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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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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也就是说这个王一帆是被人掐死的?”
“有可能,凶手也很有可能借助了工具导致其窒息死亡。”陈科长说道。
白思阳点点头,随即问:“你们就现在的情况,能给出什么对策吗?”
李明启长叹一声说:“现在只能慢慢摸排了,多调些警力去走访调查。还有就是查一查以前的儿童失踪和拐卖儿童的案件,看看有没有能互相联系的地方。”
白思阳同意的点点头,说:“好,现在也只能这么办,刘峰你去发一下协查通报,碰碰运气,弄好后带人和胡江一起摸排。”
“知道了头儿。”
晚上,白思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以前的案例,不知不觉,已经夜里十一点左右了。天刮起了风,不一会,雨滴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现在是三月份,天气还是有点凉的,可白思阳这个人不怕冷,别人都是厚厚的外套,他就套一个薄薄的夹克,还敞着怀。
这时候,他竟然觉得有点冷,就把夹克的拉链拉了起来,又把办公室的窗户给关上。淅淅沥沥的雨声小了不少,白思阳又继续安稳的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资料。
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连头都没抬就说:“请进。”
可是没有任何反应,白思阳没有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就伸头有说了一声。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白思阳有点奇怪,心里猜想着会是谁呢?李明启?这时候他应该下班回家抱孩子去了呀。
白思阳见依然没有反应就继续低头看资料,心想说不定别人敲错门了,然后拿了只红色的笔,给部分案卷做上记号,这些案卷要重点研究。
可是,敲门声又不急不慢的响了起来,刚刚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但是这下听得这么清晰,不可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白思阳皱眉,问了一句:“谁呀?”
门外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敲门声却断断续续的不停,不紧不慢,听起来特别的机械。
白思阳把案卷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要去开门,板着脸,心说不管是谁都要骂一顿,局长就算了。
走到门前,敲门声还在继续,白思阳果断的握住门把手,使劲一拧,把门打开了。
“爸?”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打扮的非常得体,头发梳的油亮,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牛皮公文包。这个人就是白思阳的父亲,白志安。
白思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父亲明明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看着和记忆中模样一点都没有变的父亲,白思阳恍然明白,这不是真的,这肯定是幻觉。
“思阳,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啊?”白志安突然开口问道。
“等会就睡了爸,你找我干嘛?”
白思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说的,而且他发现他爸正在慢慢变高,自己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爸爸的脸。环视了一下周围白思阳才发现,不是他爸爸变高了,而是他自己变矮了。
“跟爸爸来。”
白志安牵着白思阳的手往外走,一走出屋子,门就啪嗒一声紧紧的关上了。阵阵阴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一股腥臭味,白思阳看看周围,自己竟然身处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森林当中。
刚刚的雨也停了,银色的月牙在空中时而露脸,时而被飘来的云朵遮住。周围的松树就像夜行的百鬼,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看着白思阳。
白思阳被白志安拉着手腕,快速的朝前走,那些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盯着白思阳,似乎随时准备朝白思阳扑过来一样。
“爸,我们去哪?”白思阳害怕的问白志安。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白志安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爸,我好怕。我好害怕!”白思阳带着哭腔的喊道,并抗拒的往后退,不想再和白志安往前走。
白志安停下来,转身蹲下来,一脸微笑着对白思阳说:“不要怕思阳,有爸爸在,不要怕,我们要赶紧走,不然怪物就追上来了。”
白志安朝白思阳的身后指了指,白思阳扭头去看,身后的松树竟然开始诡异的扭动起来,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盯着白思阳,一边发着呼呼的恐怖叫声,一边朝着白思阳追过来。
“思阳不能哭,这些怪物能听见小孩子的哭声,专门捉会哭的小孩子。”白志安轻声说。
白思阳吓得双手捂住嘴巴,脸涨得通红,不停的抽噎,眼泪从眼眶里一滴滴的流出来,就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走,我们赶紧走。”
白志安拉着白思阳继续朝前走,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难走,可白志安并没有慢下来,反而还加快了步伐。
白思阳不敢回头,咬着嘴唇流着眼泪跟在白志安的身后。
这时他们出了松树林,走到了一处光秃秃的悬崖边上,这里比较空旷,也比较好走。白志安拉着白思阳沿着悬崖的边缘朝前走着,一阵阴风吹来,凉飕飕的,吹的两个人只打寒颤。
白思阳听不到身后怪物的声音,就壮着胆子向后望了一眼,后面黑漆漆一片,没有看见怪物的踪影。
刚回过头来,突然从悬崖下面伸出一只漆黑枯瘦的鬼手,拽住了白志安的脚踝。白志安大叫一声,摔倒在地,鬼神将白志安往悬崖下面拖拽,白志安拼死的在地上乱抓一气,两个手指挠的出血,脸上的眼镜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样子相当的狼狈,抬起头对一脸惊恐的白思阳喊:“救救我,救救爸爸,救救爸爸!”
