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观舟

30、chapter 30

　　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宿舍里的味道就变了。
　　白老师说要将他们四个拆开住，乔青和余小双双拒绝，递交了外住申请，旋即开始忙着看房。

　　澄清事情不是徐琳做的之后，乔青给徐琳道了歉。
　　但她们两隔阂多年，一个道歉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让彼此之间的气息更加不自在，余小尝试从中调和，不过基本以失败告终。
　　宿舍里人越多越沉默，气氛尴尬到乔青几乎每天都想着要尽快搬出去。

　　余小因为许洲的事情上过一次学校贴吧，里面有各种角度拍摄的她和许洲的照片。下面议论纷纷，都想把女方人肉出来，里面甚至已经扒出了院系和具体的宿舍楼号，就差一个名字了。
　　那会儿余小特别紧张。

　　不过，没等到那些人把余小的名字扒出来，这个帖子就被删除了，之后再有人发也是如此。
　　刚开始贴吧里还有人闹，互相传闻说删帖之类的行径许洲找人做的，从而引发了一系列谣言。那一阵南城大的食堂里，但凡有女生群体，基本都能听到这一话题，所有人都将这件事传得神乎其神。
　　乔青却觉得他们莫名其妙。人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吧务进行管理太正常不过了。

　　这件事也就热乎了那么一阵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被人忘在了脑后。
　　后来余小再出门时，只偶尔会遇到一些形形色色的目光，但她那会已经习惯了。

　　徐琳最后放弃搬出去，妥协了换宿舍，看余小和乔青的眼神变得更加不自在和古怪。
　　余小刚开始还觉得奇怪，问乔青，乔青只哼哼不说话。
　　–––比起徐琳，她显然更关注李楠会不会有报复心之类的问题。

　　不过，让乔青意外的是，那天李楠被白老师训话之后，就什么也没做，每天照样上课下课跑图书馆，好像那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般，只是偶尔会多看余小两眼。

　　她做的事情太深藏不露也太阴险，很容易让人后怕，被训过一顿之后，乔青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么算了，余小说不上相不相信，只觉得能改最好。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闲聊的时候余小都会和许洲说一说，对方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除此之外，许洲似乎也开始忙碌起来，自从那天之后，就再没得空来过余小学校一回。

　　两人那之后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余小去跟翻译团的时候。不过那天许洲也忙，两个人对话的时间不多，对方只在工作结束后，抽了个时间陪余小吃饭。
　　草草收场的那种，完全不如之前在米来香时那么从容不迫。

　　许洲刚开始还挺担心余小心里会介意，但余小没有，那一阵租房和画画还有课业已经占据了她的所有。

　　时间过得很快，四月二十二号，余小和乔青从宿舍里搬了出去。
　　租的房子就在北门米来香附近的新小区里，设施不错，两室一厅，一个月房租两千一，乔青和余小一人承担一半，负担不算太重。

　　两个小姑娘搬家东西重多，还买了许多用来装饰的东西，乔青喊了男朋友过来帮忙，许洲那天有事，让王明富开车来帮。
　　余小挺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这样跑一趟，倒是乔青大大咧咧，和王明富没多久就称兄道弟了起来。

　　搬家一趟大约维持了几天，到四月二十六的时候，两姑娘家算是有了个雏形，余小也从刚开始的不适应逐渐缓了过来。

　　·

　　这天清晨，余小睡得舒服，心情一大早便扬了起来，于是随手拍了一张卧室阳台望出去的清晨，发到朋友圈里。
　　列表里的许洲几乎秒赞，然后给她发了条微信消息，说早。余小弯了弯眼睛，躺在床上笑眯眯地和他聊。

　　因为许洲这段时间的忙碌，他们已经挺长时间没有这样好好聊天了。
　　刚开始，是乔青见她很少聊微信，也很少接电话，好奇地问是不是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余小说没有，只是对方工作太过忙碌。乔青便随口问了一句，有多忙。

　　“最忙的时候，”余小想了想：“一天就只能发个两三条信息？”
　　乔青当时明显惊了：“一天两三条信息？这你也能忍啊？”
　　余小眨了眨眼睛：“这没什么吧？”

　　她觉得都够不上用忍这个词汇，因为许洲最近是真忙。

　　他的项目运转到一个工作量剧增的时期，加班也就算了，要是碰上有应酬或者项目跟进之类，得到三四点才能睡，一两点都是家常便饭了。
　　且就是因为他白天太忙，所以答应余小晚上无论如何在睡前都会给她一条消息，哪怕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到家了”。

　　刚开始的时候，这条消息还能维持在凌晨一点左右发给余小，但时间长了，这消息就开始推后到两三点，甚至四点，偶尔还会忘发。

　　余小从不说什么，根据这些信息，她基本能判断出许洲每天到底忙成了什么样子。
　　她是真的不介意，也是真的很心疼，到后来每天都不太和许洲说自己的事情，不想给他增负。

　　“太牛了。”觉得余小当下的状态简直堪称圣如佛，乔青竖起了手指。
　　她两自从搬出来之后，聊天就变得特别畅快，那会儿乔青直接躺在余小床上，问：“你就不担心许洲会……我是打比方啊，就不担心他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么？”
　　她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干，裹着一层厚厚的毛巾，因为躺下来的动作松了一些，余小便顺手给她轻轻擦了会头发。

