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平菇腐竹娃娃菜

27、百口莫辩

　　当白思阳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他模模糊糊的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白思阳眯着眼睛，觉得面前的人影就是另外一个自己，惊得瞪大眼睛，定睛一看，发现只是胡江在他面前站着而已。
　　“阳哥你醒啦。”胡江上前道。
　　白思阳嗯了一声，想要动弹，可是腹部传来剧痛太过猛烈，疼的他满头的汗珠，说不出话来。
　　“阳哥，你不能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的。”胡江赶紧上前对白思阳说道。
　　“我睡了多久？”白思阳忙问。
　　“你昏迷了两天。”
　　“这两天我真的是昏迷了吗？没有醒来过吗？”
　　“对啊，你都伤成那样了，不可能醒的。”
　　白思阳点点头，听了胡江这样说才放心。他现在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昏迷，说不定在昏迷的时候另一个字占据着身体，到处祸祸。
　　“阳哥，你是怎么回事？你这几天你都干嘛去了。”胡江终于忍不住问道。
　　白思阳看着一脸焦急的胡江，把脸挪开，淡淡的说道：“我就是凶手，你们不用再找了。”
　　“你在说什么呢阳哥？”胡江一脸懵的看着白思阳。
　　“是我杀了王一帆，你把我抓回去吧。”
　　“开什么玩笑阳哥，你不会让刘峰说中了吧？脑子真的受了什么刺激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白思阳厉声道：“赶紧把局长找过来，我要亲自跟他说。”
　　“阳哥，嫌犯我们不是已经抓住了。。。”
　　“你有证据吗？你们知道他杀人的证据吗？”
　　白思阳这句话把胡江怼的哑口无言。
　　“证据，证据我们不是正在找吗？”胡江道。
　　“找不到的。”白思阳摇摇头道：“因为一切都是我干的。”
　　“可是阳哥。。。”
　　“我手机呢？”
　　“在你的外套口袋里。”
　　白思阳要起身去拿放在一旁的外套。
　　“你别动，我帮你拿。”
　　胡江赶紧跑过去，把白思阳外套里的手机拿给他。
　　白思阳接过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的通话记录，还好，并没有新的通话记录，看来这次身体伤的太重，另一个自己也老实。
　　拨通了局长的电话后，白思阳对局长说了自首，并告诉局长自己所干的事情，可把局长吓的不轻，挂掉电话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
　　“白思阳你是不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了？脑袋坏掉了啊？”局长推开门就喊道。
　　“局长，这事是我干的，作案经过等我回去慢慢回忆起来再跟你说，你们可以先把我给关起来。”白思阳道。
　　他是怕另一个自己占据身体后又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毕竟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恶魔。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拎着个手提包，推门走了进来。
　　“你是谁啊？”局长问。
　　白思阳看到这个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你好，我是江陵心理咨询中心的卞勇，这是我名片。”卞勇礼貌的和局长胡江打了招呼，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哦，是个心理医生。你到这里做什么来了？”局长看过名片之后问道。
　　“是这样的，前几天白思阳先生在我们这里咨询了心理方面的问题，现在已经确诊白思阳先生患有中度人格分裂，必须尽快进行治疗。今天我听一个朋友说白思阳先生受伤了，在这里住院，我怀疑他这次受伤和他的病情有关，所以我订好了治疗方案，必须尽快对白思阳先生进行治疗才行。”卞勇说道。
　　“对对，他身上的伤就是他自己弄的。”胡江跟他们说了那天子啊白思阳奶奶家发生的事情。
　　局长面露歉意，走到白思阳的床边对他说：“都怪我逼的太紧，你好好治疗吧，案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反正嫌疑人已经抓到了。”
　　“不是的局长，他不是嫌犯，我才是。是我杀了王一帆，你们要抓的人是我，还有，我根本没有去找过什么心理医生。”白思阳大声喊道。
　　卞勇笑了笑，从手提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出了一个视频给众人看，视频上白思阳面对着镜头，诉说这些天都会做奇怪的噩梦，梦游，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很痛苦，很难受，脑子里始终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声音在折磨他，还有一个小孩的身影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看书上厕所，那个小孩都会蹲旁边看着他。他恳求卞勇帮他解决这一切。
　　“这个视频是假的，伪造的，我没有找过你。”白思阳指着视频说。
　　“白先生，我们可以调取我们咨询中心的监控，看看那天是不是你在我们咨询中心出现过。”卞勇道。
　　白思阳一愣，放弃了抵抗，淡淡的说：“视频里的人是我，但这不是我录的。”
　　“什么意思啊？”
　　“白先生的患有中度间歇性的人格分裂，你说这段视频是你另一重人格控制身体的时候录的。对吧？”卞勇说道。
　　白思阳点点头，转头从外套口袋里把香烟掏了出来。
　　“阳哥，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
　　“白思阳，都这会儿了，少抽根烟吧。”局长道。
　　白思阳叹了口气，把烟收起来，淡淡的对局长说：“局长，把我抓回去吧，我真的是这件案子的真凶。”
　　“白思阳，你先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先把你的病治好要紧啊。”局长微怒的说。
