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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公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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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影抖了一下,然后从床上坐起来问:“谁啊?”
“我是市局刑警队的。”白思阳道。
人影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子走了过来,慢慢走到门口,光线慢慢的打在她的脸上,白思阳才看清楚她的脸,是夏枝花,又比之前苍老了一些。
“白警官,是杀我儿子的凶手抓到了吗?”夏枝花双眼一下子充满了泪水。
“我们还在努力。”白思阳道。
夏枝花的双眼闪过失望,目光又重新呆滞起来:“什么时候能给我儿子报仇啊?”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向你了解线索,有助于我们破案的。”白思阳道。
夏枝花缓过神,抬头看着白思阳说:“什么线索,你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回答你。”
“你以前是住在一品江山吗?”白思阳问。
“对,我们一家三口以前是住在一品江山,太平路那边。”夏枝花答道。
“你家门口有到双松山的公交车吗?”白思阳问。
夏枝花脏兮兮的眉毛皱在一起,思索了一下:“我想不起来了,我从来没有做过公交车去过双松山,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那你记得你家门口有几路公交车吗?”白思阳问。
“我只记得一个12路,我每天上下班就是坐12路的,其他的我都记不得了。我儿子的死是不是跟公交车有关?”夏枝花瞪大眼睛问白思阳。
“我们正在调查,你好好照顾好自己,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抓住凶手。”白思阳安慰道。
“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杀我儿子的凶手啊!”
夏枝花的哭声吸引来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他们多少也知道点这个可怜女人的事情,一个个都摇头叹息。
最近夏枝花的老公也出现过几次,给夏枝花送了一点钱后也就离开了,她老公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还有了一个女儿。夏枝花也就不想让她老公过来看她,毕竟两人已经离婚了,而且他已经有了家庭,夏枝花不想影响他。
其实他们两人并不是没有感情了,只是再见到对方的脸就会想到失去的孩子,与其两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倒不如分开的好。
天微微擦黑,白思阳就离开了。一位老阿婆给夏枝花送了饭,搬两个凳子在车棚门口,两人就聊了起来。周围的人同情这个新搬来的女人,也都会施与援手,东家送口吃的,西家给床被子。
阿婆问夏枝花:“等案子破了怎么办?”
夏枝花愣住了,慢慢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咀嚼着嘴里的饭,双眼无主的盯着地面。她说她从来没有想过案子结束后自己有什么打算。
以前以为儿子失踪后,就一心要将儿子找到,如今知道儿子被害后,就想早点抓到凶手,可是抓到凶手以后呢?她自己的生活要怎么办呢?
她说:“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可能找一份工作吧,也可能先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谋生存吧。”
阿婆告诉她,案子迟早是会破的,事情都会结束的,劝她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夏枝花点点头,没有说话,端起饭又吃了几口。
她的人生早在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就结束了,虽然这已经过去十年了,但是夏枝花仍然不确定自己能否有开始新的人生的勇气。
白思阳离开观澜苑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公交公司,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只有看门的大爷坐在保安室里抽烟。
白思阳叹了一口气,也点了一支烟。公交公司在郊区,正对着一座山,一座不知道名字的山,乍一看有点像双松山,不过比双松宁静,更优美,尤其它头顶夕阳,披着红色晚霞的样子更加的令人安心。
“又过去一天了。”白思阳猛吸了两大口烟,吐出的烟味很快在晚风中消散。
他的时间不多了,虽然局长没有给他定死期限,可是他的内心不停的催促着他,他对小男孩的承诺不停的在催促着他,每每闭上眼睛,他都怕再看到那张稚嫩的小脸。
多好的景色,多宁静的天和地啊,可有些人注定无法享受这份宁静。
闹钟一响,白思阳睁开眼睛,坐起来,晃晃胀痛的脑袋,看他浑身冷汗就知道他又做噩梦了。
“看来不破案是不能好好睡觉了。”白思阳无奈的叹息一声,掀开被子起了床。
快速的洗漱完毕后,白思阳就出了门,买了煎饼果子和烟之后就开着车往公交公司跑。
到了公交公司后,很快就查到了一品江山到双松山的公交路线,现在是8路车,十年前是23路车,也查到了当年23路车的公交司机周大松。
站在公交公司门口,嘴里叼着支烟,望着对面那座不知名字的山,拨通了刘峰的电话:“赶紧查一下周大松这个人,1933年7月出生,龙山镇人。”
“33年的?会不会都不在人世了?”刘峰问道。
“赶紧给我查,就算死了,埋在哪也给我查清楚。”
挂掉电话,看着面前的山,林间升腾起的雾气像是仙境,几只鸟从山林里飞出,盘旋了几圈就朝着远方飞走了。白思阳开车回了局里。
刚到局里,刘峰就走了过来。
“头儿,我查到了。”
“老爷子还健在了吧?”白思阳问。
“还在,健不健康不确定。”
“现在在哪?”
