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风我是云》杭州狂客

1、序言 序言

　　知道吗？
　　天空的翅膀已折断
　　大地的荆棘已重生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心灵的花朵已枯萎
　　时间的眼眸已失明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堕落的深渊正歌唱
　　诱惑的丛林正茂盛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诗歌的光华正褪色
　　历史的鼓角正歇停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青春的蜂蜜在变质
　　爱情的河流在结冰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忏悔的藤蔓在缠绕
　　痛苦的光束在聚凝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自由的背后是血腥
　　战争的目的是和平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贫穷的本性是善良
　　羞耻的外衣是虚荣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时间的命运很扭曲
　　心灵的背影很无情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知道吗？
　　大地的谜语很深奥
　　天空的迷惑很分明
　　所以，我们需要反省
　　——题记
　　序言
　　先是宇宙诞生，时间开始，日月成形，星辰安属，此后乌飞兔走，寒来暑往，也不知历经了几世几劫，渐而正气流布，弥漫风尘，混沌渐昭，清明渐显，阴阳交泰，上下和融，天地陶钧，万物乃生。于是乎山立难及之高，水涵不测之深，草木被峰盖嶂，萍藻随波逐流，鸟兽飞腾于谷壑之内，鱼鳞潜跃于沧海之间，共成大化，得享天和。万物之中别有一类，日得山川之灵气，渐悟天地之奥妙，竟开通关窍，直立行走，钻木取火，裂石为器，披荆斩棘，削高堙卑，治理水土，播种黍稷，进而冲破愚昧，涤除混蒙。此类遂脱颖于天地之中，独立于众生之外，是为万物之灵长，化育之俊秀，其名曰“人”。
　　人类冲破丛莽，智慧大开，三才定位，四时有常，乃开拓荒芜，斩刈榛莽，不与麋鹿猿狖同群，日以稼穑渔猎为业，渐而繁衍众多。或有以农为生者，或有以猎为生者，或有以玉为宝者，或有以金为贵者，或有安居重迁者，或有游牧播徙者，因求生方式各异，而剖划出种族之别。诸多种族林立蛮荒，拼搏进取，赓续唯求，瓜瓞绵绵，生机勃勃。内有一支，名华夏者，生息于大洋西岸，世界东方，以耕种为业，以和平为方，久则物产丰饶，人口弥众，遂卓然突出，率先跨入文明之门槛。此后婚姻有准，血缘永继，农桑不辍，商贾云集，进而阶级分明，国家开创，构造宫室，陶冶钟鼎，法鱼龙之足迹，画甲骨之文字，则天地之秩序，创俎豆之礼仪。
　　世有治乱，国有兴衰。立国者必以治国为要，主政者必以得人为本。虞夏商周，四代渺茫，求才之迹，可窥鳞爪。昔大舜有股肱之唱，周公有吐哺之忧；大禹得夔龙而治，西伯得吕望而霸；成汤拔伊尹于庖厨之内，武丁举傅说于版筑之中，此诚龙虎风云际会，上下相得无罅也。至若春秋战国之时，列国并立，干戈扰攘，天下汹汹，人才济济。齐桓不计射钩之仇，晋文不念斩祛之恨，楚王不嫌孙叔敖之寒微，秦公不弃百里奚之贫穷，擢明珠于草莽，访骐骥于伯乐，延而用之，举而重之，终至亘连而霸。尔后秦国先用商鞅之法，复用李斯之谋，不避范雎之老，不惧甘罗之少，任才而使，竟至并吞六国，一统八荒，气凌九州之内，威加南海之外。
