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旧日人 天刚微亮, ...
-
天刚微亮,便传来了号角声,给本就萧瑟的荒漠之地带来了些肃杀之气。卫明澈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只模糊的看到对面的旗帜上大大的“褚”字,吊在头顶的手腕早已血肉模糊,整条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后背上的伤口还在继续撕裂,血顺着身子向下滴已经形成了一滩小血洼。他已经被吊在这一整夜了,加之身上的伤怕是撑不了多久,只是可惜没能再回去见父母一面。他晃了晃渐渐沉重的脑袋,这一举动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痛使头脑清醒了些。他年少成名,至今已有五载,当时卫家处于危难之中父亲身染恶疾,又接到出征的圣旨,他不顾众人的阻拦代父出征,从前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经过风沙的打磨现在已经成为了大褚的将军,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打杀偷袭他都命大的活了下来,可终究还是没能防得了身边的人。“还没死”?嘲讽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卫大将军命也真是硬,这样都还没死”,卫明澈抬头望去便撞上了对方充满嘲讽的眸子。“我若是死了,留你一人岂不孤单”,他声音很轻,有些像情人之间的呢喃,心里那种死之前也要恶心恶心你的念头越发强烈。果不其然,对方脸上露出了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我不孤单,不过为了你也不孤单,我会让你的人都下去陪你的”,卫明澈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卫明澈道:“风将军还是莫说大话的好,说不定你以后也会如我今日这般下场”。吃了屎的风将军:“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至少我不会让自己养的狗给咬了”。卫明澈:“。。。。。。”。对方说罢便转身离开。卫明澈想着对方的身份,风国的七皇子,跟太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现在确实不被猜忌,可一旦太子登上帝位,对他这个手握兵权的兄弟就不一定是怎样想的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脑子已经越来越混,只听到了那慷慨激昂的声音:“卫明澈勾结敌军,出卖军情,其罪当诛。。。。。。”,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乱箭,到底是不甘心啊。忠义,忠义,到头来是这个毁了他,他在心里这样想着,随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窗外的雨淅淅的下着,窗前的人仍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子鱼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少爷穿着单薄的衣物站在窗前, “少爷大病初愈,切莫再着凉了”,说着拿了衣物给他披上。少年这才转过身来,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精致的过分却不显女像,因为大病的原因,脸色和唇色都有些苍白,更添了些病弱的美感,只是有些上扬的桃花眼中却深不见底。卫明澈看着面前一边忙一边唠叨自己的小丫头道:“子鱼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啰嗦,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少爷。。。。。。”子鱼随即红了脸跺着脚喊道。卫明澈便不再逗她了,本来以为自己丧身于箭下,没想到却回到了少年时代,前尘往事好似一场梦,令他一时有些恍惚。子鱼看到自家少爷又陷入了沉思,以为他还在为祁公子伤心,还是没忍住安慰道:“少爷,祁公子的事你别太过伤心了”。“我无事,你先下去吧”,卫明澈回过神朝子鱼说道。子鱼只道少爷还在伤心,便叹了声气退了下去。“祁玉轩”,他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祁家本来是书香世家,可偏偏出了祁老爷子这一个武痴,他跟随先帝打下了大褚的江山,被封为了祁国公,祁家这才一跃成为了世族大家,只是可惜祁老爷子膝下只有祁玉国一个儿子,老爷子去世后便继承了爵位,祁玉国此人及其圆滑,与朝中不少人交好。可不知为何出现了祁国公意图谋反的消息,这一查便查出了事,况且他虽处事圆滑,却并不站队,在被关入大牢的日子里,竟是弹劾不断,小到欺压百姓,大到扣押贪污救济粮,这才被抄了家。可令卫明澈想不明白的是,祁玉国应是皇上的一个极大的助力,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老虎的头上拔毛,还一拔就是一撮。前世他去观看了行刑,看到昔日同窗祁玉轩的下场,回来生了场大病。只是这次醒过来却不是以前那个他了。他记得祁家没了之后,皇上就要用沈家了,不过有时候皇恩浩荡也不是什么好事,沈家最终还是步了祁家的后尘,只不过功高盖主罢了。而沈逸清是他的至交好友,上一世看他身亡而无能为力,这一次定要改变这个局面,看来是要找机会去沈家一趟了。“少爷,夫人和小姐来看你了”,子鱼道。“快,快请母亲和妹妹进来”,卫明澈忙收了心思,声音是少有的急切,前世最割舍不下的便是家人,现在竟然还有些无措。
“哥”,人还没进来,便听到一声急切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道粉色的身影跑了进来,少女的脸庞还有些稚嫩,上身穿了一件粉色对襟马甲,下身一袭点缀翠花百褶裙,因为疾跑的缘故脸上浮起两团红云,虽然还没长开,但可以初见以后的美貌。“哥,我都担心死你了”,少女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说到。“我这不没事嘛”,卫明澈拍了拍少女搂在胳膊上的的手。“澈儿,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谢柔烟一进来看到儿子还有些苍白的脸有些担心的说。“放心吧母亲,我已无事了”,他看着面前的母亲,年过三十却不显老,身上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反而透着一股英气,本来也是,谢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而是驻守西南地区的小家,当初父亲在西南御敌,一来二去两人便在了一起,之后父亲胜仗回京求皇上赐婚,二人喜结连理。卫明澈和卫南笙都继承了她的好面貌,尤其那双眼睛。看着母亲担心的神情,他不禁想到上一世家人听到他的死讯该是如何的伤心。“几日后是孙太傅的寿辰,澈儿便留在府中养身子吧”,谢柔烟还在担心儿子的身体。“母亲,我真的无事了,儿子的身体您又不是不知道,况且孙太傅对儿子有指点之恩,不去也不合适”。“是啊母亲,哥哥的身子硬朗着呢”,卫南笙一边帮自己哥哥说好话一边朝他挤眉弄眼。“那好吧,这几日好好养身子”,谢烟柔无奈的说,随即又指向了南笙“一个多大的姑娘了,也不知道稳重些”。南笙又去抱住了母亲的胳膊撒娇,他看着家人还在面前好好的,竟有些落泪的冲动,太想念这种感觉了。不知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问:“父亲何时回来”?他记得这次父亲外出办事还未归,具体时间倒是忘记了。“还得有几日呢,怕是赶不上孙太傅的寿辰”。“嗯,我知道了”。接下来的几日,他一直在府中休息,并派人打听了一下局势,时间有些久,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不过南笙那个小丫头倒是一直往他这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最后被谢烟柔以学习女红的理由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