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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卫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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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王道蓝终于摆脱掉了那个疯掉大钢琴家,把夏宁雅轻轻抱到了车上。
他将夏宁雅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轻轻俯在她的耳边说,“我们,现在回家。”
“钥匙?宁雅,密码是多少?手给我。”
“1……12…….122…..3…..”洋酒的后劲不是一般的大,夏宁雅晕晕乎乎地回答着。
只是没想到,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
“你这死洋鬼子,放开我们家宁雅。”王道蓝没有理会他,立即转回去开门。
夏宁雅头晕只得靠在了王道蓝的怀里,这一靠看得钟朗火冒三丈,“小丫头,夏宁雅你给我醒醒,你正在引狼入室你知不知道?这死洋鬼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一进门他就把你吃了,你这笨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快醒醒!”
钟朗没有了在舞台上的斯文,他脸部扭曲愤怒地喊着,使劲摇着夏宁雅的胳膊。
夏宁雅依偎着温暖的来源,沉睡般地紧闭双眼。
钟朗真的怕眼前的男人对夏宁雅不利,然后不理智地又干了一件蠢事,把他那只弹肖邦的手握紧一下子朝对方打了过去。
王道蓝一晚上挨了钟朗狠狠的两拳,可是王道蓝是谁?他第一拳能生生忍下来都是为了怀里的女人,他在纽约屹立不倒那么多年,他可从来没怕过谁。
看准了目标就出击,这就是王道蓝的信仰。
王道蓝的出拳很快,他的神情丝毫不为所动,钟朗就倒下了。
等钟朗整理好自己眼冒金星的情况后,夏宁雅已经和王道蓝进屋去了。钟朗愤然地对地狠狠地锤了一拳,又嗷嗷叫道“好疼!好疼!”
这个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简单的夜晚。
“钟朗哥,你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这个惊喜一点也不惊喜,我那天吓到你了吧。”钟朗望着在他面前安静笑着的女子,依旧像记忆里那般素雅明丽,那样让他怦然心动。
钟朗是那样深刻的记得,她第一次叫她钟朗哥。他放学后去音乐教室,发现自己的钢琴正在被不认识的小女生弹奏着,而且弹得是那首最庸俗的生日快乐。
他自恋地以为她能认识他是因为他非凡的才华和在外的名气,自己却料不到,是因为他的好兄弟李泽勋。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叫我钟朗哥,可你从来没叫过那小子泽勋哥。”
钟朗叹了一口气,又弯起微笑,“你那天真的吓到我了,害我不知所以的在你家门口和姓王的差点打了一架。”
钟朗想到昨天毫不留情的王道蓝。虽然这么多年他人在欧洲,可是并不代表他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钟朗并不想对宁雅说出那些事,他有些迟疑,可转念一想,那个血腥的场面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宁雅,那个王道蓝……他,并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离他远一点。”
“钟朗哥,你想多了。”夏宁雅莞尔,她没有哥哥,李承浩对于她来说像个会絮叨的长辈,而钟朗就真的像是和她一起长大邻居家的哥哥。
“你还记得我到美国读书的事吗?他是我们学院的客座教授,当时在美国他帮了我好多次。我那次车祸要不是他发现得早,恐怕我的左手早就废了。”
钟朗见多说无益,便转移了话题。这件事,他早就调查到了,也放在心里很久了,等到今天他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似乎有些艰难,但他想揭开眼前的谜团,就像在荒漠里的走失者对海市蜃楼的执狂。
“宁雅,我也就不和你绕圈了。我想知道七年前搬来重海的施越泽究竟和你那年的重伤有什么关系吗?宁雅,我很担心你。”他的双眼如炬,可是再也问不下去。他知道那是她的秘密,他们家的不见天日的秘密。
她恢复了那种明丽但有距离感的笑容,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完全不见了与他相处时温和的气质。
“宁雅你……”钟朗没有说完,看到短信的夏宁雅立即站起身。
夏宁雅脸上有些歉意,“钟朗哥,真是不好意思。只能改天再请吃饭了,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快烧到眉毛了。所以今天还是你请,下次再换我好么?”
