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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在席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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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席面上的徐亚楠,不能说她没心没肺在这庄重的场合大快朵颐,她只是时刻谨记不能浪费粮食,况且这一桌坐的也都是和她差不多大的或者比她小一些的孩子们,也没那么多顾虑。
“乡亲们,请你们给评评理!”主桌上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穿着丧服的年轻女子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我给刘德昌怀了一个孩子,三个月,我并不知道他家里有了老婆,现在他就这么走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倚靠,而他们也不想负这个责任,难道我和孩子就这样在路边饿死吗?我可怜的孩子!”指了指老人和那些亲属,就开始抹起了眼泪,气的八旬的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一直咳嗽,这种不要脸面的事情,也能当着全村的面说出来。村民们都被这丧宴上的重磅消息弄得一愣一愣的,只有徐亚楠看看桌面上的饭,往碗里夹了个丸子,又舀了碗汤。这个人还能坐主桌?
汤喝到一半还没喝完,徐亚楠就被前面桌的徐母从席面上拽了起来,“这是让你来吃饱的?不懂事儿”没好气的徐母轻轻打了徐亚楠的手背,就拎着往外走了,院子里的女子已经和家属吵了起来,村民们有的在劝架,有的趁着乱,悄悄溜了。徐父早就和老人打了招呼,一路上一家人都快步往回走着。
“老徐,你说人年纪轻轻的就没了,还弄了这么一筐罗烂事情。”
“谁说不是,世事无常,再有钱也没有用啊。我还是希望咱们一家能安安乐乐的比什么都强。”
回到姥姥家,大人们都去炕上说话了,徐亚楠被赶回了屋,徐母着重强调让她好好休息,明天要去大学报道了,不能再起晚了。于是她早早的上了床,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对眼睛,刘老板死的确实突兀,但听人说是心血管堵塞,死在手术台上的,但又联想了螭吻说的代价,想起村民说的突然暴富,这一系列的信息串联起来,徐亚楠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又想了想觉得因果循环,有所求有所得必然要有所付出。就是不知道刘老板当时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要付出的代价呢。
想着想着,睡意袭来,就那么歪着头睡着了。窗外的树叶斑驳,树枝纵横交错,像蜘蛛的织好的大网,好像在静静的等待,看是否能网住无辜的猎物。
滨海外贸学院的大门口,络绎不绝的是来往报到的学子,校门口的红色的大横幅上明确的欢迎着刚入学的新的大一新生,一进校门刚过个一百米就是一个小型的喷泉广场,沥青路把小广场圈在里面,徐亚楠刚踏进校门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进了贵族学校,后来才知道喷泉只在迎新的那三天开,大学三年她也只见过三次。
环形的沥青路上,现在东一簇西一簇的是各个院的新生迎接台,各院也是派出了最漂亮的学姐最帅气的学长,去笼络新生的心,当然还有各种社团,也是五花八门,都用自己最独特的手段吸引着来人的眼光。徐亚楠像刘姥姥刚进大观园一样,不仅感叹着大学的大,还感叹着有这么些好风光。
看了一下自己的院系,数学与统计学院,统计班,额,自己本来想选的外贸物流和会计的专业都满人了,自己又选了服从调剂,就到了这个班。现在真的应该找一个学长去问一下,去数学系的路。
边走边看,大家好像都在忙着,咦,这不有个学长坐在那看书吗。这个是闲着的,可以打扰一下。
“您好,学长打扰一下,去数学系报道的摊位怎么走哦?”
