公路，因为是刚刚开发的新区，傍晚时这条公路基本没什么车。
夏宁雅穿的单薄，李泽勋便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些。车子慢慢开到了大桥，夏宁雅打开车门说想要下来走走。
天色渐晚天气变得有些阴冷，可是也阻挡不了艳丽到极致的落日余晖。
下车后，李泽勋把西装外套轻松地披在夏宁雅的身上，两人就这样沿着海堤大道慢慢并肩而走。
李泽勋目送着绚烂妖娆的落日，而夏宁雅望着他英俊的侧脸。在余晖的映照下，仿佛带上了最后阳光的温度，他的嘴角渐渐变得柔和。
他看出今天夏宁雅的不寻常，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他本来想与她好好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事，可是今天的她有些不对劲。
“泽勋……”
南港桥上风很大，呼呼吹着夏宁雅时而泛白时而泛红的脸。她郑重其事说出了开场白，美丽的脸庞也沾染上了落日余晖的烟霞色。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她就像美丽的发条玩偶紧张又带着少许木讷。
“泽勋，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你也肯定知道我是一个有时候会紧张到会说不出话的人。”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珍惜与你度过的每一天，珍惜那些美好的时光，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一直，一直．．．．．”
“你，你爱我吗？”
她说完这几句简短的句子后，害怕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怕，她怕听到真实，她怕这结果并不是她能够负担的，她怕这样会亲手点燃这座海市蜃楼，然后所有的愿景都将灰飞烟灭。
她闭上眼，李泽勋的眉头简直快要扭成一个结。
他忽然神色冷然凝视着站在右手边的她，怜惜，懊悔，淡然的情绪依次在他如霜般的眼中上演。
“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他慢慢扒开夏宁雅紧紧握住桥杆的双手，柔柔地握住。
他从来没见过她笑得那么灿烂，她的黑色大波浪卷发被风轻轻抚摸着，轻舞在风中。明亮的眸子，高挺的鼻子，淡红的嘴唇。在橘黄色的余晖中，她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
她竟没有了以往的锐气，温暖的柔柔的，李泽勋有那么一瞬间好想抱抱她。
一半落日快要沉下海平面，咸冷的海风吹入李泽勋心里，他用尽他此刻的温柔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我们一起长大，你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你是我永远的家人，我这个哥哥怎么会不爱你呢？”
亲妹妹？他刚刚说了什么？她想假装不懂那文法的含义，可是那是根植于的本能。
她猜，他刚刚是说了，亲妹妹。
她爱了他这么久的年月，得到的不过是一句亲妹妹。
你是像妹妹一样的人，所以你是我的亲人，而我对你并没有爱情，所以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妹妹。夏宁雅有些难过地想着，发觉即使有了他厚重的外套，她还是会觉得风也能从四面八方吹到她的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为什么你要给我那么多的幻想？”
“为什么要陪着我完成我那么多的梦想？为什么你为我建好城堡最后告诉我那只是海市蜃楼？为什么牵起了我的手告诉我你会永远陪着我，而又要让我一个人走。”夏宁雅低低地说着，像是开在尘埃里的花，只渴求一缕温暖的阳光。
她努力地不让眼泪下来。她只是爱他，她只是爱了他那么多年，她只是希望他能明白，希望他能回应她的心意。
可是现在的她并不清楚爱情里根本没有对错之分，也来不得任何勉强，凉了的苦咖啡苦涩自饮。
她早就哭红了眼眶，但还是想在他的面前故作坚强。她失去冷静地问着“你现在爱着施诗吗？还是，你还爱着她？”
李泽勋脸若冰霜，她说完那句话后，他的脸色愈加冷清。“你根本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夏宁雅！”
好久没听见他这样怒气冲天地叫她的名字了，有多久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应该是那个女人死的时候。
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听。其实，她并没有害死她，她没有推他下楼，而是那个女人自己选择走向死亡的。
夏宁雅还依稀记得，那个女人从高高的天台跳下去时，语气可怕对她说“我要让他永远愧疚永远记得我。我不能毁了他，就毁了他最宝贵的东西。”
“我要让你永远得不到他的心，让你们永远都不能解开这个误会，我要让他心爱的女人永远离开他，我要让他带着悔恨过一辈子，我要让他恨你一辈子。痴男怨女，哈哈哈哈！”
当他拿着那个女人的遗书来找她时，夏宁雅知道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了她，因为都是她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那张遗书，就像层层叠叠的重山隔绝了她与他之间的路。
后来他醉生梦死，出了一场大车祸。
她一直陪着他，一直精心照料他。终有一天，他的手终于在她温暖的掌心里有了回应。他醒了，她则靠着重伤的他肆无忌惮的大哭了一场。满是插管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头，嘶哑安慰着她说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那件事就如喉中刺，隐隐作痛。
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李泽勋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她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他对她依旧那么好，依旧叫着她乖乖，依旧会牵着她的手走过漫漫的夜路。
她知道眼前这个陷入痛苦回忆的男人，那段过往他还是忘不掉。她蹙着眉头，红着眼眶望着他，“你怎么会喜欢施诗呢？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她吗？泽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够了，夏宁雅，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施诗，对，我喜欢施诗就是因为施诗长得像她，即使施诗不是她，你未来还是要喊她一声嫂子。”李泽勋一把抓住夏宁雅的手腕骨，好像是想把她捏碎似的，这个人暴怒地凝视着她。
夏宁雅目光空洞地望着，仿佛已经用尽了所以的力气。她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眼泪，一滴，两滴，越来越多堆积在他的手臂上。暴怒的他渐渐被这些眼泪打断了情绪，他失神地收了手，他后悔了……
由于惯性作用，李泽勋猛地收回了手，她狠狠地跌坐在地，眼泪还是不住地流。
铃铃铃，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僵持的沉默。
李泽勋冷冷地接上了电话，来电显示的是他的小女朋友施诗。他有些烦躁，有些反感，不知她又给他闯了什么祸？
“施诗，我现在在忙，我待会再…….”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
“你好，李先生，我是王道蓝。我也不想打扰你。只是你的女朋友一直喊着你的名字，而她又在我的山庄里喝醉了。如果你能二十分钟内赶到开元山庄，我王某人会非常感谢你。”
李泽勋可以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施诗喝醉酒撒娇的声音。
而电话这头王道蓝礼貌地阻止缠上来的施诗，神色厌恶地将她推给山庄的佣人。
“好，我现在过去。”泽勋已经抱起了夏宁雅，把她安稳地安置在位子上。她痛苦地闭上眼，命运就像即将来临的黑夜，再也无法阻挡它的步伐。
夏宁雅多想就这样，安安静静永永远远呆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事可以打扰。李泽勋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抛下她。
“王先生，麻烦请你帮我照顾一下我们家宁雅。”
他是要把她推给别人吗？绝望的沉默像海啸般袭来，原来她已经成为他的负担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那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