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是假的》吴起者

3、君舟民水 莫知莫水送

　　莫知莫水送初筱晴回府后，回来向贾相复命，见他还保持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将军？”

　　贾相精神恍惚的转了过来，故作镇定地在桌前坐下，“有事？”

　　“四姑娘送回去了。”

　　“你们下去吧。”直到两人退出去，贾相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定安王爷不是说他家四姑娘有勇有谋吗？不是说他家四姑娘只应天上有地下无吗？不是说他家四姑娘是世上最单纯的小女孩吗？

　　难道这十几年来，他老人家都在逗玩儿的吗？

　　不过想来也没毛病，他家四姑娘是有勇有谋，不过是有勇有谋的□□。也是天上有地下无，因为地上的姑娘不会这么不含蓄的要求□□。好像说来也挺单纯，单纯的想看美人。

　　想到这里，贾相觉得自己疯了。

　　立万军阵前而从容不迫的气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凌厉，被一个未满十五的小丫头打压的一丁点都不剩。

　　贾相想不明白，自己火烧千里大营的时候都没有过的心慌彷徨，今日竟都出现了，而且还下意识的反应差点杀了那小丫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竟还当着别人的面儿愣神了有半个时辰之久，这要是在战场上怕是要被扎成骰子。

　　“许是自小未见过女孩子吧。”贾相这样安慰自己，“明日得上王府去，为今日这无心之举给四姑娘道歉。”

　　贾相第二天早上刚准备去王府，宫里来人命他去见圣上。

　　当天晌午，两道圣旨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西北定安军定安王，于同禧二十六年为国捐躯，现命其世子初振世袭定安王府爵位，其子女初筑前、初筱兰、初筑枫、初筱晴为郡王、郡主。”

　　“西北定安军贾相，于同禧二十八年将西北蛮子灭国，功劳甚高，但因违抗圣旨，功过相抵，上交军符。皇帝陛下鸿恩伟量，特封其定北大将军，赐定北大将军府、黄金万两。望其仍为国家效力，护国泰民安。”

　　定安王府内，一片寂静，老太君及定安王府一众人坐于厅内。

　　“陛下简直欺人太甚！”老太君才不管你什么皇帝，“如果不是定安，哪有他今天的王位！”
　　吓得初振连忙捂上了自家母亲的嘴，“娘，可不能说啊，传到陛下耳朵里，咱王府怕是要惹上事。”

　　老太君在气头上，哪里在乎这个，“几十年前，陛下同王爷和一众将士，护下这万里河山，你们看看，现今这朝上，有几个当年的老人？若不是当时王爷果断，怕是这定安王府也早已灰飞烟灭！”

　　“王爷同老身，为陛下护西北疆土十数载安宁，他却听信朝中小人奸佞，收回兵权把王爷拘于这京城之内，二十五年前如果不是西北蛮子再次进犯，边城沦陷，他那里会想到他那个替他守边十数载的亲弟弟！”老太君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手杖锤着地，心中愤懑实在无处安放。

　　初筑枫也不禁为西北军发声，“当年我和哥哥去边疆看爷爷，一众将士在寒风里衣裳单薄，却屹立边境，守护着这万里河山的灯火璀璨。可爷爷在边境受难时，朝中却持一边倒的态度主和，贾相看不过去才夜袭西北蛮子大营，可迎来的却是命其上交兵符的一纸圣令。”

　　“军中将士听闻圣旨时，纷纷放下了手中兵器，至今我都记得他们说的那句话，”初筑前沉重的看着家中众人，“他们说，生为定安军，死为定安鬼！护我边疆！护我家国！护我将领！”

　　当圣旨违背人心，圣旨也只不过是一张废纸。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寒风刺骨的边境受着怎样的苦，却还能挺直脊背护这万里河山不受侵害；没有人知道，他们双手沾满鲜血同伴倒在身边，却还能忍泪向前只为不负使命不忘初心；没有人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哪怕不被承认，却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做。

　　即使没有死在敌人刀下，却死在了言官笔下，死在了自己拼了命要守护的家国手中。

　　他们不被理解，但有些事，是底线，是哪怕死也要护住的底线。

　　而定安王就是这个底线，如果不是定安王，他们只是一群被抛弃在边疆的兵，没有战斗力、没有护住身后家国的能力，甚至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身前是西北蛮子豺狼虎豹，身后是多年不发的饷粮。西北蛮子入侵，主将临阵逃跑，定安王从天而降，率领他们深入西北腹地，直取敌军首级，打得豺狼虎豹十数载没有还手之地。

　　定安王，在定安军中是神一样的存在，比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帝陛下更像神。

　　而他们的神被杀了，尊贵的皇帝陛下却要他们忍气吞声，这不可能！

　　“但士兵违背军令，只能是将领受责罚，将领不是神，打下河山的是兵，将领只是告诉他们该怎么打，冲锋陷阵的始终是兵，流血的也始终是兵。”初筱晴沉声道，“如今贾相上交兵符，定安军继续镇守边疆，饷粮的账、西北蛮子灭国的账，陛下一句功过相抵就完了？那定安军在边疆怎么办？继续等下一个会克扣饷粮、临阵脱逃的将领，领着这些保家卫国、心甘情愿鲜血流干的兵去死吗？”

　　二姑娘初筱兰柔柔地轻声道，“功高盖主，陛下可不会像你一样站在兵的角度上去为他们考虑。”

　　“君舟民水。”初筱晴只是替贾相和定安军打抱不平，但也不至于一边倒的不分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