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观舟

20、chapter 20

　　余小一回到宿舍就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她觉得她现在脸一定红透了，脑内嗡嗡嗡的，全是刚才许洲和她说过的话。

　　男人靠坐在驾驶座上，从问过那句话之后，姿态就变得更加松散，和脸一路从脖子红到耳尖的余小形成截然对比。甚至在余小足足安静了五分钟没说话时，伸出手在她柔软的耳垂上轻轻拨了拨，笑着问她：“这么紧张啊？”

　　余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没说话。
　　许洲就耐心地等着。

　　直到又一个五分钟之后，余小才开声：“……没想过。”
　　还因为太久没说话，直接破了音。
　　余小简直狠不得直接从车缝里溜出去才好。

　　许洲显然是洞悉了她的尴尬，声音比方才还温柔了好几分，用一种极为缓慢的语调问：“那最近考虑找个男朋友谈一下吗？”

　　余小当时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不敢看许洲，眼神又不知道该往哪放，转来转去还是会时不时看见对方。听见这句话后，几乎下意识地问了句：“找谁？”

　　两个字落地的那一刹那，余小就后悔了，因为她听见许洲笑了，而且还是透着胸腔出来的闷笑声。
　　余小落在腿间的手握得紧紧的。
　　“你想找谁？”笑完之后，许洲故意拖长了尾音问她。

　　余小至今都觉得不可置信，为什么他在讨论这样问题的时候，竟然可以做到一点都不紧张？
　　她当时只觉得大脑都快要当机了，浑身都细胞都好像被男人逼到了极致，连声音都抖了起来：“……我不知道。”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往车门的方向缩，把整个人挤在一个小角落里，看上去无措极了。
　　到这，许洲终于放过她，稍微倾斜了一点身体，朝余小的方向去，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轻声说：“找我，好不好？”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余小后面的记忆乱得厉害，只记得自己从那辆车里有些踉跄地跑出，回宿舍的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人。
　　相比坐在车内点了个烟抽着的许洲，余小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她不愿意再回想，趴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脑袋，整个人都绷直了在颤栗，觉得周围好似都变得极为不真实。
　　……许洲问她，要不要考虑找他当……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跳上心头，余小用力咬了咬下唇。
　　这是真的吗？
　　她有些迷幻地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呆呆地望着帷帐顶端。
　　正当她怀疑有没有可能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时，被她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许洲：等你答复。
　　余小看着这四个字，心脏疯狂跳动，用力攥紧了被子。

　　·

　　之后，一直到清明假期结束，余小和许洲的微信对话框一条消息都没有更新过。
　　她没有回复许洲，许洲也没有再找过她。

　　那天回宿舍后，余小直接睡到了半夜爬起来画画，进度赶上了预期，然后就开始调整作息。
　　每天除开画画的时间，基本都在睡觉。

　　她勒令自己的大脑不许去想任何与许洲有关的问题，刚开始还屡屡不受控制，会出神走神，余小花了约莫一两天的时间，重拾了大脑的控权。

　　徐琳是在节日最后一天晚上回来的，回来之后就总是往余小的帷帐方向瞟。
　　余小不关注她，没太发现这点。
　　她那会儿比较担心乔青。
　　自从余小那天找了之后，乔青就没回过她信息，这是很罕见的，过去乔青也有忙的时候，但大多看见了就会回复。
　　而这次，余小接连找了她好几次，到开始上课，她都没回。

　　是翘了足足两天课之后的周三，乔青回的。
　　当时余小正在画画，有些入神，没注意到宿舍里有人回来。
　　是后来，楼下频繁传出讲话声，且声音越来越大，余小才朝帷帐外看了眼。

　　只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见宿舍里多了一个人，正和徐琳讲着话。
　　余小一开始还没太注意到那个人是谁，是她撩开帷帐的时候，那人就立刻抬起头来，余小才认出。
　　那竟然是王立蔓。

　　对方眼神明显不太友善，余小有些莫名，本想将帷帐合上，可仔细一看，却发现王立蔓就坐在她的椅子上，而且手里好像在摸玩着什么东西。
　　余小仔细一看，那是她放在桌上的解压玩偶，以前乔青送给她的。

　　余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叫道：“同学？”
　　楼下的徐琳和王立蔓互看一眼，然后瘪了瘪嘴，双双大声笑了起来，态度极其不友好。
　　余小抿唇：“同学，你要坐我椅子可以，不要碰我桌上的东西。”

　　王立蔓斜了那个小玩偶一眼，冲徐琳笑了笑，轻蔑道：“就一个小玩具，碰碰怎么了？”
　　一边说，还一边将那个玩偶向上抛了抛。

　　余小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未经允许不可以擅自碰别人东西，你家里没有人教过你吗？”
　　王立蔓一顿，显然没料到余小会这么和她说话，当下声音就尖了起来：“我动你两个东西怎么了？徐琳说你穷酸我还真没想到你能这么穷酸，就两破玩偶你他妈都能这么宝贝？”
　　“哎，蔓蔓你骂归骂，别扯上我啊。”徐琳喊道。