钟朗看着快步离开的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最后只能遗憾地目送走她。
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永远不见天日的好,一旦让它们冲破枷锁,那些本已结痂的伤口重新被撕裂,直至血肉淋漓,至死方休。
夏宁雅本以为能风轻云淡处理好这次事件,没想到接到了赵叔的短信。
赵叔当了李卫国一辈子的贴身保镖,她和李泽勋可以说是他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青梅竹马。
李卫国,李泽勋的父亲,李家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宁雅,速来大宅。”夏宁雅思虑着,赵叔给她短信而不是直接打给她只有一个原因。
她知道她这一去李家,必起波澜。
赵叔看到夏宁雅快步走来,赶忙迎上去,“宁雅,你终于来了。老爷今天气得不轻,现在在后院等着你呢。你和泽勋这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这些老人很难插手。但不管怎么样,泽勋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也是看着你长大,他也是最疼你的,你对泽勋的情谊他自然是知道。”
夏宁雅知道李伯伯从小疼她,她会心一笑,把带来的母亲做的桂花糕交给赵叔,就往后院走去。
李家大宅的后院是李卫国的妻子一手精心布置的,双木成林,郁郁葱葱。后来李夫人迷上了在温室里种花,他就给她盖了一座西式的玻璃花房。这里所有的花儿像五月的太阳一样神采奕奕。
正在修建花枝的李卫国见夏宁雅开门进来,便对她招招手又亲切地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男人站了起来,可以说李泽勋的俊美完全遗传了自己的父亲,听说二十多年前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与李泽勋不羁骄傲的气质不同的是,李卫国是中国传统审美里那种浓眉阳刚正派的男人。
“李伯伯,你还是这么年轻。”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李妈妈呢?”
李卫国温柔地盯着手中的蔷薇花枝,“她约朋友出去逛街喝茶了。”
“来陪我下盘棋。”李卫国见到许久没见的夏宁雅,便吩咐人将家里的棋拿来。桌面摆着精雕细琢,四角皆有瑞兽紫檀木棋盘,黑与白的棋子规正地码放于阡陌交通之中。
现在的夏宁雅像是一颗被困在天元孤独的棋子,黑白的情绪将她围得水泄不通,迷雾般的事实罩上了她的双眼。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低头,没有了当初的轻松。她是个认真的人,也是个绝不认输的人,对于任何事她都会全力以赴。
“先让你执黑先行吧。”李卫国清好了棋盘,她细长晶莹的食指和中指优雅地夹着黑色的玛瑙石,自信下在了右上角的星上。
她的棋艺是父亲和李卫国亲自教授的,棋风并不会偏向进攻或是防守,而是攻防结合。
不过夏宁雅哪里敌得过经验丰富的李卫国,最后还是以三目半的差距输给了他。
“你有心事,宁雅。”没有疑问,却正中要害。
“你的资质其实不是最好的,可是你有一颗坚韧的心,一颗不怕输的心。”
他呡了口茶,瞧着脸色泰然的夏宁雅,又接着说“泽勋的棋风毒辣狠毒,咄咄逼人,一点余地都不留。其实,你们两很像,一样的傲,一样的倔,一样不肯低头。不喜欢放掉自己执着的东西。别人毁掉了自己珍爱的东西,自己也必须毁掉对方才甘心。”
“你们太像,这样年轻的时候太容易陷进迷局,始终看不破。”
夏宁雅稍稍低着头,眼里尽是玛瑙石的光辉。
黑与白,对立的双方,就像现在的她与李泽勋。兵荒马乱,草木皆兵,厚厚围城,重重心房,她不知道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宁雅,伯父是真的希望你们到最后能走到一块,我真心希望你能成为我们李家人。
威严的声音一边一边在耳边回响着,就像靡靡梵音般让人镇定安神,心神宁定。
夏宁雅迷离的眸子沾染上了玛瑙石璀璨的光泽,闪闪动人,那自信坚定的眼神就像是以前一切都无所畏惧的自己,一切都尽在眼中,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夏宁雅隔着隔间瞥见了李泽勋,只是一个背影,她就知道那人是他。
只见赵叔安然若素地端着盛着桂花糕的珐琅瓷碟进到温暖的花房里,放下瓷碟后,附身到李卫国耳边细语了几句。
“叫他在书房等我。”
“宁雅,你就先呆在这,我去去就来。”
耳边是李伯伯离开前念的那句“局中局外两沉吟,犹是人间胜负心。”
夏宁雅摸碰着温室里那些灿烂的花儿,微微一笑。
那年的开始,小小的夏宁雅就是在这个花房里遇到了李泽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