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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芳 己卯年国庆 ...

  •   己卯年国庆节如期而至。濯锦学院不敢违背国家的精神,放假七天。放假前一天,陆云白和吴为轼便开始整理东西,为去峨眉山做准备。陆云白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尘封的小包来,塞了几件衣裳、一把雨伞进去,便觉好了,而吴为轼却一直在旁边埋怨包太小,装不下所带之物。陆云白扭头一看,见吴为轼的大提包里装有衣裳、药品、食品、饮料、照相机、单放机、磁带、书本等等,虽然繁多,却排得整整齐齐,一层层堆叠起来,撑得提包张大了嘴巴,再也不愿进食了。吴为轼皱眉道:“这包是最大的了,却装不了什么东西。我又不想提两个包。看样子雨伞和毛衣塞不进去了。”
      “又不是搬家,你怎么把全部家当都带上了?像我一样,带几件衣裳就行了,何必装这么多,弄得像逃荒的难民一样?还带了磁带书本——”陆云白越说越起劲,竟至大笑起来:“你这哪里是去旅游,纯粹是孔夫子搬家!”吴为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觉得都不能少的。我昨晚上想了一个晚上,还列了个表,一样一样地准备齐全。山上冷,当然要多带些衣裳;防止生病,自然要带药品;我怕外头饭店里东西难吃,故而准备了这些饼干罐头;晚上睡觉时,总得听听音乐看看书,我才能睡得着;万一我到了山上,来了写诗的灵感,却找不到本子记下来,那最可惜了;这雨伞是自然要的,山上雾气肯定大;这毛衣也要带着,以防天气太冷;还有,牙刷毛巾还没装呢,这可怎么办?”这一连串的排比出自吴为轼的口中,让陆云白感到一种女性的认真细腻,却不甚意外,只觉得可笑:“为轼,我们是去旅游,目的就是休闲,你又何必还让自己这么累呢?又是书,又是本子,还要去呕心沥血地寻找灵感,岂不是误入贾岛的套路?依我看,只要带足了钱,便万事不愁,何必装这些吃的喝的,你还怕到了山上买不到吗?”吴为轼觉得陆云白所言甚有道理,但低头看着那些书本食品,好像都是自己的孩子,实在难以割舍,提起这个,又放下那个,斟酌不定。陆云白越看越急,索性倒在韦梦楼的床上,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吴为轼仍没有狠下心来,韦梦楼入室来了,招呼道:“呀!为轼,这么一大包,回家呢?”陆云白一听韦梦楼的声音,就跟迷失的战士听到了党的召唤,腾地爬起来,笑道:“幸好不是回家。要是回家,给为轼十个包,也装不下他的东西——”
      吴为轼笑了笑,不理陆云白的调侃,只回答韦梦楼道:“我和云白准备去峨眉山——”不待韦梦楼回答,陆云白笑问:“梦楼,你去不去?明天就出发!我们来个‘三人行’!”
      “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结伴去旅游?真是匪夷所思,出人意表!我可不想蹚你们这趟浑水!”韦梦楼嗤笑不已,似乎认为陆、吴具有同性恋倾向,正要大发感叹,却被陆云白反唇相讥:“我还不想去蹚你的浑水呢——”见韦梦楼的神色比拿破仑还要高傲,复调侃道:“梦楼,你的进攻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韦梦楼潇洒地一摆手道:“云白,不要勾起我的伤心!我现在处于休整阶段,准备养精蓄锐,再奋力一搏!”
