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竹梦》蕉下秋斋

142、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不在乎什么天长地久，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你只有一天的生命，哪怕只能跟你做一分钟的夫妻，都比现在过的任何一秒钟要幸福。”
　　符言此刻感到深深的负罪感，她过得不开心，他自以为能让她幸福的一切举动，都给她带来了更加严重的不幸。让她嫁入帝王家，就是对她最大的摧残！当初选择放手，是想让她嫁个爱她的皇子，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被宣王看上。当他知道她成了妃嫔之后，他是一百万个心痛，甚至想去把她劫出来，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她倒还是有过幸福的，大不了像文织允和倚湘儿那样，就算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她也会比现在好上千倍万倍。但偏偏，他却选择了无作为，选择了默默看着她，选择了了结。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放手！”赵梦苡逐渐激动起来，双手用力却又无力地捶打他的胸口，最后依在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是我怯懦，我以为，你会过得很好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你我怎么好的起来？”
　　他知道自己也许不该来看她的，此次他是来见她最后一面的，知道她要出来祭祀，他跟了一路，本来只想再看她最后一眼，如今却贪恋有她的时光，哪怕他知道此刻不该在与她有纠缠，他也再不想放开她了。
　　“对不起，我不能带你走，我过不了几天了，不能拖累你。”说着，他便感到胸口一闷，推开赵梦苡，捂着嘴狠狠咳嗽起来。再松开手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摊血液。
　　“符言！”
　　符言拦下要过来的赵梦苡，道：“此生是我负了你，你且忘了我，好好活着。”
　　“符言、、、、、、”
　　符言从袖中拿出一盆小小的兰草，递给她，道：“还记得吗？”
　　赵梦苡从厚重的泪水中看见那盆兰草，伸手接过，直直点头，颤抖的声音道：“采采芣苡。”
　　“浮言采之。”符言说着，笑了笑，身体恍惚了一下，道，“等它枯了，你就重新开始好吗？”
　　赵梦苡看着手中小小的兰草，泪水滴落在土壤之中，她始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到符言倒下去，也没有得到答案。
　　“符言！”赵梦苡在恍惚间见有身影倒下，抬眼才发现符言已经倒在了地上，惊愕了一下，立刻跑去扶起他，可他却再也唤不醒了。
　　“符言，符言、、、、、、”
　　“王上，王上，主子她、、、、、、”在远处望风的雅心见宣王突然过来，吓得不轻，转身见去通知赵梦苡已然来不及，便想尽办法去拦住宣王，没想到还是让他闯了进来。
　　宣王和宣后见赵梦苡抱着符言的尸体哭得梨花带雨的，很是吃惊。宣王则更是愤怒了。
　　“你在干什么？”宣王见赵梦苡沉浸在悲伤中，见头都不抬一下，加重了语气道，“孤问你在干什么？”
　　赵梦苡知道宣王来了，也知道辩解不了什么，便抑制住内心的悲伤，放下怀中的符言，缓缓起身对他行了个礼。
　　宣后对她这一举动倒是觉得吃惊。她如此举动，不管别人怎么说，都顺理成章。
　　雅心立刻上前跪在宣王面前，道：“王上别错怪了主子，这位是主子的堂哥，一直帮着照料老夫人，如今病入膏肓想来请主子帮忙救治，不曾想却一直见不到主子，这才想尽办法来找主子，不曾想主子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才觉着亏欠了他，北通至极，怎料王上就来了。”
　　宣后听雅心这么一通解释，不由得赞叹。好一个伶牙利嘴的丫头。
　　宣王盯着赵梦苡淡然中带着些悲伤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倘若她多透入出一丝悲伤，他都不会相信，如今她这副恰到好处的伤感，倒让他信了。也亏他来得不及时，并没有听见他们之前的对话，不然，百口莫辩。
　　宣后见宣王似乎信了，便立刻道：“即使如此，就厚葬了吧。王上，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宫了。”宣后上前将宣王轻轻拉走，随即转头对雅心道，“照顾好采嫔，别伤了身子。”
　　“是。”雅心见他们走了，这才松了口气。立刻到赵梦苡身旁，“主子、、、、、、”
　　得知赵梦苡并没有被处分，迎贵人当即折了手中的花枝，转身看向一旁畏然的柳月孀，狠狠仍了她一眼，道：“你倒是会一石二鸟。”看着柳月孀那表面畏缩的模样，她就更加生气，将手中的花枝狠狠扔向她，随即重重离开。
　　柳月孀摸了摸被树枝划破的额头，抬步离去了。
　　“主子、、、、、、”
　　殷妃在轿中等候启程的时候，听了白鸳告知的关于赵梦苡的事后，心里惊了一下。
　　“她还真是容不得沙子。”
　　“主子的意思是，是迎贵人下的手？”
　　“王上岂会那么巧赶去？况且，他何时去过梅园？”
　　“那，主子、、、、、、”
　　“她再下手的时候，便是我们已知晓结果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