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观舟

32、chapter 32

　　这段时间下来，余小逐渐发现，比起发信息，许洲好像更喜欢打电话，只要有空，联络她就一准是通过电话。
　　余小刚开始挺不习惯，但被他带着，后来也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方式。

　　通话时的声音让情绪表达更为直接清晰，更重要的是，余小喜欢听许洲的声音。
　　她很难形容生活中多了这么一样东西，光是听到，就能让她的情绪高扬起来。

　　接通之后，余小喂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下去，音调哑到把余小自己先给吓了一跳，她急忙清清嗓子。

　　许洲那边传来关门声，男人皱皱眉说：“怎么回事？”

　　余小迟疑了两秒，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在问她的嗓子。
　　“嗯？”没等到余小的回复，那边安静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余小用力把脑袋往枕头里陷进去：“没事呢，我刚睡醒，所以嗓子有点哑。”
　　“刚睡醒？”许洲抬了抬眉，语调也扬高了一些，“十二点？”
　　“……嗯。”余小：“我七点钟睡着了，本来以为能睡到明早的，结果刚刚醒了。”

　　许洲笑了：“看来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
　　余小苦笑：“是。”

　　“那聊会。”许洲说着，走到阳台的方向，将身体直接往沙发里陷。
　　听见声音的余小偏了偏头，不确定地问：“你已经回家啦？”
　　“嗯。”
　　“工作结束了？”
　　“结束了。”

　　听见对方的答复，余小还挺意外。
　　根据许洲近期的作息时间，这恐怕是他工作结束得最早的一天了，才刚过十二点，竟然就已经到家了。

　　“明天也可以这么早回家吗？”余小期待地问。
　　许洲点了根烟：“不一定。”
　　余小有些失望：“噢。”
　　听出她的情绪，许洲笑笑：“这么关注我的睡觉时间？”
　　余小很理所当然：“对啊，你不觉得你的作息有点……混乱吗？”
　　“还好，习惯了。”许洲点了点烟灰：“而且，在我周围，这个才算正常作息。”
　　余小啊了一声，不是很能理解。

　　“想我早回家？”许洲靠在沙发上问。
　　“是啊，能早点睡，总这么晚睡觉，挺让人担心的。”余小有些忧心地想。
　　想起网络上总出现的一些新闻，许洲大概猜到小姑娘在担心什么：“担心我熬夜太多会猝死？”
　　“说什么呢？”余小睁大了眼睛，连忙呸呸呸了两声。
　　小姑娘声音软，是真的急他这么说自己，许洲听出来了，笑笑：”那你担心什么？”
　　余小其实是有点担心他熬多了身体会扛不住，但她不能说，想了想道：“……担心你三十就秃顶。”
　　许洲：“…………”

　　半晌，他顺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故意用一种很伤脑筋的语气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掉发是挺严重的。”
　　余小惊了：“真的吗？掉了多少？”
　　这人最近都是两三点三四点才睡觉，然后一大早就起床工作，说掉发是真的不太让人意外。

　　“十几根吧？”许洲随便说了个数。
　　余小早睡早起不太掉发，觉得十几根已经很严重了，瞬间苦了脸：“我明天给你买点黑芝麻吧？你早上喝？”
　　许洲面上在笑，声音却不动声色：“不要，不喜欢。”
　　余小愁了：“那，我给你买瓶霸王？”
　　许洲胸腔起伏了两下，强行憋住了笑意：“味道不好闻，不要。”
　　余小：“……你用过？”

　　没有，他猜的，但他还想逗逗小姑娘，所以模棱两可地啊了一声。
　　“已经用过了？”余小很惊讶，旋即感慨道：“你掉发史已经这么久了啊。”
　　许洲已经乐到发不出正常声音了。
　　余小以为他是被戳中伤心事，不想说话，态度于是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那……有用吗？”
　　许洲强行稳住声线：“刚开始有一点。”

　　余小：“……啊。”
　　她对掉发之类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接下去。鼓励他不要放弃，继续加油用霸王？

　　……好像也不太对。
　　余小心里纠结着，空气也跟着沉寂了下来。

　　思来想去，她怕伤许洲自尊，还是安慰了一句：“没关系，实在不行以后就剃光头吧，你长得很好看，光头也会很好看的。”

　　许洲忍笑忍到快要内伤，声音苦大仇深：“你不会嫌弃？”
　　余小斩钉截铁：“不会的。”
　　说完之后，想到了什么，又信誓旦旦地补了一句：“绝对不会。”

　　许洲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他能体会到小姑娘想安慰他的心思，剧烈的笑意逐渐化为蕴在唇角的温柔：“我家小小这么喜欢我啊？”
　　余小靠在枕头上，听见他这句极为温柔的话，偷偷用被子盖住脸颊，小声说：“是的呢。”

　　许洲坐在沙发上笑，笑意深到直达心底，顺手将手里抽到一半的烟掐灭了。
　　这种感觉是真的挺奇妙，电话里的小姑娘总是能够在顷刻之间将他一整天，甚至好几天的烦恼和疲累全部剔除，然后化为一股清流，让他舒舒服服地浸泡其中。

