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榜单那些事》瓜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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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瑞夫人而言，这一切恰恰都是她要的，最好人聚集的再多点，再多点，她要掀下赵建雄那层虚伪的皮囊，至于皮囊下是什么，她毫不关心，艳红的薄唇轻抿，瑞夫人笑得端庄：“对你没好处，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她似有若无的用手指拂过右眼下的四瓣花胎记，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天子像是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轻咦了声：“瑞夫人眼下这花儿......朕总觉得好像听过谁也有来着？”

　　此言一出，掀起千层浪，赵建雄很快就注意到了台下的动静，但他已无能为力。

　　“我知道！”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着：“四大家姚家前家主的结发妻不就有这朵花形胎记？”

　　“可是她俩怎么会有一样的？”

　　瞬间，就像沸石入水，人群炸开了锅，谁都没有注意到穆宏的身影僵硬，而他身边的严窈欣却面露喜色。

　　牛菀兮沉着脸道：“刚说话这人，声音有点耳熟。”

　　郝满意黑了脸：“当然耳熟，不是陈明春那厮还能是谁！他还敢出现？看小爷我不撕了——”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一把铁质短爪悄然无声的贴上了郝满意的脊梁骨，森冷的寒意透过衣物渗进骨头里，刺激着皮肤不断战栗，这种感觉，是只有饮满鲜血的戾器才会拥有的，郝满意身旁的几人反应过来想要阻止，但来不及了，郝满意被人挟持着，他背后的短爪无声的再度往前移动着，几人的动作不得不停下。

　　这个人，他们都认识，前不久还在一起行动，可世事就是如此难料，陈晓平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神中是浸染过鲜血的冷漠，他很自然的用短爪无言威胁着几人，就像是全然不记得他们曾经是同伴，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自己划入过其中，他们也好，陈明春也好，他对待二者，只是不在意的程度不同而已，倘若不是因为自小长在瑞夫人身边，倘若不是为了谋生，瑞夫人一根头发丝他都不会放在眼里，陈晓平其实自己心里明镜似的，他就是匹孤狼。

　　“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别这样看着我嘛，我好怕的，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会做什么，但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你们破坏夫人的计划，所以对不住了。”

　　陈明春不知打哪里冒出头来，如往常般解释着陈晓平的行为，顺便也阐明了他们的立场。

　　在场几人中，不明所以的只有严窈欣，所以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陈氏二人，口气带着她惯有的娇蛮跋扈：“你们怎么说话的！还有你！”她手直指着陈晓平，“看什看，我是你能这样看的吗？还有你那什么眼神！给本小姐收起你那双狗眼！”

　　可是，会遵照别人话行动的就不是陈晓平了，所以他依然冷漠的看着严窈欣，那眼神与其说是漠视，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严窈欣见状，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拉了拉穆宏的衣袖娇嗔连连：“穆宏，你看他！哪有这样的！你说说怎么办吧！”

　　代替了尚未回答的穆宏，郝满意阴阳怪气的道：“我说大小姐，你有点儿眼力见行不行？算我拜托你了，洗洗你的眼睛和脑子吧！”

　　“这位大小姐说的挺有道理，我替他赔个不是。”出乎意料的，陈明春打断了郝满意的冷嘲热讽，笑嘻嘻的看着陈晓平，示意他收回视线，又转向严窈欣，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我们是奉瑞夫人的命令行事，我保证，夫人的计划不会牵扯上大家，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严蓉冷哼，睨了陈晓平一眼，意有所指：“这行为可不像你所说的。”

　　陈明春照旧没个正行：“以防万一嘛，这不是担心你们不肯听我们说话，才出此下策。”

　　“你也知道没人想听你说话，还不放开小爷！”

　　陈晓平的手顿了顿，将短爪收了回去别在腰间，可站立的姿态仍是充满了戒备，随时都可以给人一爪子。

　　这边剑拔弩张，高台上只会更甚，瑞夫人从袖中拿出一卷拼凑成的羊皮纸，泛黄的纸张，磨损的边缘，无不彰显着它的来历久远，台上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了一个词，而这个词叫做绝世武功秘籍。

　　见到纸卷的瞬间，赵建雄立刻看向自己盟主府的赵管家，当在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与慌张，他便知道手上那份还未来得及看的纸卷是真的被瑞夫人给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了，他脸皮抽搐着，眼底是决绝和嗜血的狠厉，他看着瑞夫人宛如看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然而他仇恨的目标，瑞夫人，却并未瞧见，而在其他人察觉之前，他便将情绪收的一干二净。