　　逮至刘项争雄，刘邦文有张良，武有韩信，杂以萧何陈平诸子，皆推心置腹，上下一体，遂解鸿门之难，白登之围。而项羽妄自尊大，骄横恣肆，不用范增之谋，无视淮阴之才，从而反胜为败，众叛亲离，四面楚歌，自刎乌江。如是汉鼎既立七十余年，武帝乃设五经博士，招四海豪杰，庭论对策，一有所中，则倾心用之，此董仲舒所以成名万古也。复令郡县察举贤良方正，一有合意，则征辟举之，此公孙弘所以显于朝堂也。兼以留意物色，悉心培养，一有所能，则重命委之，此卫青霍去病所以功成当时也。然则贾谊屈于长沙，晁错斩于东市，东方朔待诏金门，司马迁刑加蚕室，皆屈才夭学，贻讥后世，此诚才无遗漏，法有疏脱之故。
　　班固云：“有汉得人，于武帝时为盛。”诚如此也。故而后汉奉察举为常法，沿用以至三国。草野寒门得以跻身廊庙，乡氓村民皆知慕景向贤，士子愿登龙效力，清流有月旦之评。四知太尉，一钱太守，廉行显于当世，美名传颂至今。至于珠还合浦，悬鱼南阳，亦一时之俊彦，后世之楷模。然则党锢祸起，名士一空，张俭幸存，范滂冤死，此乃国事渐衰，小人弄权之故。
　　三国至于隋唐，天下分裂，政局混乱，朝为谢家之庭玉，暮作荆中之铜驼。然国脉既存，则人才长登，九品之法不废，品题之风未绝。赤脚初迎许攸，稽首三拜诸葛。官渡之败，误在袁绍；赤壁之功，独归周郎。谢安岂是庸才，桓温怎非良将？扪虱之壮谈未泯，闻鸡之豪情犹存。然则微庶有左思之恨，寒门有鲍照之叹。阮籍穷途，堪发失珠之憾；嵇康见杀，终失天下之心。此乃制度生弊，豪族把持之故。
　　隋唐以下近千五百年，国家开科取士，士子苦读寒窗。别开蓬门新途，涤除世族旧荫，遂令布衣争进，寒士竞趋。太宗有彀中之喜，武后发钦点之兴。折桂蟾宫，占鳌玉陛，题名金榜，进士及第，鹿鸣有席，琼林与列。喜则春风得意马蹄疾，悲则名落更在孙山外。如是千年之间，典章屡改，取舍无常，得失并存，渐趋僵化。李太白不屑科举，蔑彼翰林；蒲留仙白头应考，终惭进士。欧阳修画荻受教，轻取卿相；柳三变浮名低唱，落拓飞蓬。尤以明清之世，八股横行，屈杀几多才子，消磨无数寒士，故而有识之士废除科举，开办学校，去五经之论，学致用之学。
　　时至今日，国家重开高考，已有二十余年。大学巍峨，专业细密。培养各科人才，留待国家之用，诚为俊彦之摇篮，智慧之宝库。全国各地，高中林立，初中小学，遍开乡村。念昔浩劫之后，人才匮乏，恢复高考，论分取才，固一时必行之计。渐而标准僵化，教育失衡，专以高分低能为荣，竟以死记硬背为务，白发死章句，谈经有鲁叟。高中诸学子，虽学历史地理，问以藏疆边事，历代兴废，则茫然不知，糊涂不晓。初中诸少年，虽熟记英语单词，却开口不能言。小学诸儿童，虽熟读唐诗宋词，却不知作者何人。种种所学，皆为应试所需，更无实际之用。自初学至高中，十年岁月付与埋头苦读，记忆单词，背诵题型，比较名次，争取高分，腰钩背驼，眼睛近视，不辨稼穑，不知经济，只为一张大学通知书，作为一块敲门金玉砖。于是每年七月，全国关注，父母担心，校门紧闭，考生入场，静坐如囚，呆若木鸡，低头敛腿，目张唇闭，心弦紧绷，手掌汗湿，凝神静思，绞尽脑汁，搜索枯肠，翻倒书橱，对卷逡巡，提笔踌躇，不敢张头接耳，不敢抓发挠腮，不敢高声咳嗽，不敢面对考官，不敢摇晃钢笔，不敢摊开稿纸。
　　三日成败，一定命运。有幸入大学者，交足巨额学费，学习一技之长，然后苦学英语，过关四级考试，否则难得毕业；未入大学者，年岁渐大，技能全无，只有复读一途，重入题山书海，摇头晃脑，以待来年。闯过独木小桥，即为天之骄子。四年大学，勉强读完，满怀期待，寻求饭碗，孰知工作岗位高高在上，求职学子团团追逐，僧多粥少，竞争激烈。家有关系，万事亨通，家出寒门，处处掣肘。出门茫茫皆是学子，回家苦苦追悔前尘。暗想当初读书何用，如今文凭又值几钱？如此种种情状，何异当年科举？无非改头换面，实则根本相同。由是在江淮地区的周县第一中学流传有一首歌谣，专为此而发，名叫《考试歌》，乃是一位落榜考生所作：
　　十年寒窗，
　　九载文章。
　　八股还在，
　　七月考场。
　　六合学子皆匆忙。
　　五经读尽，
　　四书背光。
　　三日胜负，
　　二心相望。（“二心”即父母之心。）
　　一张通知喜与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