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国的孩子》风的山雨

5、第三章。和谈 上

　　同一个夜晚里，海兰人的军营里漆黑一片，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鼾声。士兵们都睡得很香。

　　月亮城内的门卫室里有一点灯光透过了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屋里只有一张木桌，桌子上的烛火一跳一跳的，把周围几个人的身影映在了墙上。这几个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如果是在白天，我们可以很容易看出他们的衣服颜色各不相同，凑在一起却刚好是彩虹的七色。
　　为首的穿着青色衣服，背对着其他人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彩虹城的两千支燧发铳已经到了。大将军。”黄衣服的大汉对着青衣服的人说道。

　　“明早试射一下，我亲自去看。”原来是铁木牙。

　　“哦？您觉得还有问题吗？这批铳是绿王陛下亲自督造的……”

　　“精良是可以拆开来说的。”铁木牙缓缓的说，
　　“米亮将军，精是精致，良是好用。你明白了吗？”

　　“您对皇家制品还不放心啊？”
　　“皇家军工厂嘛，是好看，不过上了战场还得我们说的算。”

　　奥列夫将军笑到：“绿军的卡罗队长最清楚。围攻月亮城那会皇家的精良度可是有目共睹。”

　　“没错，皇家军工厂的那批人只会按图索骥，全是批量的，结果到了两百米，弹丸连棉甲都打不穿。”卡罗苦笑着。

　　铁木牙转过身来，“原因是多样的，燧发铳的炮药用量极难掌握，而且炮药外露点燃爆炸的力不受我们控制。”

　　“我们黄军内部进行的‘壳弹’的研制，目前有些成果了…”米亮说，
　　“第一批纸壳弹已经被我们搞出来了，明天大家可以来看看！”

　　“好啊！我很期待啊”铁木牙微微一笑

　　“嗯……其实除了你们的纸壳弹，我倒是更想直接把子弹从后面直接塞进去，我们的器械装弹很不方便。如果从扳机那里直接装弹的话，一个士兵的攻击力也会大大提升。”刚才一直听的入迷的橙军昆阳将军终于发话了。

　　“我们橙色军一没他们红色的骑兵。二没他们绿，青的轻步兵。炮车，弹药都归我们管。所以我得提个建议！”

　　“哈哈哈，你们挺好了，橙军本来人就少，你也不看看我们黄色军，全是马夫挑夫，只管给你们运点补给啥的。要打仗了我们还没有用武之地呢！”米亮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哈哈哈哈！你们最安全！”奥列夫也插了一嘴。

　　“哈哈哈哈！”

　　“射速快了。”铁木牙揉了揉眼睛，“后装铳一定威力巨大。我相信这个方案是可行的，记住，东方人也可能在研究铳的改良。”

　　“很可惜，元老们一直不肯把兵工厂的使用权交给我们……”
　　紫衣军团的温密将军泯了一口水，“这就很尴尬。”

　　“嘭！我们有七色军团，几万士兵。却造不出一杆铳来。唉！一想这事儿我就憋气！”昆阳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唉，元老们信不过我们呐，上一代的老将们在保卫战里大多牺牲了，我们这一代都是新人，却战功卓越。上层难免的会以为我们居功自傲。因此戒心始终放不下。”
　　说罢铁木牙站了起来。

　　“还有一天时间，和谈就要开始了。紫，青二军会在后面坐镇。红，绿的人马携带武器，以防有变。”

　　“是！”众将军齐齐站起。
　　“奥列夫将军，到时候你随我一起，静观其变。”
　　“对了，昆阳将军，你的炮车装上弹药，随时听候命令。”
　　“好嘞！”

　　― ― ― ― ― ―
　　第二天的南海湾城，卡约耳爵士一大早就已经和士兵们一起到城门附近清理垃圾。关于礼台，红毯，仪仗队的设计都由卡约耳一手操办。

　　究竟那里还有纰漏，卡约耳想了一上午也没有想到。那么，如今的设计可以说十全十美了。为了让海兰人坐的舒服，还特意制作了填充棉花的软椅。签字使用的木桌也铺上蓝色天鹅绒布面。钢笔墨水的香气，精美的镂金装饰钢笔……

　　“很好，大家一定要保证明天上午绝对不出一点毛病。”卡约颇为自豪的对下属吩咐着。

　　“大人！伊顿公爵来了！”有人来报，卡约耳吃了一惊，心里同时生出一股巨大的厌恶感。
　　“哦，我这就去看看他。”