　　许洲靠在沙发上，唇角微勾，低声说：“我也很喜欢你。”
　　余小露在被子外圆呼呼的两只眼睛弯了弯：“嗯。”

　　小姑娘声音软糯，与窗外城市的钢筋水泥形成对比。
　　许洲靠在自己冷清的客厅里唯一一件像样的家具–––沙发上，突然有股冲动，想给它买个配套的电视。
　　就是不知道余小爱不爱看。

　　许洲没问她，眼神在房间内目测位置，随口问道：“搬家是不是挺累的？”
　　“还好吧。”余小伸了个懒腰，“昨天就已经缓过来了。”
　　“是吗？”许洲收回视线，“你今天晚上七点就睡，我以为还没缓过来呢。”

　　余小伸到一半的懒腰突然僵住：“……今天就是，有点困，然后早睡了，可能昨天睡太少了吧。”
　　许洲声音似笑非笑：“宝贝，你早上十一点多才醒。”

　　余小一哽，手指有些紧张地收了收，轻轻唔了一声，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应对，就听那头的许洲评价了一句。

　　“太能睡了。”
　　余小眨了眨眼睛。

　　那头的人已经很自然地换了话题：“房间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余小有些迟疑地回答。
　　“住的舒服？”
　　“……还挺舒服的。”

　　空间比以前大了许多，更独立了一些，不用上下床爬楼梯那么麻烦，各方面都舒适许多，但……
　　余小想了又想，还是轻轻问了一句：“你不问了吗？”
　　“嗯？”
　　“我说，你不问了吗？”

　　就许洲刚刚说的话，显然是察觉到了她七点睡觉不正常。
　　比起上一句意味深长的“十一点多才醒”，下面那句“太能睡了”实在太轻描淡写了一些，显然是在转移话题。

　　余小有些好奇，他既然都察觉到了，为什么不继续追问呢？

　　许洲闻言，停顿片刻，反问她：“你想说吗？”
　　余小没说话。
　　“不想说我就不会问。”许洲淡声说。

　　他声音听上去轻巧，但落在余小心里却很重很重。
　　后者悄悄咬了咬下唇。

　　然后，就听见男人又带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很乐于看见你能养成毫无芥蒂地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我的习惯。”

　　半晌，余小才喃喃地说了一句：“好像有点难。”
　　许洲：“不急，慢慢养。”

　　他说着，重音在“养”字上面。

　　余小靠在床上，轻轻弯了弯眼睛。
　　“我时间挺多的，三十还不到。”许洲说着，轻轻笑了一声：“掉发不致死吧？”
　　余小心情也好了起来，笑眯眯地说：“但是失去女朋友的概率会变高。”

　　“哦，那不行。”许洲轻轻吸了口气：“霸王是吗？明天就买。”
　　余小彻底笑出声来。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余小生了睡意，看时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也就是说，她和许洲打了足足三个小时的电话。

　　“……你不困吗？”她有些惊讶地问。
　　“你困吗？”许洲反问。
　　“有点困了。”
　　“嗯。”许洲应。

　　余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困意，微微愣住。
　　她早上醒的时候，许洲已经开始工作快三个小时了，她七点多睡了个午觉到十二点，精神亢奋，可许洲却是一路从早上工作到十二点没停过。
　　原本今天应该是能早睡的，为了陪她，又再次到了三点。

　　余小说不上来当时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甜。
　　她想起了那天在米来香，夕阳西下，男人柔着表情答应她说会早回家，她当时抱了他。
　　……应该抱得更紧一些的，余小想。

　　她揉了揉眼睛，这时候才开始感慨，他们过去的这段时间见面是真的太少了。
　　她现在也真的很想很想他。

　　余小沉默了太久，许洲似乎猜到了什么，低笑了一声，安慰说：“没事的，我习惯这个时间点睡。”
　　余小轻轻吸了吸鼻子：“洲哥。”
　　许洲抬眉：“不叫师兄了？”
　　“男朋友。”
　　“在。”
　　“我想你。”

　　对面的人沉默了两秒后，声音近乎喟叹道：“我也想你。”
　　余小弯了弯眼睛：“快睡吧，不然头发真的要掉光啦。”
　　许洲也笑：“遵命。”

　　·

　　次日中午，许洲工作告一段落，终于有空停下来用午饭时，接到余小的微信信息。
　　一张人物画，画面整体偏卡通，画里的男人眉眼全是按照他的来的，唯一不同的是，上面顶了个大光头。
　　而光头旁边，还跟了好几个粉色小爱心，和一个亲吻的颜表情。
　　小姑娘没有直接用表达喜欢的文字，但画面上的内容已经够明显了。

　　许洲看着那张画，笑得不能自拔，回她：这个发型待遇这么好的？
　　然后接：怎么办，我可能等不及它自然掉光了。

　　余小：？？？

作者有话说

　　我用过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