　　“原来传言是真的！那赵盟主不就练成神功无人能敌了？”

　　“真是真，但赵盟主未必有时间练吧？”

　　“可这秘籍怎么跑他家婆娘那里去了？”

　　“人是夫妻怎么就不能给了？”

　　“你会把私房钱跟传家宝大大方方给你媳妇？”

　　“怎么不会？”

　　“那哪能一样！”

　　众人议论纷纷，瑞夫人的嘴角随着吵嚷的声浪逐渐挑高，她举起手中的陈旧的羊皮纸，洁白的纤纤玉手更衬得纸卷分明，红艳的唇瓣开合，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让众人悚然：“这就是传说的秘籍，赵建雄，怎么样？是不是想不到我能做到这个地步？你千防万防还是棋差一着。”

　　她掩嘴笑着，眼角的四瓣花随着笑容开得妖艳，而笑意渐渐沉入眼底融入那里尘封多年的冰河，她缓慢的说着，一字一句，都透着森冷的恨意和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当年，你杀我夫君，强占我为你妻，还想杀我女儿，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我要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闻言，天子意味深长的挑挑眉，对着刘楼生笑笑，摊了摊手，意思是好可怕，刘楼生对此视而不见，手藏在袖里捻着蓍草转的飞快。

　　同一时间，禛洲郊外的群山中，牛叉老人携着夫人赶着山路，牛叉老人面沉如水，虽已是风尘仆仆，却丝毫没有停留休息的意思，原本乖张的性子被收的干干净净，浑身弥漫着一股威压，让人光是直视他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但是他身边跟着的是与他朝夕相处的牛叉夫人，牛叉夫人本就是习武之人，加上牛叉老人下意识避开了她，所以夫人并不受他影响，而此刻，与神情肃杀的他不同，牛叉夫人的眼中溢满了柔情：“别孩子们没救到你自己先垮了，我们已经连夜赶路，肯定是赶得到的，孩子们也一定没事的，他们是我们一手带大的，你难道还不相信他们的能耐吗？虽然他们在江湖榜上没有排名，但他们的实力早已可以晋升排名榜高位，除非战争爆发，否则轻易伤不得。”

　　“哼！就江湖榜上那些草包？不能比！”牛叉老人嗤笑着，眼神里是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依我看，这劳什子榜单早该撤了，你说说，有几个真才实学的？没点本事吧，还尽惹些幺蛾子，惹幺蛾子就惹吧，还偏爱往人宝贝蛋儿上飞，结果人蛋上还没缝，这下好嘛！想搞个榔头把蛋敲碎了给幺蛾子吃！岂有此理！”

　　人老了，说这一长串话半口气就没了，他缓了缓，继续道：“能早一点是一点，我怕那些个跟我们有的比的老家伙们也跳出来，老四老五对付不了他们的，青城夫人那事是他们走运，人还没拿出全部气力对付他们，但就这样，听说老五还是伤了，而且运气这种东西过于虚无缥缈，老五的运气又一向不好......”

　　“夫人呐，我怕了，我是真怕了。”

　　牛叉老人总是一副他好像还能再战五百年的样子，可他已经是个老人了，终有无能为力，油尽灯枯的时候。

　　听着他的牢骚和示弱，牛叉夫人沉默了，岁月催人老，她的面容还算精致，看上去像是受到时间的偏爱，风霜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深刻的印迹，只是眼底的深沉和眼角的细微皱纹彰显着她已不年轻的事实，现在的江湖跟他们年轻时候的不同，可那江湖的根却从来没有变过。

　　她没再出言安抚牛叉老人，牵着牛叉老人的手紧了紧，那是无言的陪伴。

　　禛洲郊外空地，高台上。

　　瑞夫人转身面向众人，她拔高了音量，吐字清晰，字字泣血。

　　“赵建雄幼时被我夫君，也就是当年姚家的家主姚启屹捡回姚家，将他悉心养大培养成管家，可他是怎么回报我们的？他不知打哪听来的消息，说四大家传家宝是江湖秘籍，动了贼心，利用我们的信任灭我姚家满门！”

　　“天下人或许还被他蒙在鼓里，当年，穆家灭门惨案也是他——赵建雄赵盟主的手笔，而刘家，那时他们的家主不入世，将纸卷四分之一的部分直接给了他才幸免于难，最后的严家，早年没得手，他便念念不忘，前不久刚将严家家主严峰骗来盟主府，将人囚禁折磨直至今日，就为了这秘籍！当然，口说无凭！请诸位安心，我既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今早，严峰严家主已被我救出，他能为我所说的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