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缘续 ...
-
洗手间外响起轻轻的推门声，似乎有人要进入。芊墨在这人推门而入的刹那收回了思绪，低垂眼眸，藏住眼底瞬间的忧郁的旖旎。
门被轻轻推开，渗人心扉的香水气息也随之而来，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张扬的香水气息也愈发浓郁，芊墨垂着头，侧身，将洗手间内通道让出。
不想，此人却在她身旁停下来。芊墨疑惑地转过身，慢慢抬起头注视来人，眼光刚瞄到一抹红色的高跟鞋和晚礼服衣角，芊墨的脖颈就突然僵住，她迅速垂下视线。
“闻小姐别来无恙，只是为什么见到我就要逃呢？什么时候在你心中变得如此可怕？”某人冰冷的语气中隐隐一丝自嘲的成份。
“不是的，我……可能喝的有些多，出来……透透气。”芊墨尽量小心斟酌着词语。
“哦？想不到，闻小姐，您饮料也能喝到醉？”回应的依然是纡尊降贵般没有温度的声调。
芊墨心中一痛，“闻小姐。”“您。”这样客气的称呼，从前，她从不会用。而今晚，她一直在如此称呼自己
“嗯，包厢里……有些闷。”芊墨的回答莫名为难。
“听果果说，你们在包厢里签约，浏览合同细则，闻小姐都有耐心陪伴将近两个小时，我到帝豪盛景还不过半小时，包厢里就闷到闻小姐？”语调中嘲讽的语气更加浓重。
芊墨低头目视眼前一双十厘米红到耀眼的水晶鞋，心中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怎么说都不对，这一次，她索性选择无言以对。
洗手间内陷入长时间的沉寂。
两个人仿若徐志摩诗中的云和水波，曾经交会时互放的光亮，终抵不过三年时光，在各自不同的轨道中航行地渐行渐远。
长长的一声叹息，闻芊墨在心中默叹。
长长的一声叹息，来自现实中的水芷涵。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水芷涵再开口，是芊墨多年前待她熟悉的温柔语调，只是听上去很疲倦，呢喃软语，流进芊墨心中，百转千回。
芊墨显而易见地怔住，缓缓抬起头，直视芷涵，精致典雅的妆容下，神情赫然是深深的倦怠。
原来心真的会痛，痛起来的感觉也真的是无法呼吸。
芊墨宁愿用余生全部的幸福，去换得水芷涵曾经明媚纯真的笑颜，也不要她此时处于阴影中的神情黯然失色，愁眉不展。
有那样一刻，芊墨想伸出手，牵她到身前，细细抹去她眉间的憔悴与忧伤，但手臂只举到中途，掌心松开又紧，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芊墨再一次垂下头，不想也不忍直视她的目光。水芷涵的目光中有深沉的意味，芊墨明了意味即是期待，但现在的闻芊墨，这种期待她不能给，也给不起。
“我过的怎样，都不重要。芷涵，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好。”芊墨低着头喃喃。
水芷涵轻笑，依然是自嘲的语气“可惜未能如你所愿，这些年，我过的不算好。”
闻芊墨眼中色泽愈发黯淡，深吸一口气，复又直视芷涵的眼睛：“芷涵……对不起。”
水芷涵的视线在她的面容上停留不过几秒，之后偏过头。“对不起？是为了今晚你的落荒而逃？还是为了三年前你不辞而别？如果是前者，我不和你计较，如果是后者……你的道歉……是不是来的迟了一些？”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和你讲。” 闻芊墨的声音微微发抖。
“不知道如何讲？所以，索性一直避开我。闻芊墨，即使你回了国，就算你回到b市，从此以后是不是也不准备再见我，只当我是，是……陌生人？”雾气在水芷涵的眼中凝聚，水芷涵倔强地咬住唇角，不让泪水滴落。
“不是，不是的！” 芊墨表情痛苦，嘴唇微颤，她噙着泪水，久久地望着水芷涵，婉约的灯光映着她高挑单薄的身影， “芷涵，我没有不想见你，我只是……。”，明明并不算是一个脆弱的人，可是看到芷涵眼中的失望和忧伤，芊墨的心像被重重碾过一样痛。而再多的言辞解释，放到现在的水芷涵面前，也是苍白。
芊墨欲言又止，水芷涵再度失望地别过头去，却忽然有一颗水滴“啪嗒”打在水芷涵鞋尖上，她心中猛地一紧。水芷涵缓缓抬过头来，见到芊墨的眼泪已打湿了厚重的睫毛，顺着纤瘦的脸颊流下来，她的面色顿时起了微妙的变化。
下一秒，芊墨的左手腕被拽过去，忽然跌入温香满怀的柔软中。感觉到的拥抱熟悉而温柔，令人迷醉的香水和拥抱，历久而弥新。片刻间，芊墨的手僵在半空，然后，就像着了魔一样，轻轻揽住她嶙峋的背部。
也不过三年的时间，她竟瘦到让人心疼！
只是在她触碰至她背的瞬间，她似乎以为她要推开自己：“别离开我，当我是个老朋友欢迎你回来，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刹那间，闻芊墨泪如雨下。
再然后，一抹炙热的柔媚袭上芊墨的唇，芬芳的唇深沉且具有攻击性地细细吮去她脸上的泪痕，碾压着她心中的最深处的柔弱，撩动着她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
水芷涵深邃迷离的双眸中有最深沉的温柔，芊墨在水芷涵深深地注视下溃不成军。
她从未学会如何拒绝她，她深情的桎梏她甘之如饴，从前如此，现今依然。
直至水芷涵的唇舌，带来无法承受的灼热与悸动，闻芊墨才迟迟唤回一丝懵懂的意识，又似乎才迟迟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她放置于水芷涵肩部的双手终于做出了向外抗拒的推动。
莫名，离开水芷涵的怀抱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又不由自主落下来。
被推开的瞬间，水芷涵面上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抑制住自己再一次拥住她的冲动，默默无声注视着她的啜泣。终究，水芷涵撤离一步，打开随身的Loewe Barcelona迷你包包从中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纸巾芳香浓郁，芊墨抬起眼睛，迷茫而懵懂地看着她。
“眼中有泪。”芷涵毫不回避，直视芊墨，竭尽全力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淡淡道。
闻芊墨慢慢止住眼泪，迟疑着，却不敢也不能，像多年前初见时一样，心怀感激的伸手去接。
水芷涵突然抬起一只手，反手握住芊墨的手，将纸巾放入芊墨掌心之中。芊墨的手指依然纤长而美好，温馨的感觉，依然让芷涵由衷眷恋。
“如果你，”将纸巾放入芊墨掌心后，温暖的感觉在指尖停留不过几秒。
虽然不舍，她毅然松开闻芊墨的手，坚定向前走去，“没有刻意回避我。”
她的手搭上洗手间的门。“我等你”轻轻推开门，并未停住前行的脚步，“等到你愿意和我解释的那一天。”
门又合上，她已经走远，几不可闻的声音遥遥传过来，“我已等待你三年，希望这一次，没有三年那么久。”
虽然声音飘渺，却真切地传入芊墨耳中。
闻芊墨静静立在盥洗台前，目光空洞地注视着镜中失魂落魄的憔悴容颜，只是任眼泪顺着脸颊不断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