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平菇腐竹娃娃菜

28、辞职

　　第二天江陵市心理咨询中心的人就把白思阳给接了过去。
　　白思阳还不能下地，就只能坐在轮椅上，被卞勇推着，稍微有些颠簸，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在治疗中心的过道上，遇到一个短发的女医生，卞勇很惊讶，上前打了招呼。
　　“刘医生，你不是在帝景苑吗？怎么回来了？”卞勇问道。
　　“你好卞医生，我回来那些新药，这批药对她的效果不错，所以我又回来开了些。”
　　白思阳抬头一看，这个短发的女孩好生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刘医生，你那个病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之前比较棘手。”刘医生说：“之前她一直无法引导出她的副人格，主人格还被牵着鼻子走，不过用了这批新药发现，她的主人格比较积极，情绪也特别的稳定，容易接受引导。”
　　“那真是太好了。”
　　“嗯，情绪稳定后，她也变的很努力，按照我的治疗计划一步步的走，我想她一定会好转的。”
　　“那小姑娘太可怜了，病的那么重，要想完全康复需要时间啊。”
　　“是啊，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她这么努力，再加上我的引导，康复只是时间问题了。”
　　“好，刘医生，你忙去吧，有空我们再聊。”
　　“好的，再见卞医生。”
　　刘医生走后，白思阳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那洁白的后颈一下子刺激了他的记忆。他记起来了，之前他去自然杂志社的时候，在电梯里遇见过她，当时和她一起上了十三楼的那个短发女孩，正是刘医生。
　　“你认识刘医生？”卞勇好奇的问。
　　“之前遇见过，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白思阳道。
　　“是因为案子吗？”卞勇道。
　　白思阳顿了顿，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了。”
　　“你记得两个月前，那个富豪女儿纵火烧死父母的案子吗？”卞勇道。
　　“记得，我去了现场，本市首富王双林和他的太太都被烧死了，还有一个保姆也被烧死了。”
　　“王双林的女儿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刘医生就是她的主治医生，专门治疗她的。”
　　“人格分裂那么可怕啊！”白思阳咂咂嘴道。
　　“还是那句话，积极治疗，没那么可怕。”卞勇道。
　　“如果说，我不再是我了，那我还会存在吗？”白思阳问。
　　“我们存在的依据不就是意识吗？如果意识不存在了，即便□□存在那也不再是你了。”
　　白思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不知想起了什么，竟咧嘴笑了一下，像是苦笑，透露着满满无奈的意味在里面。
　　“我可以抽支烟吗？”
　　“我推你去吸烟区。”
　　三十五天之后，白思阳出院了。
　　这天，阴沉沉的，黑云压的很低，是不是从里面传出闷闷的雷声。
　　白思阳笑着和卞勇道别后就离开了江陵市心理咨询中心。他的治疗计划结束了，恢复的很好，很健康，最起码病历上是这么写的。
　　开着车往家里赶，把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后，又觉得车内的气味很难闻，还很脏，就把车开到附近的汽车美容店，好好清洁保养一下。
　　回到家，白思阳皱起眉头：“真脏啊。”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整个家都打扫了一遍，把他以前最长穿的几件旧衣服也给扔了，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好久没有穿过的西装。
　　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从书架上拿起那块落灰的腕表戴在手上。
　　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白思阳皱着眉看着自己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头发怎么这么长啊。”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一次性刮胡刀。
　　“还是我上次买的那个啊，这家伙不刮胡子的吗？”
　　白思阳实在难以忍受着脏兮兮的头发了，找了好久终于在冰箱上线找到些零钱，就去了楼下的理发店。
　　“您这头发有多久没剪了？”理发师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剪的了。”白思阳笑道。
　　“先生，您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吗？”
　　“对呀，就住在26栋。”
　　“咦，那怎么没见过您啊？这个小区的人我几乎都认识，几乎都在我这理过头发。”
　　“哦，因为我以前不爱剪头发。”
　　“哈哈，我跟您说，对于像您这样的白领来说，发型真的很重要，您看，您这头发剪了，真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白思阳伸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着满意的点点头，说：“这样的发型才适合我，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好了先生。”
　　“多少钱。”
　　“二十块。”
　　“哎呀，现在理发都这么贵了吗？我真是太久没出来了，物价涨的这么快。”
　　理发师一脸懵的看着自言自语的白思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白思阳往口袋一摸，刚刚只在冰箱上面找到了十八块钱，以为剪个头够用了就没有带钱包。
　　“不好意思，我只带了十八块钱。”
　　“没事先生，那两块钱就算了。”
　　“那谢谢老板了，你这手艺真不错。下次还找你剪。”白思阳站在镜子前满意的称赞道。
　　剪完头发后，白思阳回去洗了个澡，他不允许有那么多的碎头发粘在他的身上。
　　洗完澡之后，吹了头发，涂上了发蜡，白思阳拿起车钥匙就去了局里。
　　一个多月没有会局里了，白思阳还特意的买了许多水果和零食。一进局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盯着白思阳看了好久才敢去认。
　　刘峰下巴都快惊掉了，手里的案卷差点掉了一地。
　　“头儿，你出院啦？怎么不通知一声啊，我们好去接你啊。”
　　“又不是什么大病，能走能跳的，还要你们接干什么？”
　　“还有头儿，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啊？”
　　“哎，你不觉得我这身打扮帅多了吗？”
　　“是，比以前帅太多了，你竟然把头发剪了。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呢。”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你把这些东西分给大家，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
　　“难得见你这么大方啊头儿。”
　　“我以前很抠门吗？”
　　“可不是一般的扣啊！”刘峰咂嘴道。
　　“哈哈，那对不住了。哎，局长呢？”
　　“在他办公室呢。”
　　“好，你去忙吧，我去找他。”
　　刘峰皱着眉看着白思阳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自言自语道：“头儿终于开窍了。”
　　“什么，你要辞职？”
　　局长办公室里，白思阳提出辞职，局长大吃一惊。
　　正好，李明启敲门走了进来，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这般打扮的白思阳，整个人被电了一样，身体直直的站在那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老白，你出院啦。”
　　“嗯，昨天出的院。”白思阳笑道。
　　“你怎么这身打扮啊？跟你共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打扮，收拾这么干净。”
　　“是吗？之前太邋遢了，给人的印象也不好，稍微收拾了一下才发现，我还挺帅的。”
　　“看来正应该早点送你去看病的，哈哈。”李明启笑道：“局长，你怎么沉着脸啊？老白回来你不开心啊？”
　　“唉，思阳，你真的要走吗？”局长叹气道。
　　“老白，你要去哪啊？”李明启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白思阳。
　　白思阳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认真的对局长说：“局长，我想好了，这次的心理治疗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真的累了，所以我想要去寻求另一种生活。”
　　“都怪我平时给的压力太大了，你别走了，以后我不会逼得那么紧了。”局长恳求道。
　　白思阳微笑道：“局长，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希望您能批准，希望您能理解。”
　　“老白，你真的这么甘心离开你最喜欢的岗位吗？”李明启道。
　　白思阳叹了口气，看着李明启说：“曾经是，现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