      “梦楼,你要是早生五百年,完全可以效命疆场,做个好将军!成不骄败不馁,果然是丈夫!”陆云白见韦梦楼坦率直言,顿觉他像个小孩一样可爱无比,遂拊掌大笑道。韦梦楼挨着陆云白坐下,笑道:“云白,胜败是兵家常事。你当我会计较这个?不过我小试牛刀,也摸出点窍门,只待日后‘择其善者而从之’,必成大业——”见陆云白不置可否,复站起来,调侃吴为轼道:“为轼,我看你还少了一样没带——”
      吴为轼忙推推眼镜,急问什么。韦梦楼憋足了气,像忍大便一样一样忍住笑道:“卫生巾,胸罩,肚兜,卫生纸,都齐全了吗——”一语未了,陆云白早扑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捂着肚子,把一肚子的笑意全部释放出来。韦梦楼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紧盯着吴为轼,脸上的痘都成了花骨朵,紧绷绷地急欲绽放。吴为轼涨红了脸,不知作答,韦梦楼步步紧逼道:“为轼,你怎么像个娘们一样?到外面旅游一趟,最多三两天就回来,何必这么麻烦,这么罗嗦?”陆云白好不容易收了笑声,坐起来,点头附和道:“为轼,梦楼说得有理。天要是塌下来了,你先弯腰,我帮你顶着。跟我走,保证你衣食无忧,全身而归!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本食品,都可以扔下来。”吴为轼见陆云白信誓旦旦,韦梦楼满面嘲弄,而提包又实在装不下,只得割爱,依陆云白的建议而行。

      国庆长假之第一天。陆、吴两人一大早起来,急急吃了早点,便搭公交车到了长途汽车站。陆云白迅速扫了扫四周,找到售票窗口,赶过去买了两张票。吴为轼拿了车票,笑道:“回来的车票,我来买。”陆云白点头。两人稍等了一会,然后登车出发。客车一人一座,满员,但一点不拥挤,陆、吴对此甚是满意。很快客车出站,似乎失了方向的陀螺,糊里糊涂围着车站绕了几圈,最后到了一个路口停下。陆云白甚觉奇怪,朝窗外一看,见路边站着十几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跌跌撞撞地挤在车门边,复大呼小叫地涌到车里来。这些人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登车方式,一上车便将行李到处乱塞,填满了座位下的空隙,逼得陆云白的双脚步步退守。一阵骚乱过后,客车开动,这些人都变成了魔术师,竟一人得了个小板凳,横七竖八地坐下,胡乱聊天,尽情抽烟。接着,又来了一个魔术: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身份骤然从乘客变成了卖票的,挨个朝适才的诸多魔术师收钱——真是欺骗无处不在,小小的车厢也能成为骗术的渊薮。她操着高亢的嗓音,在车厢中穿插来回,就像计划生育宣传车。沉重的车子突然在吴为轼身边刹住,侧过身子,将肥硕的屁股横在吴为轼的眼前,恰似一口大锅反扣在靠背上。吴为轼大惊失色,忙正起身子,掩住鼻子,侧头看着陆云白,满眼都是埋怨和怒气。陆云白心里暗笑个不住,拽住吴为轼,贴着他耳朵低声道:“为轼,好一顿回锅肉!”吴为轼叫苦不迭,说不了话,只是皱眉挤眼,扭头摆腰,好像身上爬满了虱子;好不容易待屁股移开,他方低头长吁一口气,朝陆云白道:“云白,我刚才差点窒息了!”
      陆、吴皆未窒息,均于半下午时分全身到达峨眉山。他们出了车站,走到大街上,顿觉一股凉意。陆云白缩了缩身子道:“为轼,这里的海拔比学校至少要高200米。感觉就跟冬天一样,幸亏带足了衣裳。”吴为轼点头表示同意,复提议道:“云白,我们得赶快去找个住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去爬山。”这是必然的一步,衣食住行乃人生大计,顷刻不敢忘怀。然而旅馆不体恤他们的情感,大部分都挂了“客满”的牌子;偶尔几个没挂的,亦不见有人站在门口招揽顾客:此等旅游旺季,旅馆突然紧俏,似乎原本是平常的妓女,由于受了贵人的追捧,一时间声价猛涨,再不用当街叫卖。陆、吴走了大半条街,亦未找到合适的旅馆,要么客满,要么价格太高,要么条件太差,反正总不如人意。吴为轼推推眼镜,摆摆头,调出深藏在脑子里的市场规律,复像个经济学家似的分析道:“这是大街道,闹市区,自然价格高。我们还是找个偏僻的街道去看看,说不定价廉物美。”
