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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爆发的危险 ...

  •   她算了算日子,她们已经有一周没有见面了。就算是回到家,她们也没有得到碰面的机会,她总说自己近段时间太忙了,要忙着学生会的事情,以及班会课上的文艺内容。但是这个默契就像是没有得到事先支会就已相约好的一样。
      自从那天轻轻在食堂里打好饭菜,没有等到木子开始,轻轻的心里就已落有不满,木子几乎没有提前支会她一声,今天中午不来和她吃饭。这样她就不会一个人呆坐在食堂里,等到人走光了,才默默开始一个人吃饭。

      她还能回想起那天,等到一肚子的气,吃进口中每一颗饭粒,都是僵硬冰冷的。
      这种气愤并非没有缘由的,尤其是在中学时期,女孩子不论是吃饭还是体育课外活动,总能找到一起行动的固定群体,这在中学时代几乎是司空见惯的现象,很少能见到形单影只的。所以当轻轻一个人坐在食堂里,感受着四周投来怪异的目光,当然,有一定程度的原因是她自己假想而促使这种情绪放大造成的。
      她第一次尝到这种落单了的滋味,此刻就像郁结在她喉咙里的热痰,烧到她喉咙腔口,让她坐立不安。

      等到她眼看着身边的其他同学一一吃完饭,在一个一个转身离开。
      她只能用手翻翻手袋,或是抬头看看门口,装的平静一些。
      她觉得那样做可能会让她显得自然一些,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会再看看手表,时针和分针,恰巧呈90度,显示12点15分。
      那指针却好似戳痛着她胸腔在内包裹鼓出的一口气,有着随时爆发的危险。
      于是她,当即决定不再等了,然后囫囵吞枣的将饭盘中的扫除后,拿着盘子,走到装有剩饭剩菜的垃圾桶处,将手中铁盘中的剩菜倾倒后,便随手一丢,那铁盘的恰巧摔在其他铁盘子上面,从而发出金属质感声音,率先在她愤怒的心里打响了第一炮,
      那动静因为过于响亮,引得一些侧目,她的心里随即又闪过一丝后悔。
      她几乎是不知道怎么从食堂内出来的,一种烧灼的烦恼,将她整个人团团包围。她的脸颊上因而产生些绯红的痕迹,让她恍惚感到鼻青脸肿的错觉。

      室外的阳光,炎热刺目,加重了她脑袋中的蓬勃欲裂。她用右手食指托了一下眼镜框。
      心想,木子这次实在太过分了,竟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让她一个人呆坐那里,出洋相。
      这是仅限于她14岁时,因为过于敏感的所承受到的伤害,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总是容易遭受迫害的心思才使她成年后,回顾自己年少时期,有了更多的思考。
      比如她逐渐成长的独立意识,以及不擅依附他人的习惯,都得到了最初的启蒙。也更加懂得了,建设自身心理强大的重要性。

      可当时的她,确实因为这种在木子眼里称不上的小事,而耿耿于怀了很久。
      更过分的是,当轻轻找她理论的时候,木子浑然不觉的反应更为触怒到她。她更在意的是木子满不在乎的态度,以及丝毫没有愧疚的神情。她在那个时候,很喜爱通过人面目上的表情,进行臆想与判断。但不管这种判断的根据是什么,她那时,很容易被这种神情引导,比如,冷漠,高傲,不屑,快乐......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是,一种被淡化了的冷漠,这种神情更接近于一种波澜不惊的冷淡,这种冷淡常常被她解读成最高级的冷漠。
      因为当女人在生某一个人气的时候,是希望通过自己的生气得到等价交换的态度作为反馈
      像是解释,愤怒,或者激动......无论是出于哪一种,起码这些反映都是被关注的一种正面力量。而毫无起伏波动的状态,只能让她觉得自己不被在乎。所以她得出结论,她忍受不了自己被忽视。
      直到很多年后,她仍然没有办法弄清楚,脸部判断的这种判别意义究竟在哪里。但她确实体会到这种无理由的根据,曾让她备受折磨。

      木子的解释是,她提前和她说过了,只是她自己忘记了。但后来她又作补充解释,认为即使是她没有说过,留她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轻轻不知道,她后来的解释,是否有推脱事实的嫌疑,但能够确认的是木子分明没有说过这个话的印象。
      两人为此,争锋相对,不休不止,都认为自己没有错。
      最主要的是两人都不喜欢当时对方在争执时的姿态和语气。

