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平菇腐竹娃娃菜

14、周大松

　　“哦？”
　　白思阳一听方医生说出这话，满脸的惊讶与疑惑，皱眉问道：“他为什么等我们？”
　　方医生缓缓的说道：“我也这么问过周老，可是他不愿意跟我说，不过他好像说过是为了给自己赎罪。”
　　“赎罪？赎什么罪？”白思阳问。
　　“具体什么罪我也不得而知，周老从未和我说过要赎什么罪。”方医生摇摇头说道。
　　白思阳和刘峰互看了一眼，刘峰嘴角上扬，给白思阳使了一个眼色，轻声说：“有了头儿。”
　　白思阳看着方医生继续问：“他还对您说什么了吗？”
　　方医生摇摇头：“没有了，这些都是他最近一些日子跟我说的，我还以为他病情加重使得他胡言乱语呢。”
　　“一定是他看到电视上的新闻后，心生愧疚，怕死后下地狱，所以才想赎罪。”刘峰如柯南附体般，胸有成竹的推理着。
　　白思阳觉得刘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赞同的点点头。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端着放着什么管子，袋子，针筒等工具的托盘走了进来，疑惑的看看白思阳和刘峰，把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脱掉扔进垃圾桶。
　　“周老导尿结束了，请跟我来吧。”方医生道。
　　“麻烦了。”
　　方医生带着白思阳和刘峰来到了周大松的房间门前，白思阳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躺在床上，就像床上放着一具骨架。
　　打开门走进去，三人走到病床前，周大松的呼吸就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嘴巴张的很大，呼一口气之后，半天才进一口气，真怕他一口气接不上来，憋死了过去。
　　看着眼前骷髅一样的周大松，有点和两人想的不一样，这不是周大松，是周枯松。
　　方医生弯下腰去，在周大松耳边提大声音喊道：“周老，周老。”
　　周大松慢慢睁开眼睛，蜡黄浑浊的眼球慢慢转动，看着方医生，半天才嗯了一声。
　　“周老，警察来找你来了。”方医生在周大松耳边说。
　　周大松的眼球在下凹的眼眶里慢慢的转着，看到了眼前的白思阳和刘峰后，眼睛变得稍稍有神了起来。
　　“扶我起来。”周大松伸手指指旁边的轮椅。
　　“二位警官，可能要麻烦你们一下。”
　　方医生无奈道。
　　白思阳和刘峰合力弄了好一会才将周大松弄上轮椅，虽然周大松一点不重，但是两人毫无经验，又是抱，又是拖的，方医生一直在旁边心惊胆战的看着，喊着“轻点轻点。”生怕把周大松给折腾过去了。
　　坐在轮椅上的周大松歪着头，喘了好大几口气才缓过来，微微的张开嘴，两腮下凹，颧骨凸的吓人，两片发白的嘴唇微微开启，发黄的眼球斜着看着白思阳和刘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有罪啊！”
　　周大松的情绪特别的激动，说话的时候枯瘦的身体都在微微打颤。
　　“你慢点说，慢点说。”白思阳说道。
　　他怕周大松要是一激动直接西去了，那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周老，周老，您说慢一点，不用着急的。”方医生关心的对周大松说道。
　　周大松点点头，抿了抿嘴，长长呼了一口气，把气给弄顺了之后缓缓说道：“警察同志，我以前是个公交车司机，也是一个人贩子。”
　　方医生听后一愣，白思阳和做笔录的刘峰也都是一愣，心说：“看来死因是人贩子过失杀人没跑了。”
　　周大松继续说道：“我一个人开公交车根本咩有办法养活家里五口人，我儿子有天找到我，说他认识一个朋友专门收小孩，一个小孩三千到五千块钱。他就财迷心了窍，想从旁边弄孩子去卖，让我帮他。我一开始不同意，可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我也就同意了，我儿子负责把孩子骗到公交车上，我开着车把他和孩子运到双松山，我儿子的朋友在双松山里面接过小孩，再把小孩买到云南那边。”
　　“你们当时拐卖了多少小孩？”白思阳问道。
　　“有十五六个吧。”周大松回忆了一下，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方医生双手扶着周大松的轮椅，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下人，眼角间有泪水在打转。
　　“你没事吧方医生？”
　　白思阳抬头看了一眼方医生。
　　“啊？没事，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方医生忙擦擦眼泪说道。
　　“说什么？”周大松歪着头问。
　　“她说她不敢相信。”白思阳大声对周大松说。
　　周大松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两颗牙，说道：“我也不敢相信我能赶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我周大松本来该是个好人，都是听了我不孝儿子的话才会有今天的下场的。”
　　“后来怎么样？”白思阳问。
　　“后来在弄丢一个孩子后就再也没干过了。”周大松道。
　　“是这个孩子吗？”白思阳拿出王一帆的照片，递到周大松的眼前问。
　　周大松蜡黄的眼球慢慢的转过来，看了一眼照片后，就闭上眼睛不敢再去看，嘴巴里说道：“就是他，就是他，我天天往上都能梦见他，我忘不了。”
　　白思阳轻哼了一声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能梦见。”
　　“头儿，你说什么？”刘峰拿着笔歪头问白思阳。
　　“没什么。”
　　白思阳把照片收回来，对周大松说：“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杀孩子？”
　　周大松叹了口气说：“不是我杀得，是我那儿子杀的。”
　　“你儿子为什么要杀孩子？不应该是去贩卖吗？”刘峰问。
　　周大松老眼里满是愤怒，呼吸变的急促起来，说：“这个畜生肯定是嫌孩子又哭又闹就把他给杀了，不敢跟我们说实话，就说孩子被抢了。”
　　白思阳和刘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疑惑。
　　“你确定你儿子杀死了这个小男孩吗？”白思阳问。
　　“那个小孩又哭又闹，他就对他又打又骂，我说不行就把他放了吧，这畜生死活不放。他肯定是把孩子给杀了，骗我们说孩子被抢了。”
　　周大松长长的顺了口气，喉咙里卡了一块痰，呼啦呼啦的。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咳嗽，感觉肺都要被他给咳出来了，终于把那口带血丝的痰给吐了出来。
　　“方，方医生，给我口水喝。”周大松伸出微微抖的右手喊道。
　　站在他身后的方医生动也不动，愣在了那里，白思阳喊了两声，方医生才缓过神来，忙去给周大松倒了杯水。
　　喝了两口水之后，周大松的气顺了许多，接着说：“我娘，我女儿和我老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这些啥错事都没有干过的人倒是先走了，早就该死的人却活到了现在。”
　　周大松看到新闻说孩子的尸骨被翻出来后，更加的寝食难安，内心的愧疚和罪恶感折磨了他好多年，在严守这段罪行的时间里，他老伴癌症死了，母亲也死了，连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也因为意外坠楼死了，一家五口人就剩他和他儿子了，两个罪大恶极的人活到了现在。
　　“我儿子认为我是累赘，也不认我了。”周大松含着眼泪说：“我也不需要他认，要不是他，这些报应会降落到我头上吗？现在我快要死了，我想给自己赎罪，我有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