徐亚楠歪着头,励志用自己最俏皮可爱的声音,去向坐在长椅上看书的学长表达善意,当学长抬起头的时候,她觉得好像时光和周围的人影都恍惚了一下,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如寒泉幽冷的凝望,又像星辰闪耀般的注视,这个男人的眼睛好像蕴藏着整片夜空,一个人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角,她有点神魂颠倒了,毫无所觉的看着他站起身,说了句:
“跟我来。”声音如寒冬的温雨,一滴滴溅在心底,泛起涟漪。
同手同脚僵直的徐亚楠,也没注意周围指指点点和女生艳羡的目光,随着男子一步一步的朝综合大楼走去。
就恍恍惚惚的跟着进入了一间办公室,眼前突然的桌子突然冒出一个地中海,油乎乎的中年男人,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然后就是满面红云,跟喝了五星茅台一样,自己竟然能花痴到如此程度,头都要秀的埋到胸里了。
“书记,新生报到,帮她办一下手续。”
“好的,你放心,毕教授”
额,这不是个学长,这是个教授,这他喵的是个老师。这吃了唐僧肉了吧,这么年轻。暗暗阴险的揣测,丝毫忘记上一秒自己还是个花痴子。
“这位同学,这位同学?嗨!!”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给徐亚楠生生拽回了现实。
“这个是数学院的学生主席,让她带你去参观一下你的宿舍,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可以跟她提。以后你们也多交流。”数学院的地中海书记,扶了扶眼镜,面容亲切的给指了指门边的一个短发少女,少女朝徐亚楠调皮的一笑,一口白牙,立刻博得徐亚楠的好感,肯定是刚刚在吃饭就赶过来了,牙上占了菜叶子。
刚出书记的办公室,短发的少女就开始活泼的问起了徐亚楠各种问题。
“毕教授你家亲戚啊,亲自来送你上学?”
“恩,不是。”
“哇,那就是父辈之交了,我明白我保密我不多问,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家是青岛的吧,没关系,你晚上带东西来铺床吧,我帮你铺!你叫啥,我看看,唔,徐亚楠?”看着一把就把通知书从手里夺过来的少女,徐亚楠忍不住弱弱的出声。
“学姐,你叫什么啊?”
“哦?我没有自我介绍?我叫伊璋卡,这名是不是很硬气?我今年大二比你大一届,学生会主席,管很多事啦,之后你可以慢慢知道,你可以叫我卡卡。我超喜欢毕教授的。”
额...一张卡?这名字,确实有点叫不出口,看着叽叽喳喳的少女,徐亚楠也分不清她对自己这么熟稔是因为本身性格这样,还是误以为自己认识毕教授的关系。不过,徐亚楠从来就是不解释,有好处就收着,嘻嘻,大学就是社会呀。机灵点。
“谢谢卡卡学姐。”
“不用谢,我晚上还来找你嘻嘻,记得call我。”
关上125号房的门,徐亚楠坐在床板上歇了歇,这算是走了后门了,这个宿舍是朝阳面的,阳光很好,出门就是一个小四合院,四合院都是卖吃的和用的,很方便,独立的卫生间,四张上下床,窗台旁是书架一样的书桌,贴着墙放着,一个书桌能做两个人。她提被放进来就意味着,能提前选择合适的床铺和桌子,何乐而不为,也算沾了那个什么毕教授的光了。挑了一个下铺,然后最靠近下铺的书桌也让徐亚楠摆上了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宿舍。大摇大摆的出了宿舍门,手机也收到了卡卡的消息。
晚上八点,综合楼四楼 401教室,迎新晚会。
也没有心思浏览现在人山人海的校园了,出校门打了个车,就奔着家去了。也是第一次在外面住,徐母很不放心,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具体情况,然后就是一顿劝说,希望徐亚楠能走读,住校怕不习惯,怕这怕那的一顿唠叨。她当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老妈的请求,好不容易可以有一个刺激的,大学生活,要是走读,这不就扼杀了很多她想要跃跃欲试的计划吗!不可能的。
回家之后就顶着徐母,幽怨的眼神,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牙膏牙刷换洗的不用带多,带个两三套反正洗还是可以回来洗的,至于被褥学校会用统一的,军训时期更是会严查,所以,被褥这一项被划掉了,二十分钟时间不到,行囊就打包完毕。看着女儿一副我要去远游,不必等我的表情,徐母还是撸起袖子,打开了箱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女儿有没有忘记带什么生活必需品,检查发现,这小妮子还是比较细心的,有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红票子。