      不过这一次,木子决定并不因此主动和她妥协。因为在她看来,这根本没有什么可争论的意义,她全然不觉得自己没有准时赴约是一个值得争吵的事情,更何况她记忆中似乎有一个印象是提前和她讲过了,甚至她一度固执的认为这是轻轻为了发动争吵而争吵的行为。熟不知,只是木子脸部一闪而过的一个表情,恰巧被轻轻捕捉得到,正是她嗤之以鼻的表情,让她一时间没有办法放下柔软的姿态
      所以直到最后,这样争吵也没有得出一个让双方满意的结果
      反而是轻轻趁机甩身先一步离去,然后将木子抛在身后。那一天放学,轻轻没有等木子,便率先骑车回家了。她还撇了一眼,挨在她自行车旁边木子那辆红白相间的自行车。

      事情远没有木子想象中的简单。她以为没过多久,她就能和轻轻重归于好,比如放学后,远远就能看见轻轻已经提前坐在她自己那辆蓝色的自行车上,像往常一样一转头就能和木子对接上,她们会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后一起回家,可能还会在路上一人买一个韭菜饼,一路吃闹到家里。
      可事实却是,当木子来到停车场,看到轻轻那辆蓝色的自行车已经不在了。只剩下自己那辆红自行车,车头歪向左边,车篮中还有几篇树叶。她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周边,确认轻轻已经离开不在附近。
      于所以她才沮丧将书包放在后车篮中,开锁,将自行车从停车场推出。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这是上中学以来,第一次她们没有一起结伴回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肺的最深处,然后轻轻的吐了出去,觉得那样做能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些。到了校门口,她碰见自己的数学老师,这是一个很年轻英俊的男人,带着银细边的眼镜,鼻梁很高,四肢纤长。她曾在他的课堂上,幻想过与他约会的情形,因为他总是让她想起她的舅舅,光是这样想想,就让她觉得很兴奋。也正是因为她,她在数学上的耐性才多了一些提高。
      她简单的和他打招呼,礼貌式的和他告别,用她最擅长,自认为最完美的表情。她相信这能给他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等她背过身一个人骑行的时候,一种孤独的寂寞才正经的漫上心口,与那枯燥昏沉的天色有所呼应。
      就在那一瞬间,木子似乎才有些理解轻轻所说的一个人被抛下在食堂吃饭的感受,这种落单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然后她开始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事先和轻轻说过中午不与她一同吃饭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心虚,这种自查式的怀疑让她不敢接着往下想下去。因为她已经被自己并没有说过这句话的事实打退了回去,接而是不断地愧疚心填充着她。
      所以当她到达四合院的门口,她用了一些力气将自行车推上门槛,故意发出一些响动,笃定轻轻若是在房间内,一定能够听见。她希望这个声音也能传达她的不满,让她知晓。直到她在快进家门前,还特意往轻轻所在房间的位置看了一眼,才将自己家门的门合上。

      那一段时间,两人互相僵着,互不联系,也刻意避开正面相见的机会,所以早上木子总是留意轻轻出门时自行车脚架收起时的声响,才从家里灰溜溜的钻出门。其实,她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机会,想要和轻轻和好。她不知道这出于什么的心理做怪的作用,但是她一贯不愿承认轻轻对她来说的重要性。
      谁都不能,真正的让她放在心上,她也不想给任何一个人可以放在她心里的机会。

      而轻轻经过这些天的冷静与思考,她原本的气愤已经消解殆尽。反倒是这冷却下的镇静,让她有些怯懦起当时对木子的态度。
      但转念又想,她又马上恢复成坚硬的心。她决心这次一定要让木子认识到自己的态度。
      但她还是忍不住常常从自己房间的窗口探望到她所在房间的楼层,通过窗帘的倒影,猜测木子此时的动态。不免让她失望的是,木子从没有一次从她自己房间的窗口,这样探出脑袋,与她发生过碰撞,否则这有可能成为她们和好的一个契机。

      好几次,轻轻总是幻想能够与她以这样的方式碰面,循着巧合,从而发生一些对话,化解这几天的僵持。
      哪怕是,两人因为相顾无言而露出尴尬的笑容,这样也能让轻轻感到宽慰。
      她可以把这看作是木子出于愧疚的目的,那就足够了。她一度不能放过自己,在心里生出如此绵密的情感来。这让她无法拦截对自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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