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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石破天惊起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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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宫中,“喏,这是给你的!你这平时什么也不缺不少的,我也不知道能给你些什么,这个东西不过自己闲得无聊时自己做的,你就姑且收下吧!”若萱嘴上不肯说是自己精心制作的,只当是不经意的随手递给了凌凯一支短竹笛。短笛的一头结了一个红色的穗子。笛子上还刻了一行小字:此身虽异性长存。这句话出自三生石的典故。在这里到有一语双关的含义了。
“虽为竹笛,却依旧保有竹子坚韧高洁的品格,谓之身有异而性长存之一;虽为女儿身却情谊不变,此所谓身有异而性长存之二;可对?”凌凯转着手上的短笛,挑眉笑着看着若萱。
若萱没想到他就这般的说出了自己所想,有些惊异之余,却心中念及他所言的“虽为女儿身却情谊不变”的话,为何不说是兄弟情义呢?若萱心神又是一阵恍惚,有一种暗暗的欣喜在心头一掠而过。然后,发现凌凯看着自己,不禁有点脸上发烧,马上不再多想,点头应着:“果真你最明白!”
“若萱,你想家吗?”凌凯突然一问,若萱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又跌落谷底。
“怎么可能不想,已经出来4年了,当时离开百济王城,曾以为不过一二年就可返回。然而我终究是把事情想得太过轻巧了些。”
“一个国家的重建和复苏需要时间,一个君主对新人的信任培养也同样并非一朝一夕。”凌凯看着窗外幽幽开口。
“也是,其实我是可以理解的,不光理解父母,也理解当今皇上。他们都必须对自己的国家人民负责。在这其间,我是必须的一个牺牲品吧!”
“说什么傻话呢!如果你不来,我们岂不是都遇不到了?”
若萱轻笑,“是啊,只是不知道事情还能瞒多久……我无时无刻不再担心,这种日子过得着实辛苦啊!”
“我懂。”没有更多劝慰的语言,只两个字,落在若萱心里,稳稳的,安定了躁动烦乱不安的心。若萱报以一笑。忽然一个问题没来由的问出了口:“凌凯,他日如果可能,你会放我回家吗?”话一出口,若萱便后悔失言。这句话显然的涉及到了皇储之争的问题,本是不该他来多言的。
凌凯却愣了一下,笑道:“我不会!”
若萱心下一凉,身体不自主的震颤了一下。居然是不会吗?也是,做为一个君主,他是不是不该冒险,总是多一枚棋子是好的。若萱垂下眼睑,不去看凌凯。
凌凯看她的反应,心中好笑,“送你回去干什么?你又不用登基为帝,留下陪我玩不是更好?难不成是想让我送你回去嫁人啊?”
“你!……我懒得理你!”若萱发现自己自从认识了凌凯,心情总是被他带的起起伏伏。心里恼着自己,却有甜滋滋的。
其实现在宫中局势看似平和,实则暗潮汹涌。皇上的旧病复发,来势汹汹。然而却一直未曾立过太子。朝中大臣自然都有的支持人选。按道理立长立嫡的传统,大皇子为长子,年龄也是可以担得起事情来了。只是为人太过碌碌无为,而且生母地位不高,未蒙宠多年了。而五皇子虽然是嫡出的正宫皇后之子,却为人张扬跋扈,学习课业也是一塌糊涂,难免成为储君后祸国殃民。二皇子一个没有主心骨的人,只跟着五皇子,自然也不是太子的人选。只剩下六皇子和七皇子。虽然七皇子年纪还小,却也机灵的很。而六皇子虽不是正宫所出,却一直为正宫所养。加上凌凯的母妃贵为皇贵妃,地位也是不差的。故而,朝中的支持者其实不少。只是凌凯似乎并不想关心这些事情。
若萱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慌乱的脚步声,心里乍然一惊,迅速起身站起,“有人!”
凌凯已然转身跑出去,若萱向前两步发现自己还是女装,故而又停下来,这样子可不能让人看见。
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若萱,这次的事情恐怕要大了。这个在外偷听的人,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保不齐不是听见了她是女子的事实,即便未听清,也是听到了他们议论朝政。心脏咚咚的剧烈敲击,让若萱有些喘不过气来。
凌凯回来时,脸色也是不好。他看着若萱,若萱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是谁?”