“亚楠,在学校住,不比在家里,这是一千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我也不知道你大学一个月要多少的标准,但我估摸着一千块钱能够,不够我再加,不要乱花钱,但也别借别人的钱花,有什么事情跟家里人说,要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尤其是舍友,外地的舍友你可以带着来家吃饭,但是必须要说玩的好的人品端正的,好好学习,不要觉得上了大学就要放下学习了,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打电话。”
大概是每一个子女要出去的时候,父母都不忘要叮嘱一番,即便子女们已然成年,可以承担自己相应的责任,但在父母心中永远还是孩子。这一席话,三年前,徐亚楠刚上高中的时候母亲也叮嘱过一遍,内容打岔不差,现在的话和记忆中一样的温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舍,如果现在母亲再要求我走读,那就不住校了,就留在家。可是徐母好像看出了徐亚楠心中的想法,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心里怀着一丝伤感,再走进125宿舍的时候,她的床铺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鞋子。这是什么情况?这我的舍友不好相处?警铃大震。徐亚楠挠了挠头,发现了自己床底下撅着一个屁股,在扭来扭去,然后那个屁股往后一撤,一下坐在地上,主人是个好看的卷长发妹子。长发妹子转头也看到了徐亚楠,忙解释道。
“这是我的鞋,我把你下面的鞋架都擦干净了,我们一起放,那个床板本来就是粗糙的木头,上面要铺一层垫子才铺褥子的!你不放心,我我一会给你擦!”
妹子好听的声音再加上有些急切的喘息,让徐亚楠觉得眼前这个舍友也是有点可爱的,便道:“没事,擦好了就起来吧,地上凉。”
四张床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主人,大家也都停下手里的活,三个靓丽的少女一起帮徐亚楠把床铺好,开始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卷长发眉眼温和的姑娘叫杨子琛,是南方人,轻轻糯糯的南方口音令人好感大增,都说南方的姑娘像水一样,亲眼看见就觉得这个形容简直太贴切了。
带着橡皮手套还没来的及脱下了的妹子叫张若水,留着双马尾弯弯的笑眼和酒窝,时常挂在脸上的微笑,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东北人。
最后一个妹子,说话声音小小的,介绍自己的时候徐亚楠都没听清就依稀听到个“流星雨”,然后妹子的脸就像九月里的红苹果,后来才弄清楚,她叫刘心语,值得一提的是,她只有一米四多一点,所以看起来非常娇小,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四个妹子站在一起最高的是杨子琛,而刘心语就像信号里最短的那一截。
张若水一打开自己的皮箱,好家伙三分之二都是零食,自己抱着一包妙脆角开始大吃特吃起来,然后招招手跟其余的三个人说:“你们都自己拿昂,我的就是你们,吃吃吃。”徐亚楠等人也挑了几包席地而坐,两张床中间的地上铺了一层塑料的卡通垫子,上面放着一个小桌,少女们坐在上面围城一堆大有开茶欢会的趋势。
“你们知道不!数学系最帅的学长叫沈鸿莲,而且还是单身,我看我大学有的忙活了。”张若水神神秘秘的挑了挑眉。
“就你花痴!我是打算好好学习,以后就留在滨海市,我喜欢这座海滨城市。”杨子琛有些向往的说道。
“心语你呢,你没什么规划吗?”
刘心语眼睛红了红,正要说些什么,门板被轻轻叩响,她拍了拍衣服起身开门,进门的是一个齐刘海短头发的女孩。
“晚上迎新晚会,导员让我通知各宿舍出发,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吧”
声音带着些疏离的冷漠,接着可能是脖子上被毛衣刺挠了。她伸手拽出一根红绳,调整了一下位置,接着将红绳串起的挂饰又放回了衣服里。
这一切做的自然而然,只有徐亚楠瞳孔皱缩了一下,那女孩脖子上挂的赫然是前些日子她见过的虎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