“周大松现在在嘉宁疗养院,已经瘫痪了。”
“能不能说话?”
“这个我不知道。”
“走,去嘉宁疗养院,希望这老爷子能说话。”
在车上,坐在副驾的刘峰挠着脑袋,一脸百思不得解的样子问白思阳:“头儿,你是怎么知道去查公交车的?”
“直觉。”白思阳淡淡的道。他肯定不会告诉刘峰是小男孩告诉自己线索的,就算说了刘峰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嘲笑他神经质了,就算刘峰他嘴上不敢说,心里也会这么想的。
“直觉?头儿,你真相信这种东西吗?”刘峰一脸怀疑的看着白思阳的侧脸,他认为白思阳就是在诓他。
“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越是走投无路的时候,越要相信直觉,直觉可能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结果。”白思阳淡淡的道。
“头儿,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不过你说的话我还是有点不怎么信。”刘峰撇撇嘴道。
“那你崇拜我什么?”
“崇拜你吹牛皮的功力,吹的大而雅,清新脱俗,还有说服力。”刘峰偷笑着说。
白思阳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你要学的还很多呢!”
“我这不在跟头儿后面认真学习蛮,学习怎么用直觉办案。”刘峰晃着脑袋笑道。
车子停在离嘉宁疗养院门口的停车场上,两人快步走进疗养院,顿时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刘峰拱拱鼻子说。
“老人味。”白思阳对这种味道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什么是老人味?”刘峰求知欲作祟了。
“老人皮肤和细胞新陈代谢慢,皮肤和细胞容易腐烂形成的味道,还有一种是原因老人体内器官衰竭或长期吃药留下来的味道。”白思阳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给刘峰解释道。
“头儿,这你都知道!”刘峰一脸崇拜的看着白思阳。
“平时多看书,是有好处的。”白思阳道。
往前走几步,一转弯,迎面正好走来一个年轻的女护工,白思阳赶紧拦下来她。
“你好,请问周大松在哪间房?”白思阳很礼貌的问道。
这个戴着眼睛的护工小妹妹,有些胆怯的看着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猥琐大叔,问:“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找周大松了解一些事情。”白思阳赶紧把警官证掏出来给护工小妹妹看。
原来是警察,护工小妹妹就不怎么害怕了,她还以为是家属,长成白思阳这样的家属都比较难伺候,所以护工小妹妹才比较害怕。
护工小妹妹推了推眼镜,用绵柔柔的语气说道:“周大松的病情不太好,你们不能私自去看他,你们需要去找他的主治医生,要他的主治医生同意,你们才能去看他。”
“那麻烦你能带我们去找他的主治医生吗?”白思阳问道,听这个护工小妹妹慢吞吞的讲话真是急死人了。
“可是我现在要去给李秀珍阿姨换药。”护工小妹妹为难的说道。
白思阳有点崩溃的,他左右看看,看不到其他的护工,这个时间应该都在病房里照顾老人的吧。
“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麻烦你带我们去一下吧。”刘峰道。
护工小妹妹瞪着大眼睛,抿着嘴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好吧,你们跟我来。”
护工小妹妹带着白思阳和刘峰继续往前走了几米,然后往右一拐,走到最里面开着门的一间办公室门前。
护工小妹妹在开着的门上面敲了敲,提高音量绵绵的说:“方医生,有人找你。”
“方医生就在里面,我走了。”护工小妹妹转头对刘峰和白思阳说道。
“谢谢,谢谢。”
在白思阳和刘峰道完谢之后,护工小妹妹就踩着温婉的小步子离开了。刘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对白思阳说:“拐个弯就到了,不能直接告诉我们怎么走吗?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
白思阳没有理他,都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赶紧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三张办公桌,前面两张都没有人,第三张桌子前坐着一个卷发戴着眼睛的中年妇女,一身白大褂显得她皮肤很白。见到白思阳走进来后,方医生立即笑着起身冲白思阳说:“你们找我吗?”
“您是周大松的主治医生吗?”白思阳问。
“没错,我是。坐下说。”方医生道。
“谢谢。”白思阳坐下后对方医生说:“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想找周大松了解一些情况,请问一下现在方不方便?”
方医生听完以后,一点也不惊讶,也不问警察找周大松干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说:“可以,不过要等几分钟,周大松正在导尿,等导尿结束,吃完药,你们就可以去问他了。”
“谢谢方医生,那我们就再等几分钟。”白思阳道。
方医生低头思索了一下,对白思阳和刘峰说道:“其实,周老也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