“没有看太清,但是,似乎觉得那远处的身影,像是影恬。”
“这就更是麻烦了,如果是宫人倒是没胆子说什么,只是她一向与皇后亲厚……”若萱已然说不下去。凌凯暗自懊恼,如果不是他让若萱穿女装,这个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
“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心里料得事情必然是要来了,若萱返到静了下来。这一日,是迟早的,若萱一直这样想。
“若萱,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情!”凌凯此时的口气冷冷的,却格外的坚定。
若萱淡笑点头,心下似乎安慰不少,“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了。”
换回男装,与凌凯分开,若萱迅速回到楚云馆。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了纤素,将刚刚的事情尽数告诉纤素。纤素惊得愣住。
“我的主子啊,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如今这可如何是好啊?”纤素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紧张的盘算起来。毕竟是王后亲自挑选送若萱来的人,出事也是纤素早就有心里准备的事情。所以她很快就冷静下来,权衡着个中事情。
“我们必须送消息回国!”纤素对静坐那里的若萱开口,“只有有人通了消息,国王和王后才能想办法搭救,况且,虽然公主不是男儿身,但毕竟是也是百济王的亲女儿。这事未必就是个死结。只是需要为这欺君之罪找个转圜的余地。”
若萱知道,纤素的话已然并非是在安慰自己。若萱也已经心下盘算过了,这个事情牵扯两国局势,虽然百济为小国,却也是守卫大恒边境的必备,她未必有那么危险。纤素此刻与她想到了一起,她必须要在这个死结里求得生机!
影恬来找凌凯却不巧听到了若萱和凌凯的对话,心下一片混乱。她本就不像凌凯和若萱一般处事不惊,她自己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觉得这是天大的阴谋,心里完全没了主意。慌慌张张的跑向皇后的寝宫——洛华宫。
洛华宫绮歆殿内,皇上今夜宿于皇后寝宫里,现在半靠在睡塌上,皇后坐在身边,两人正闲话些家常。
忽然影恬慌张的跑进来,一看见皇上在,当即顿住了脚。皇后蹙起眉,道:“怎么这么没规矩了?什么事就这么往里闯!还不见驾!”皇上只是冷定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小郡主。
听了这话,本就慌张的影恬扑通跪倒地上,混乱的开始讲述:“见过皇上、皇后,影恬刚刚听见……听见了……听见……”
皇后心下狐疑,柔下声音,问道:“影恬,你别急,听见什么了?”
“看见墨轩世子是女的!”
“什么?”听见这话,皇后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墨轩怎么会是女的,这是什么道理。
“你细细说来!”威严的声音响起,却听不出什么惊讶的感觉,皇上轻轻又咳嗽了几声,只是坐了起来,也不去看影恬。
影恬吓得哪还有什么编排话语的能力,慌乱的从头叙述起来。
当讲到她听见凌凯和墨轩两人的对话时,影恬极尽所能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还不忘在后面加上几句感慨:“实在是太吓人了!她们居然这么大胆,我赶快就跑回来了!”
皇后几次使眼色想让影恬停下来,但是,奈何她讲的太过投入,完全没有看见。此时,皇后轻轻咳了一下,止住影恬的话,然后转头看向皇上:“皇上,这事情也得再查查,光是听说也不能信以为真啊。毕竟这里面……”
“你先下去吧!”皇上显然声音低沉了些许命令着。
“可是……皇……皇上……”影恬还想说,皇后看了她一眼,给了个眼色,示意她下去。影恬没办法,值得跪安了低头走了出去。
“这件事……”皇后有些忐忑的试探着。
“一切都明天再说吧……”话未完全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袭来。皇后马上轻轻替皇上拍着背,眉头紧蹙。这一咳嗽,皇上似呼吸困难一般,脸涨得通红,话也说不下去了。
一夜无事。
这一夜,反而让若萱心里害怕,如果马上被抓,心里还可以开始计量下面的事情。如今这半点风声没有,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公主……”天阔城中,纤素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她,“夜深了,恐怕明天有一番周折,还是早点休息吧。”
“哪里睡得着啊……其实事到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只是别连累了家人和凌凯才是好的。”若萱目光幽然,望着桌上的灯烛。一晃一晃的灯烛,看着似乎随时会熄灭一般。
凌凯这一夜,也同样无心睡眠,心里的挂念似乎远远多于对自己知情不报的担忧。并非他是皇子便可以信誓旦旦,自以为可以无事。只是,这个时候,就是没办法专心在考虑自己问题上。突然,凌凯翻身起来到书桌前提笔写着什么,然后对着门外唤道:“小勇子!小勇子!”
“奴才在!”闻声赶来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这大半夜的这般急着被传唤还是第一次。
“拿着我的令牌!马上出宫!”凌凯此时目光炯炯,神色已经没有了慌乱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镇静。
这一夜显得特别的漫长,若萱躺着床榻之上,到了快天明时才恍然睡了一会儿。天刚亮,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叫醒了,事情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