　　“早安！爵士。”
　　“早安，老先生。”
　　卡约耳发觉，眼前的伊顿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老态龙钟的样子，脸上全是和善的微笑。昨夜里那种阴阳怪气的感觉竟全然没有了。

　　“奇怪，难道我是在做梦吗？”卡约耳突然有点过意不去了，难道说真的是自己疑心病犯了吗……

　　“老先生，昨晚我…”

　　“没什么，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伊顿依旧是一种谆谆教诲的语气。
　　“卡约耳爵士啊，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们喽！”

　　听了这话，卡约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好点点头。

　　“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

　　“好吧，也不是什么机密，请随我来吧。”

　　远远看去，很多士兵正把很多木桩钉进土里。那是礼台外侧的木墙，木头又高又大，工程倒是颇为壮观。不知道又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哼，”伊顿冷笑了一声，但身旁之人并没有发现。

　　“为何要钉如此高大的木桩？”
　　卡约耳看着他“保护和谈进程，防止刺客。”
　　“双层木栅，净高9米，每根木桩皆是碗口粗细。不要说弓箭射不进来，火铳也是射不穿的。”

　　“如若刺客从内而来又当如何？”

　　“这是不可能的，随从们是互相搜身的，在门外的时候我们的武器交给海兰人，海兰人把武器给我们。可确保无人有凶器作案。更何况，这些事都由铁木牙将军说的算。”

　　“哦……”

　　“我自己随意走走吧。”伊顿表示想一个人到处看看，卡约耳答应了。

　　难道真是自己疑心太重了不成？年轻的爵士不断的在心里质问自己，唉，若真是如此，自己应该在和谈之后也去找国王道个歉，国王大人是个好说话的人，很少生气，嗯……就这样吧，现在去道歉会有点别扭的。

　　想着想着，卡约耳突然来了兴致，“来人！牵匹马来。”

　　他要去前方看看，看看铁木牙的军营，卡约耳就是这样一个人，会突然心血来潮而行动。就连士兵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也拒绝了。

　　“驾！”随着离城市越来越远，四周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卡约耳享受着这种感觉，这种快马加鞭的感觉让他好不得意，想到自己，他也许会成为南海王国的千古之臣！扭转国家的颓势就交给自己了，

　　也不知走了多远，卡约耳才从自己的幻想中离开。他抬头望去，北方的天空一片蔚蓝。西北方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一堆点点想必就是海兰人的军营了。
　　“天公助我成功！”他激动的浑身颤抖，竟然索性放下缰绳振臂高呼起来。

　　“停下！”远处好像有人在呼喊，卡约耳急忙拉住缰绳试图减慢速度。

　　“前面的人，停下！”声音越来越清楚，就是在喊自己。可是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是谁在叫我？！”

　　“这是战线，你不要再往前来了！”
　　突然，从地里一下子窜出了三个人，确切地说是海兰人的士兵。卡约耳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站起来！邡族人。”一个士兵举起了手里的燧发铳。“看你穿的像个大人物，来有什么事？还是来刺探军情的。”

　　“不要误会！三位勇士，我只是在兜风！只是闲逛！”卡约耳一边拍着身上的秽土，一边在心里暗想，这些人藏在伪装好的暗坑里，连肉眼都极难发现，铁木牙真是谨慎的很啊。

　　“你闲逛到军营边上干什么？！这里离大营就剩二里地了。遛弯这么近啊？！”士兵们没好气的问。

　　“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们可以搜我的身！没有武器，没有望远镜，连一只铅笔都没有！”卡约耳只好拼了命的解释。

　　“好的探子用一双眼睛就够了。”

　　“你们这样的士兵真的优秀啊。要是我们有这样的士兵就好了！”卡约耳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暗暗佩服这些底层士兵的责任感。

　　“我可以离开吗？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呀！就算我是探子，我也没有收获不是？这两国和谈之际，应当以和平为重嘛。”说着卡约耳摸了摸口袋，
　　“几位勇士，我这有几个金币。送你们了。”

　　“哼。”三个小兵走的过来，卡约耳一脸赔笑，却不料一只短铳直接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收回你的钱，邡族人。”

