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融雪》云散茶香

14、一笑

　　洛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床前除了神色冷漠的白衣少年，还多了一个红袍小子。
　　西门吹雪见他醒来，动作熟练地上前将人捞进怀里，扶坐起来。又倒了温水，喂洛泱喝下去。
　　陆小凤这些天没少见西门吹雪这么做，此刻也算不上惊讶。他那浓密的眉毛上挑，嘴上的“眉毛”也扬了起来：“终于醒了啊！你要是再不醒，我怕西门吹雪提着剑把我砍了。”
　　这话当然是说笑。但陆小凤却有种感觉，倘若洛泱不醒，西门吹雪不会砍他，却能把自己给砍了。
　　洛泱昏迷的这几天，西门吹雪的所作所为让陆小凤也大为震惊。
　　他甚至连剑都没去练，喂药、喂粥，擦拭身体......这些事情也从不假借他人之手，就这么不眠不休地守了人整整五天五夜。
　　不知道的还以为洛泱是西门吹雪的爱人呢……等等！爱人！
　　那个一闪而逝的念头浮出水面，陆小凤惊骇地看着两人。他回想着这两人相处的画面，越是回想越是震惊，直到最后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西门吹雪明不明白这段感情他不清楚，但洛泱显然是不明白的。他看西门吹雪的眼神很柔和，但更多的像是对待一个亲人，一个自己养大的小孩。
　　但西门吹雪对待洛泱的态度又不仅仅是对待朋友或是亲人。那种纵容的态度，总给他一种宠溺的错觉。
　　但是西门吹雪会宠溺一个人，一个少年？这可能吗？
　　陆小凤的神色微微有些动摇。
　　可能的。因为西门吹雪也是一个人。
　　他现在可以肯定，西门吹雪对洛泱抱有不一样的情感。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意识到这回事没有。
　　陆小凤决定静观其变。
　　他不想失去两个朋友，尤其是这样两个值得信任的朋友。所以他暂时不打算插手这两人的情感纠葛。
　　洛泱没有细看陆小凤的神色变化，他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
　　“西门。”
　　“嗯。”
　　洛泱抬头仔细观察西门吹雪的眼睛，等确定那里面已经没有了那些让人心疼的情绪，他彻底松了口气。
　　“我们什么时候去万梅山庄？”洛泱笑了笑。
　　“再等两天。”至少等他养一养身体再走。
　　洛泱没有反对。
　　事实上他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肩膀的伤口如他所言，已经愈合了。但是跟计划不同的是，他不是靠身为药人的恢复力，而是靠那个连他都不知道副作用为何的药物。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能让西门吹雪知晓。因此西门吹雪让他多休息几天，他也并不拒绝。
　　最好能在这几天搞清楚那个药物的副作用，然后，彻底解决。洛泱心想。
　　最后上路的时候洛泱还是没能找到药物的副作用。他替自己把了脉，又运功查遍了全身，仍旧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想，是不是他运气好，刚好遇到了那个药物没有副作用的一次。
　　最后仍旧没有得出结论，洛泱干脆将此事抛到一边。
　　他要去西门吹雪的地盘了。
　　洛泱莫名有点小开心。
　　“除了桃花和梅花，还有什么？”
　　“海棠、牡丹、芍药、月季......”西门吹雪几乎把大半的观赏花都说了一遍。
　　他放下手中的书，摸了摸少年微凉的手，又替人披了一件披风。
　　陆小凤，陆小凤现在已经没眼看了。
　　洛泱现在正趴在西门吹雪的腿上看书。
　　嗯，书是西门吹雪拿的。
　　一边看书，一边和西门吹雪聊天。
　　嗯，西门吹雪也在看书，没恼他。
　　身上还搭了件雪白的狐狸毛披风。
　　嗯，西门吹雪亲自给盖的。
　　陆小凤觉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觉得这两个人是故意的。
　　他们两真的不是在谈情说爱吗？真的不是互许终身了吗？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
　　难道他们在他不知道时候已经相互表明心意，在一起了？陆小凤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哎，西门，你快及冠了吧？”洛泱翻着手里的书，头也不太抬。
　　“嗯。”
　　“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洛泱有些感慨。
　　“嗯。”西门吹雪扫了眼这个老气横秋的少年，不想去提醒他，他比他还小两岁的事实。
　　“你说你都快及冠了，怎么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儿都没看见？”洛泱的语气很是惊奇。
　　闻言，西门吹雪停下了翻书的动作。他神色微冷，垂首望着腿上的少年郎：“你希望我娶妻？”
　　比平时更加冰冷的声音让陆小凤打了个激灵，他觉得洛泱在作死。
　　然而洛泱并没有。他偏了偏头，指节弯曲扣了扣自己的下巴，有些奇怪地说道：“我倒不是想让你尽快娶妻。只是有点奇怪。”
　　西门吹雪周身的冷气渐消，他平淡地开口：“奇怪什么？”
　　“嗯。就是你这么个气质人品性格外貌都上佳的人，居然没有女人给你表明过心意吗？”
　　陆小凤简直想给洛泱拍手称赞了！真不愧是西门吹雪看上的人！一句话挽救局面于水火之中。
　　西门吹雪果然柔和了下来。他理了理少年的长发：“没有。”
　　当然不可能有。西门吹雪这种冷漠无趣又古板，眼里只有剑的男人，根本不符合当代女子的择偶标准。就算有个别眼光不同于常人的女子看上了他，在那种凛冽的气势和冰冷的目光下，也说不出口。
　　洛泱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她们真没眼光。”
　　洛泱说的是真心话。他是真心觉得西门吹雪是一个顶好的恋爱对象。
　　西门吹雪人品上佳，外貌出众，武功卓绝，还家产丰厚，娶亲以后也一定是个专一的男人。他觉得对一个女人而言，西门吹雪就是各方面都在标准线上的良人。
　　结果这个他眼中的良人居然没人欣赏！洛泱表示很震惊，也有点替西门吹雪委屈。
　　西门吹雪是不在意这些的。但他能感觉到洛泱说话时的诚心实意，所以他心底控制不住地有些愉悦。
　　“你觉得我很好？”
　　洛泱奇怪地点头，对西门吹雪的问题有些莫名。难道不好吗？
　　西门吹雪笑了。
　　很轻浅的笑，一闪即逝。
　　洛泱和陆小凤都看呆了。
　　都说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会很惊艳，因为有种冰雪初融的美丽。况且西门吹雪的样貌是极好的：凤眸清冷，五官端正，乌发雪肤，加上那一身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质。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雪山之巅的积雪，终年不化，遥不可及。
　　因此他笑起来的时候不止惊艳，而且震撼人心。像是绚烂却稍纵即逝的北极光，是穷极一生也要铭记的美。
　　洛泱回了神，他也笑了：“若是以后你看上了哪家姑娘，只要你肯对她笑一笑，她一定对你死心塌地。”
　　陆小凤对此深表赞同。
　　西门吹雪没有回话，他深深地看了洛泱一眼，眸色幽深难辨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