　　王立蔓没理她，用力抄过那玩偶就要下死劲，余小一下也急了，就要从楼梯上下去时，宿舍门突然被人打开，从外面冲进来一道人影，劈手就把王立蔓手里的玩偶抢掉。
　　抢完，就站在王立蔓面前说：“出去。”

　　余小愣住。
　　那是乔青，她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太低，余小一下没认出来，她是仔细看了看之后，才确定对方是乔青的。

　　认出是她之后，余小心里还下意识高兴了一下。
　　然而这个高兴没维持多久，因为她发现，一个清明假期之后，乔青看上去好像比之前瘦了许多，面色和心情看上去都不太好。

　　“哎，乔青你是不是有病啊？犯得着回回我找她你就跟个母鸡似的过来护着？”王立蔓凉凉地看着乔青，故意加重了“母鸡”两个字的读音。
　　“你说什么呢你？你才有病吧？”余小一听，登时急了，顺着楼梯往下爬。

　　连余小都听得出来，乔青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黑着脸指着王立蔓说：“我不说你是懒得说，给你脸，你非要我说？我护余小那是余小跟我关系好，你他妈一天天为了个许洲耀武扬威的给谁看啊你？人承认你是女朋友了吗一天天嫌自己倒贴不够丢人还有脸在这管这管那？”

　　“我是倒贴，余小就不是倒贴了？人家有女朋友她不也一样往别人车里钻？谁比谁更不要脸啊！”王立蔓猛地伸手推了一下乔青。
　　余小眼看着乔青被推，急忙跳下了两道楼梯去扶人。
　　人是扶住了，但她本来脚下就没站稳，还接了个乔青，脚踝瞬间在地上一扭，面色当时就白了。

　　乔青没注意她这边的动静，猛地推回去：“你他妈说什么呢你？在这发疯乱咬人？徐琳你找的什么神经病带回宿舍？下次再带一个你试试看？”
　　“哎，你们吵归吵，关我什么事啊？还有，乔青你又不是宿舍老大，学校也没明文规定不准窜寝，我带个朋友来怎么了？”
　　“你带的是朋友？你他妈带的是个神经病–––”
　　“你说谁呢你？乔青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吵什么吵啊吵什么吵啊！”一直在角落里没吭声的李楠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有病吗？我刚刚听力一道都没有听清楚！要吵滚出去吵啊！”
　　她说完，顺手抄起手边的词典猛地砸了出去。

　　三个姑娘中有人爆出一声尖叫，宿舍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

　　校医室。

　　余小脚腕扭伤，校医叮嘱过一番后，余小在乔青的搀扶下到走廊等着。
　　“你急着下来干什么？”出了校医室，乔青就忍不住开始骂：“你在上面看我一打二不就好了？宿舍位置本来就小，那种情况跑下来你存心想扭坏脚啊？”

　　余小被她逗笑：“你走慢点，我疼。”
　　乔青瞪了她一眼。
　　余小嘿嘿笑，撒娇道：“还好李楠那一声吼给制止住了，不然我都怕你一打二的时候我不方便给你加油。”
　　乔青噗嗤一声笑出来，推她一把：“哪学来的贫嘴啊？还挺有模有样嘛。”
　　余小笑。

　　“不过你可别谢她，就她当时那一本词典过来，是运气好没砸到人，真要砸到了，直接就是个血窟窿，补都补不住的那种，你没看见？王立蔓脸都白了，叫得那叫一个凄惨。”
　　“确实挺吓人的。”余小回忆了一下，旋即有些莫名道：“但她今天干嘛这么冲我啊？”

　　“能为什么，许洲呗。”乔青翻了个白眼：“估计就是被这两天学校贴吧传的东西给激到了，就跑来找你发泄，神经病吧。”

　　乔青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哎，不对，她说什么车？”
　　余小和她同时说：“学校贴吧？”

　　两人互看了一眼，最后乔青露出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
　　“最近贴吧里那么火的帖子你没看见？我们班可多人都转发了。”
　　“……我这两天都在画画。”是真的闷着画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

　　乔青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掏出手机，边掏边说：“真是败给你了，那之前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高墙火锅店的事你知不知道啊？就我俩去结果老没吃上的那家。”
　　“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
　　“就那个视频里力挽狂澜，超级man的小哥哥嘛，之后不是还有很多人说他男友力爆棚吗？贴吧里那群人啊，根据各个角度分析出来，视频男主角很有可能是许洲，然后他搂的那个女孩子吧，都觉得是他女朋友，所以王立蔓就疯了呗。”乔青说着，把手机往余小面前一放：“喏，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