　　“好像不会。”余小想了想，说。
　　乔青望她：“真的假的？他们那种应酬场合挺乱的诶。虽然我觉得他不至于迫于工作被人压着干嘛干嘛，但诱惑也很大吧。你想啊，全是些性感尤物在旁边转的，而且就许洲这种人吧，到贴的一大把，你这么放心？”

　　余小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一说……”
　　“是吧是吧。”
　　余小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特别担心。”
　　乔青惊了：“嗯？”

　　其实有时候听许洲的背景音，余小是知道他在一些人很多的场合的，但她似乎真的从来没有因此而担心过。

　　细致想想，原因好像还挺多。
　　比如说每一次余小打电话过去，不论何时何地，他都会极为耐心地和她说话。
　　就算他在忙，也会好好和余小解释清楚，并且确定她没有任何要事，再挂电话。

　　余小以前一直都很不喜欢打电话，这种负面情绪可以追溯到她的童年时期。
　　那时候有什么需求给父母打电话，几乎每次对方都会很不耐烦地将电话挂断，甚至会认为余小太不懂事，在他们工作时打电话给他们而大发脾气，从而造成了余小的抗拒。

　　但在许洲之后，她好像就不太排斥打电话了，因为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许洲给了余小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不论她什么时候以什么目的打过去，对方都不会为此而感到不快，且永远都会用最耐心最温柔的语气去听她说。
　　能接都会接，不能接也会立刻回复信息告知原因。

　　还记得有一回余小打过去时，许洲的手机不在身边，那会儿正好是他们公司完成一个小项目的庆功宴，接起来的时候人还没来得及走出去，旁边全是酒吧里的喧闹声。
　　余小听不清楚他说话，许洲就慢着嗓子一遍遍和余小说，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期间还被朋友揶揄着问是谁。

　　许洲承认得落落大方，说是女朋友。
　　那边接下来的起哄声，让余小隔着电话都红了脸。

　　都是些小事，但余小能感觉到，对方因为不太能长时间陪在她身边，所以有很尽力地在各种细节上补偿她。

　　听完余小的叙述，乔青当时愣了半天：“……靠，我现在就回去和纪菱吵架。”
　　纪菱就是乔青男朋友，算是她来大学之后谈得最长时间的男朋友了，两个人感情挺好的，是余小看乔青那么多男朋友以来，最好的一个。

　　“干嘛呢。”余小笑着捏她。
　　乔青捏回去，两人在床上闹了起来。

　　最后以乔青抱了抱余小为终，表示很高兴她能遇见这么不错的男朋友，并询问她生日打算怎么过。

　　余小的生日在四月的最后一天，乔青问她的时候，余小还没想好。而这会儿许洲和她说早安的时候，余小就顺带着问了他一句，周末有没有空。

　　余小没有直接说是自己的生日，许洲最近实在太忙了，她担心说了之后，他有要事会不好推辞。
　　消息过去之后，余小内心便有些忐忑地开始等待。

　　然而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对方都没有消息。
　　正当余小有些放弃，猜测他应该是已经开始忙碌，她又得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得到回复时，对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看着屏幕上跃出的名字，余小内心有些微动，回想一下，这会儿他们已经有大约两天左右没通电话了。

　　她清了清嗓子，点下绿色接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软糯的声音传出：“……喂。”

　　对方的背景音很安静，听见余小的声音之后笑了笑，“刚醒？”
　　余小嗯了一声：“你呢？”
　　“开工三小时了。”

　　余小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半。
　　她搬了一次家之后，身体就变得特别疲惫，这两天只要上午没有课，她就会不设闹钟，想让身体放松一下。

　　把手机放回耳边，余小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那头的许洲问：“你刚刚问我周末有没有空？”
　　“啊，是的。”余小反应过来，心里后知后觉地有些紧张：“有吗？”

　　其实认识乔青之前，她大半生日都是自己过的，且基本从简，对有没有人一起过生日这点，理论上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迫切的希望。
　　但她此时此刻，却莫名很希望许洲能够和她一起过。

　　对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看行程。
　　时间等待地有些久，余小紧张到大脑都清醒了过来，然后就听见对方说。
　　“好像没有。”

　　余小一愣，旋即一颗心不断地下坠。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杂陈般，一时间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正要说没关系时，那头的许洲便低声补了句。

　　“要陪女朋友过生日。”

　　余小顿住，旋即，那颗下坠的心便伴随着这话音原地软化，然后和着窗外的晨光，逐渐荡漾开来。
　　小姑娘将脸埋进枕头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鼻尖发酸。

　　那边等了她一会，没等到回复：“余小？”
　　余小轻轻吸了吸鼻子：“嗯。”
　　许洲听出不对：“怎么了？”

　　余小嘿嘿笑了笑，伸手揉眼睛：“你猜我在干嘛？”
　　许洲皱眉：“你声音怎么……”
　　余小看着窗外的太阳，用厚厚的被子用力裹住自己，深陷进枕头的眉眼弯弯，糯着嗓音打断他，说：“在想你呢。”

作者有话说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