白思阳吓得脸煞白,坐在地上,拼命往后退,眼看着白志安像条蜈蚣一样在地上乱抓。伴随着一声惨叫,白志安被那只鬼手拖下了悬崖,白思阳大叫一声“爸爸”,连忙爬到悬崖边,伸头往下看。
悬崖下面漆黑一片,黑洞般的深渊像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着要将他吞噬。白思阳又喊了一声,可是声音就好像不能在这深渊里传播一样,被这浓郁的黑暗给吸收干净了,突然,那只鬼手猛然从黑暗中伸了出来,飞速朝着白思阳的面门抓过来,白思阳想要收回脑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腥臭的手朝自己扑来。。
白思阳浑身一抖,醒了过来,发现他自己正趴在自己车子的方向盘上,车子正停在自己小区楼下的停车位上,车灯还没有关,雨刷还在吱呀吱呀的扭动着。
外面的春雨还在下,地面湿哒哒的,好像这雨一直都没有停过。白思阳心说,难道自己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刚刚只是一个梦而已,完完全全的一个梦,可是他自己是怎么开车来到自己家楼下的呢?其中的过程,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他只记得他明明是在办公室里面看案卷,外面就像现在一样下着雨,可是他又不敢否定这是他梦的一部分。
在白思阳苦苦回忆的时候,一扭头,发现副驾驶座位上竟然放着一叠案卷,白思阳拿起案卷,翻翻看看,这正是自己今晚看的案卷,自己用红笔做的记号还在上面。
白思阳锁了车,拿了案卷,冒着雨上了楼。
刚刚的那个梦是他小时候的梦魇,他小的时候经常做类似的梦,长大之后也经常做,每次被这种梦吓醒,抽烟总能缓解神经,每次都管用。
其实那不仅仅是个梦,那也是真实的事情。白思阳记得,那是他十一岁那年的一个晚上,他的父亲带着他走进了老家那边的一处山林,他不记得他们为什么要进山,只记得那晚上他父亲白志安带着他在松树林里快步穿梭,走到了悬崖边,两人双双坠崖,白思阳的身体较小较轻,被一棵松树拦住,而白志安坠崖身亡。白思阳被采药的人看到并救起,当时他的右手手臂内侧被锋利的树枝割开了一道二十多公分长的口子,血流不止。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爷爷奶奶都在,小姑也在,就爸爸不在,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爸爸死了,摔死了。可是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为何会和爸爸去那山林里,两人为什么会坠崖,这也就给他留下了阴影,种下了梦魇。
回到家,站在卫生间里,脱光衣服,让花洒喷洒出来的水流遍身体的每一处。
那道疤就像是一条褐色的大蜈蚣一样趴伏在白思阳的右臂上,恐怖,骇人,触目惊心。
洗完澡,给自己泡了碗面,就在书桌前把不知怎么带回来的案卷拿过来一通研究,可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就把案卷丢在一边。
身心俱疲的白思阳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可是一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了。
白思阳伸了一个懒腰,觉得后背和脖子都要断了,轻轻一动就咔哒咔哒的响。
他感觉到有点饿了,肚子咕咕叫,想起昨晚的泡面还没有吃,白思阳掀开泡面盖子,里面的面已经把汤汁吸干了,由半碗面涨成了一碗面了。
白思阳皱着眉毛,嫌弃的拿叉子跳了几根放进嘴里,刚一入口,泡面就像泡沫渣子一样花开,冰冷冰冷的,一点味道都没有。白思阳想起的将嘴里的泡面吐掉,点上一支烟,冲淡一下嘴里的泡面味。
房间里太安静了,刷牙的时候,把电视机给打开了,好歹能听个响,因为白思阳不喜欢太安静,心里感觉不踏实。
可是电视里的早间新闻正在说着这个案子,焦躁的白思阳含着牙刷走过来换了台,他可不想听这些胡乱的报道,看了只会徒增他的烦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