　　“局长，我不了解我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他干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清楚，但是我调查发现，那些证据都指向了他，我猜想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很有可能是个变态杀人狂，你应该把我给抓起来，免得他再出来祸害别人。”
　　“你说你调查的证据都指向你自己，那些证据呢？”局长问。
　　白思阳顿了顿，不甘心的说：“都被我给烧了。”
　　局长无奈的摇摇头，把卞勇叫到病房外面，长叹一声问他：“思阳的病能治好吗？”
　　“从他目前的状况来看，并不是太严重，积极配合治疗，还是能很快痊愈的。”
　　“那要多久？”
　　“这个就要看病人了，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很快，不配合的话就不好说了。”
　　局长一脸的愧疚：“都是我逼得太紧了，但我也没有办法，整个局里就他一个人最会办案，我不依仗他又能怎么办呢？”
　　“李局长你先别自责，你们警察都要有这种觉悟，我相信白先生他不会怪你。而且造成他这种精神问题的原因有很多，也有他自己的成分在里面。他目前的状况还很棘手，关键目前是要他能积极的配合治疗。”卞勇说道。
　　“唉，看他现在的样子，不太可能积极的配合治疗啊，他老是想象自己是犯罪嫌疑人，这种状况也是在发病吧？”局长问。
　　“对。”卞勇点点头：“现在不管说什么，都要顺着他，让他安心的接受治疗就行了，只要让他接受治疗，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我知道了卞医生，这就麻烦你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局长和卞勇握了手之后，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局长走进来，胡江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一样，一脸委屈的说：“局长，阳哥非要让我推着他出去，他现在根本不能下床啊。”
　　“白思阳，你别胡闹了好不好，你才刚醒，医生护士可说了，要多休息。”局长道。
　　“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我看你是想出去抽烟。”
　　白思阳撇撇嘴，没有答话，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扭头看着窗外的松树。
　　“思阳，你刚刚跟我说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局长在床前坐下来，顿了顿说道：“我会考虑你的提议，让他们往你的身上查，但是你要先接受治疗。要知道，一个精神病所做的陈述是无法起法律作用的。你现在需要接受治疗，你知道吗？白思阳。”
　　白思阳扭过头来，看了看局长的脸，有看看站在一旁的卞勇，想要再说什么话，可话到嘴边就被他咽下去了，又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松树。
　　“等我治好了病，就可以定我的罪了吧？”
　　“阳哥，你哪有。。。。”
　　“对。”局长拦下胡江，说道：“没错，等你把病治好了，你再跟我们供述你的罪行，我们便会依法处置你。”
　　白思阳扭过头，看了卞勇一眼，随即又转过头，闭上眼睛，道：“那局长，胡江，你们先回去忙吧，我会好好接受卞医生的治疗的。”
　　“说话算话啊白思阳，赶紧养好病，赶紧回来。”局长说。
　　“阳哥，加油啊，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先回去吧。”白思阳点头道。
　　待局长和胡江离开后，白思阳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惋惜一样。他看着脏兮兮的窗户玻璃，眼睛慢慢的渗出了泪水。
　　王一帆那张小脸慢慢的浮现在玻璃上，微笑着看着白思阳。白思阳无奈的苦笑一声，冲他摇摇头，王一帆似乎也明白了白思阳的意思，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脸庞渐渐淡去，在玻璃上消失了。
　　卞勇拿个凳子坐在白思阳的床边，说道：“白先生，再等两天，你出院后，我们就开始心理治疗。”
　　“你们串通好的吧？”白思阳扭过脸来问道。
　　“跟谁串通？”卞勇一脸疑惑的问。
　　“你应该清楚跟谁。”白思阳盯着卞勇的眼睛，淡淡的道。
　　“你说李局长？”卞勇恍然大悟道：“没错，是我让他这么说的，既然被你看出来我也不瞒你了，不让他这么说，我怕你不会配合治疗。”
　　白思阳看着卞勇的眼睛，片刻之后有些失望，但很快就释然了，淡淡的说：“他是不会相信我的。”
　　“对，他是不可能相信你说的话的。”卞勇点点头。
　　“你相信吗？”白思阳看着他好奇的问。
　　“我相信！”
　　白思阳一愣，眯着眼睛问：“为什么？”
　　“哈哈，你现在的状态和病情我最清楚，你现在并不是在犯病阶段，你所说的确实是你大脑中的片段，但是你大脑中的片段不一定是真实的。而且就你本身的病情来说，就算在你意识足够清醒下说的话，也不会起到法律作用，都会被认定为一个精神病的言论。”卞勇道。
　　“那你知道，你去报警，他们不相信我，相信你。”
　　“他们也不会相信我的，这都是需要证明的，我只能证明你有病，并不能证明你说话的真实性。而且就算我知道了你的事，我也不会泄露半个字。我只负责你的病，对于病人的隐私，我必须保护。”
　　“怎么听起来，你跟武侠片上面的牛鼻子老道一样倔啊。”白思阳无奈笑道。
　　“没有办法，做我们这一行的也不容易，任何人在我们面前都没有了秘密，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好这些秘密啊。”
　　“那能够知道别人的秘密，应该是一件蛮有意思的事情吧？”
　　“唉，别人的秘密知道多了，也会是一种煎熬，到最后，心里藏着的都是别人的秘密了。”
　　“你难道没有秘密吗？”
　　“有啊，但是我早都忘记了。”
　　白思阳看着卞勇，沉默了良久之后，轻笑一声，转过头去，淡淡的说：“我想明天就开始治疗，可以吗？”
　　“可以，但是你还不能下床。。。。”
　　“那就躺在床上治。”
　　“那我明天叫人过来接你，先把你的出院手续给办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思阳转过头来，盯着卞勇问：“治疗期间可以，抽烟吗？”
　　卞勇笑了笑，说：“表现好，可以抽的。”
　　“谢谢。”
　　“我先去帮你办出院手续。”
　　“麻烦了。”
　　卞勇推门出去了，白思阳盯着天花板，眼神透露出紧张和愤怒，他现在心里也没有秘密，不过他好想知道另一个自己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