      这倒是,我怎么想不到这一点呢?看来白学了马克思的经济理论,到了实际中,不抵吴为轼的一摆头啊!陆云白想着想着,情不自禁摆起头,将视线摆得到处乱窜,忽地于一条人烟较稀的小巷里目击“住宿”两字!这两个字平常是那么普通,可现在升级了,成为快乐的提供者,勾引得陆、吴迅速跑过去:原来是个家庭改装的小旅馆,前面卖饭食,后面辟了几个房间提供住宿;现在尚有空房,房内有卫生间,但不能洗澡;双人间30元一晚。陆云白有些疲惫,无暇多想,便决定住下,吴为轼却和老板娘还起价:“30元太贵,太贵。能不能便宜些?我看15元足够了。我们是学生——”想不到吴为轼还会叫苦,拉出“学生”两个字来博取同情心!但老板娘也是久经沙场,哪里会轻易施予同情?她急忙摆手,说了一通“耳熟能详”的苦处,而吴为轼坚持不让,软磨硬泡。到最后,她终于让步了,拍手跺脚,拉长音调道:“哎哟!我看你们是学生,就算了,算了,给20元。20元是最低最低了,再也不能让了。我都亏本了!又是电,又是水,你们娃儿哪里晓得水电费有好贵!”她定然是嫌峨眉山话的音调太短,所以才像拉面条一样,将它拉得这么长,叫陆云白的耳朵好长时间都嗡嗡作响。陆云白恨不得立刻避开这刺耳的声音,而吴为轼已谈妥了价钱,20元一夜,自觉功高,正得意地看着他。忽老板娘道:“拿身份证来,登记一下。”
      “身份证?哎呀,没带——”吴为轼一拍脑袋道,神色慌张地看着陆云白。陆云白略带嘲弄道:“为轼,你什么都没忘,单单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想逃脱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管辖吗?”说着,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来登记,复付了押金。老板娘正要引他们入住,却进来两个女孩,亦询问住宿事。陆云白回头,见其中一个个子稍高,肤色甚黑,烫了头发,如同卷毛的宠物;另一个个子矮些,但肤色颇白,长相可人,身段亦较为苗条。两女孩叽叽喳喳,将老板娘绊住。老板娘遂朝里面叫出来一个孩子,招呼陆、吴两人到了房间。
      老板娘没有撒谎,这个房间有卫生间,没热水器,马桶黄澄澄,被单灰蒙蒙,茶杯口戴着一圈污垢,电视机披着一层灰尘,要不是外面贴着“旅馆”的标签,完全可以做虐待犯人的牢狱。陆云白将包扔在地上,滚倒在床上,笑道:“为轼,20块钱在这个地方住一晚上,恰恰证明了20块钱的价值——”见吴为轼失神不语,遂喝道:“为轼!你在想什么?”吴为轼猛地惊醒,忙放下包,低声道:“云白,刚才看见的那两个女孩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尤其是那个个子矮点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为轼,你平时贤良方正,深藏不露,我还以为你超凡入圣了呢!却不想你的人性还没有泯灭,现在开始对女孩感兴趣了?”陆云白此语并非全部是调侃,倒也是实情。吴为轼忙辩解道:“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好像见过她——”
      一语未了,忽见适才那两个女孩跟在老板娘后面,经过陆、吴房间的房门,入住在他们的隔壁。陆云白见吴为轼眼巴巴地看着门外,知道他在回味刚才倩影闪过的一瞬,遂踢他一脚道:“为轼,他们就住在我们的隔壁。你既然认识他们,去把他们叫过来,怎么样?”吴为轼皱眉道:“不认识,只是好像见过。太唐突,太——”
      “你就说我们要打牌,缺两个人,拉他们过来,不就行了?正好趁机沟通沟通。”陆云白坐起来,笑着打断道,见吴为轼仍面有难色,复开玩笑道:“要不你就狠狠踹墙,让他们来找你说话。不过,我刚才讲的是主动出击,这个就是被动守候了。”吴为轼好像真的踹了墙一样,小心翼翼地摆手道:“云白,别开玩笑了。”

      到了傍晚时分,陆、吴下楼吃晚饭。陆云白看了看菜单,点了个青椒肉丝,又点水煮牛肉,吴为轼忙摆手道:“太辣,太辣,还是换一个!再讲,到了佛教胜地,还是吃素为妙!”
      “为轼,你是不是今天在车上吃了一大盘回锅肉,现在就不想吃荤了?”陆云白本没有幽默的天才,但吴为轼似乎更逊些,因而常被他调侃。吴为轼不以为意,轻笑道:“还是换一个,水煮牛肉实在太辣。”陆云白点点头,将菜单推给吴为轼道:“你点吧!点两个佛祖认可的小菜!不过无论如何,今天我要喝酒的,这一点就请菩萨包涵了。我太累了,不喝点酒,恐怕睡不着。”
      吴为轼像佛祖似的笑了几声,点了两个素菜,便喝茶吃瓜子。忽那两个女孩飘过来,仍叽叽喳喳,说说笑笑,一下子便活跃了气氛。吴为轼被活跃的气氛吓住了,竟缩头缩脑,悄悄拿眼角瞥那个矮个子的女孩,却被她发现。他忙收神回来,一时紧张,手差点掠翻了茶杯。她见状,笑得花枝乱颤,指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宝物,瞪大了眼睛道:“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耶!你是濯锦学院的吗?”