　　“等等，我，我，我不想死。”卡约耳感觉到了眼睛边一阵冰凉，浑身的肌肉都抽动起来。
　　“求你们了，我是伯爵。我是南海湾的伯爵！求你们了，放我走行吗？”
　　卡约耳越说声音越小，他感觉自己好像要缩成一团了。

　　“吓瘫啦？伯爵大人？”士兵们笑了笑，把几乎倒在地上的卡约耳拽了起来。
　　“不关你是什么人！不要随便来海兰人的地盘！懂了吗？”

　　“呃，嗯……”卡约耳一个劲的点头。
　　“你的贿赂我们可不要，不过送你一个东西。”

　　“啊？什么啊……”只见其中一个人返回了之间蹲哨的地坑里，又很快回来了。
　　“这是？”原来是一个苹果，泛着金黄的光泽，
　　“彩虹平原的特产，黄金苹果。吃起来特别软。跟你们的红苹果不一样！”
　　士兵自豪的说。
　　“软的？真没吃过！”卡约耳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轻轻接过了苹果。

　　“走吧！吃个苹果回去。可别再让我们见着你了！”

　　卡约耳收起苹果，给三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道了好几声谢才上了马。

　　一路上垂头丧气，全无刚过来时的兴奋感。卡约耳感觉自己刚才吓得快尿出来了，但自己竟然没被处决，看来是上天要保留自己的一条命。哼，看来自己还是有些神明辟谷的人啊。

　　正想着，一声“您干嘛呢？！”再次把他吓得不轻，还好抓好了缰绳，否则他真的得再从马上摔下来。

　　“年轻人！”眼前两个人也在马上。是赶过来的伊顿老先生和士兵长。

　　“大人，您刚刚去哪了？怎么那样一副表情？”士兵问。

　　“没什么，去兜兜风。”

　　“哦？你在海兰人的前哨哪里说了什么啊？还得了个礼物？”老人语气十分平淡的问。

　　“大人误会了！我是和他们……”卡约耳脸上一阵火烧似的。

　　“我俩在远处可是看了好半天呢，爵士。”老人加重了语气，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卡约耳为自己辩护到。

　　“你收了什么贿赂？！”

　　“给！”卡约耳没办法，只好把黄苹果掏了出来。“就一个苹果，您吃吗？”

　　“哼！”伊顿接过苹果，却一下子捏了个粉碎。“好软的苹果，倒是没藏什么。”

　　“你还是去国王陛下那里解释一下吧！”说完眼前的两人离开了。

　　等两个人走远了，他才清清了嗓子“呸！”卡约耳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都是冷汗。“我怎么成了这样了？不行，我得去解释太多东西了……”

　　他只感到气愤，又不甘心。他还没有成就一番事业，难道就这样失去了大家的信任？都怪这个老头子！都怪海兰人的哨兵，居然还塞给自己一个苹果？！混蛋……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抽了身下的黑马，
　　“快点！”

　　疾驰了十分钟左右，卡约耳终于赶回了城门的会盟台。“哼！那两个家伙走的可真快。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谁知他还没下马，士兵们便围了上来。一个个惊慌失措。

　　“怎么啦你们？！”

　　一个老兵颤巍巍的说道：“大人，珍珠……没了……”

　　“什么？！珍珠……没了？！”卡约耳一鞭子抽倒了老兵，随即跳下马来。

　　“怎么回事？！你们给我放哪了？！”士兵们告诉他，珍珠一直放在桌子上。门口有卫兵把守。谁也不敢动啊……

　　“都他妈给我听着！给我找到凶手！找不到你们都他妈得给我死！”卡约耳的脸几乎扭在了一起，阴沉的好像真的恶鬼一样。

　　“大人，有人见过，伊顿公爵去过桌子那里。然后就骑马走了……”

　　“什吗！？”卡约耳一声大吼。
　　“伊顿？那个老头子！”
　　他突然间感到头疼欲裂，原来自己的怀疑没有错，臭老头子居然还假惺惺的来看看自己的工程……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抓住了自己的把柄，要是等伊顿先到国王陛下那里胡说一通，国家的未来岂不是危在旦夕？！

　　“给我换匹马！我要去王宫。”

　　“大人，王城里不让跑马……”下属小心提醒着他。
　　“马车！我要马车！快！”

　　卡约耳此时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让伊顿这个老不死的像那个苹果一样被自己捏个粉碎！尤其是自己居然连那个新苹果还没有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