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融雪》云散茶香

15、万梅山庄

　　万梅山庄坐落在北方一座山腰，其方圆百里之内都少有人迹，唯有山下形成了一处小镇。三人乘坐的马车此刻就停在这里。
　　洛泱站在上山的小道口附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你竟真的种了这么多花。”还有不少的珍贵药材。
　　陆小凤对少年的表现十分好奇，他也闭上眼向前嗅了嗅，可惜除了清风的洒脱，没有闻到其他任何味道。于是他来了兴趣：“你在这就能闻到花香？”
　　他是来过万梅山庄的。四月的万梅山庄，梅花尚未开放，桃花和杜鹃倒是开得肆意。从山底往上不出一里，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鲜花。不过这小道曲折离奇，将山上的美景遮掩得严严实实，丝毫不得窥见。
　　既不是窥见，自然是靠嗅觉。然而此地离花海的距离算不得近，至少他是没闻到什么花香的。洛泱竟能在这么远的距离闻到花香？
　　洛泱点头。
　　他的心情很好。因为他喜欢花，尤其爱桃花。
　　三人上了山。
　　管家很早就等在了门口。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神采奕奕的模样，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庄主，陆公子，洛公子的房间已经备好了。请问庄主是要什么时辰用晚膳？”
　　西门吹雪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正处于兴奋中的少年：“一个时辰后。”
　　管家领命下去了。陆小凤也跟着走了——他去找管家要酒了。他是西门吹雪为数不多的朋友，管家对他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因为管家知道他家庄主也不会拒绝。
　　大厅很快就剩下两人。
　　西门吹雪带洛泱熟悉了一遍万梅山庄的布局，然后带他去了桃花林深处的一个地方。
　　一座阁楼傍水而建，背靠山峰，东侧是一处不大不小的瀑布，下有一丈宽的小溪，西南侧则是桃花朵朵。
　　溪流另一侧是尚未开放的梅花，梅花成林，傲雪凌霜。其西同样有一处阁楼临水而起，背山而建，正是尚好的观梅之处。
　　两座阁楼隔水而望，造型别致，莫名给人一种成双入对的感觉。
　　洛泱挥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乐颠颠地推开桃花林的阁楼，在里面转了几圈。
　　“我能住这里吗？”洛泱的眼睛晶亮。
　　西门吹雪表情冷淡，意料之中地点点头。
　　这楼本来就是为洛泱修的。以他对桃花的喜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奇怪。
　　其实这片桃花林原本并不是桃花林，而是梅花林。
　　五年前从洛泱的桃花林回来之后，西门吹雪就吩咐将这里的梅花改成桃花，又在梅花林的阁楼对面新建了这个建筑。
　　当时接到西门吹雪的管家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西门吹雪甚爱梅，就连山庄的名字也是以梅来命名的。
　　管家还以为他会接到扩建梅花林的命令，没想到居然是桃花林。
　　不过即便心底充满了疑惑，管家也是十分效率地完成了自家庄主的命令，完美证明了在这万梅山庄他的地位为什么这么高。
　　今天，看到西门吹雪带着人去了桃花林又带着人出来，并且吩咐他收拾好桃花林那处阁楼，管家终于明白了当年庄主这么做的理由。
　　他微笑着应下了。
　　他想，洛公子对庄主来说一定很重要。
　　这样挺好的，他们家庄主什么都好，就是寡言少语，朋友也不多。如今有了陆公子，又有了洛公子，想来庄主也会开心很多。
　　只是他总有种感觉：这位洛公子应该会常住在这里。
　　事实证明管家的预感没有错，洛泱他被西门吹雪扣下了。
　　大概对话是这样的。
　　洛泱：“我已经在你这里住了三月有余，该回去了。”
　　西门吹雪：“你有事？”
　　洛泱：“那倒没有。”
　　西门吹雪：“那你走什么？”
　　洛泱一想也对，反正对他而言看戏可以是现场版，也可以是文字版。他在哪都能收到下面传来的情报，所以住哪里都没关系。
　　然后洛泱就住啊住，住到管家已经用看自己人的眼神看他，住到和西门吹雪同一个院子。
　　洛泱其实很能忍受孤独，或者说他很会享受孤独。别看他喜欢看热闹的戏，他却从不参与这些事情。他更喜欢一个人住在桃花林，平静地看淡这世间的悲欢离合。
　　西门吹雪也很能忍受孤独。他生性冷淡，又不喜多言。对他而言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比剑，最神圣的事情莫过于杀人。他喜欢住在鲜花盛开的地方，独自练剑，享受生活。
　　洛泱喜欢吹笛，擅长书画，爱好练刀，又长于医毒之术。
　　西门吹雪喜欢抚琴，擅长围棋，爱好练剑，长于回春之术。
　　于是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他们用乐声相和，以棋知人，借书画抒胸意，又彼此交流着武道与医途。
　　他们与世隔绝，又彼此相交，悠然自在。
　　洛泱学会了抚琴，下棋，泡茶。
　　他总在两人练剑归来后，泡上一壶西湖的龙井或是洞庭的碧螺春。
　　西门吹雪喜欢饮茶，连带着他也有了喝茶的习惯。
　　西门吹雪学会了画画，奏笛，做饭。
　　嗯，做饭本来就会。
　　原本是因为不得不做，不做就可能被洛泱做的“饭”给毒死。现在却有了几分心甘情愿的味道。
　　洛泱好口腹之欲，但他却总学不会。于是西门吹雪学会了。
　　两个人在一起，本来也不用什么都会。
　　你不会的我来，我不会的你来。
　　你喜欢的我学，我喜欢的你学。
　　这样就足够了。
　　况且他们都是武功卓绝的刀客或剑手，刀剑相通，观摩彼此的刀法或剑法以后，往往能给出适合的建议。
　　他们也都擅长歧黄之术，偶尔读到了有意思的医书也可以彼此交流。
　　西门吹雪一年只下四次山，为杀人而去。
　　洛泱便也跟着他一起，为出诊而去。
　　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妙的组合。
　　他们孤独又不孤独。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