      吴为轼万没想到这女孩如此活泼,顿觉勇气倍增,精神抖擞,忙站起来,笑着点头,又引两女孩入座:“是,是,我们是濯锦学院的。我刚才也觉得你面熟,但是不敢贸然相问。你们吃饭吧?既然都是一个学校的,就一起吃吧。我叫吴为轼,水土系,大一——”指着陆云白道:“他叫陆云白,我同学。”陆云白见吴为轼兴高采烈,竟剥夺了他做自我介绍的权利,不禁哑然失笑,点头附和,自觉不意充当了“电灯泡”,给他人照明。两个女孩笑着坐下,先自我介绍,高个子的叫万绿岚,管理系的;矮个子的叫郑泠蘅,数学系的。两人均大一,是老乡,故而相伴来峨眉山旅游。陆云白一听郑泠蘅是数学系的,马上想到了谭心程,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但不能显露,只微笑而对。
      四人相互认识毕,吴为轼将菜单推到万、郑两人面前,礼貌地笑道:“今天我请客,你们再点两个菜。”陆云白笑了笑,趁机朝万、郑道:“你们两个喜欢吃水煮牛肉吗?这可是好菜,要是没吃过,今天可以试试。”
      “吃过,吃过,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想得我都要滴口水了,就点一个吧。”万绿岚兴奋地拍手道。郑泠蘅亦称好,复点了两个素菜。陆云白轻松使出借刀杀人的把戏,觉得很有成就感,遂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杀者吴为轼,而吴为轼懒得理他,只一个劲朝郑泠蘅献殷勤:“我们真是有缘,能够在这里相遇。”郑泠蘅大约也觉得“有缘”,不住点头道:“就是,就是。我天天在学校里都烦死了,早就想出来玩了。”她的“就是,就是”说得极快,似乎某种小鸟的叫声。鸟叫乍毕,吴为轼便做出怜香惜玉的姿态:“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难道不害怕吗?”万绿岚甩甩头发,晃得陆云白满眼都是“S”,笑道:“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怕,我们就不出来了。现在更不用怕了,遇到了你们,正好一起去爬山啊。”主动提议!真是妙哉!我正要开口呢,却不知如何措辞,哪知她竟说出我的想法,真是美事!吴为轼惊喜地想,渴望的口水涌满了口腔,此刻潇洒地吞下去,点头道:“正好,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家一路上可以相互照应。”
      陆云白见吴为轼不问他的意见,便答应与万、郑同行,顿觉愤怒,但木已成舟,只好默认。吴为轼这时当陆云白是弃物,只管向万、郑吹嘘:“我平常也没什么爱好,只喜欢写诗。我是学校文学社的会员——”这是骗女孩子的好手段,吴为轼不知何时也学会了。陆云白暗觉好笑,却突地惊醒,原来郑泠蘅尖叫起来,声音就像利雷劈裂长空:“哇塞!你还会写诗?我的天哪!简直太浪漫了!原来你是诗人!”辅以双手合十,闭目祈祷的动作,就连睫毛也不闲着,兀自跳动不已,似乎在帮助泪腺分泌苦涩的乳汁。
      万绿岚虽没有郑泠蘅那么夸张,却也显得极其冲动,附和道:“我最喜欢诗歌了!哇,动人的诗歌!真是浪漫的花园啊!你肯定很喜欢玫瑰吧?哦,一定喜欢红色的了?”吴为轼还没有回答,郑泠蘅又激动地追问,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患了哮喘:“还有,还有,你一定喜欢大海,喜欢天空,喜欢洁白的小鸟,喜欢花环,喜欢豌豆公主,喜欢杉木盖的小屋子,还有,喜欢大理石,喜欢凯旋门,喜欢好吃的冰激凌,跟罗马的广场,还有,还有,彩色的风铃,圣诞卡,白白的雪,茂密的森林,还有稻草人,清清的河流,携手在黄昏散步,哦,还有在草原骑马,还有千纸鹤——”
      语调急促。逻辑混乱。表情急切。陆云白觉得郑泠蘅特别冲动,好像有人在她心头放了一把火,而她正迫不及待地寻找肇事者一般。吴为轼早已被她的“浪漫连珠炮”吓住,说不出话,只不停地推眼镜,嘴上“哦”“哦”地敷衍,眼睛却暗暗抛求助的目光给陆云白。陆云白忍住笑,正想着怎么解围,忽听万绿岚问他:“你也写诗吗?”陆云白大惊失色,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急急摆手道:“不会,不会,我觉得诗歌根本就是骗人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只有一门艺术是最真实的,那就是摄影。”
      谁知道“摄影”两个字具有这样的魔力?竟能够引得万绿岚大甩头发,高声尖叫:“我最爱摄影了!每当看到那些美丽的照片,我会流泪,会哭泣,会伤心,也会高兴,会欢笑,会开心,哇,简直就是抓住了我的心——”
      真的假的?有这么夸张吗?怎么万、郑两人就像本语文辞典,一出口就成串成串的。又像是角斗场上的被饿了无数天的狮子,见人便张开大口。又像是兜售假冒老鼠药的小贩,见人便想宰上一刀。陆云白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已不敢听万绿岚说下去。适这时饭菜端上桌来,陆云白大喜,似乎找到了解脱的工具,急忙吃饭,也不想喝酒了。饭毕,吴为轼邀请万、郑打扑克。陆云白颇为不愿,但推辞不得,只好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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