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竹梦》蕉下秋斋

141、第一百四十一章 符言

　　宣后走后没多久，东宫就收到了宣后派紫鸳送来的许多用品，都是东宫里从来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与紫鸳告辞后，迎兰道：“宣后娘娘从前不喜欢主子，如今主子有了孩子，倒是得福了。就是不知道，孩子生下来后，主子还有没有这等待遇了。”
　　皇甫芸佳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轻笑着摇摇头道：“不全是因为孩子，宣后来看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理说，她一直认为我给太子添了许多麻烦，如今太子不在了，她就算算在我头上也不足为过。”说着，她转身看向迎兰，“她能来看我，并且从进门起就不再有从前的那副模样，这就说明她已经接受我了。”皇甫芸佳停顿了一下，欣慰道，“我真是好福气，能得这样的丈夫和婆婆。”
　　迎兰对皇甫芸佳的话半知半解，不过既然皇甫芸佳觉得开心，她也就开心了。
　　祭祖大典，皇宫出行的阵仗虽然算不上浩浩荡荡，但也足以引得众人停下手中的活来观看。皇宫祭祖的路线一向相对偏僻，从来不会走大道，但皇家祭祖这件妇孺皆知的事，还是会引得万人空巷，让所有人都放着康庄大道不要，挤在一条侧路上看着皇家祭祀的车马。
　　这次祭祖宣王带了宣后、殷妃、采嫔、迎贵人，还有立了功的三位皇子，连带着皇妃一起。太子妃借着身体不适的借口没有参加这次祭祀，也是因为宣后在宣王耳边吹风，才得意应允。苏煜染向来不参加祭祀，宣王也没有在意他，柳月孀就代表苏煜染去参加了储幽宫有史以来第一次祭祖。
　　一共七台车轿上路，轿中人却各有心事。宣王和宣后一直是怀着敬重的心情，殷妃相对比较平淡，颜薏雪第一次参加祭祖，虽然这是件庄重的事情，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好奇的小激动，苏煜熙也是没有办法。文天雅和苏煜白估计是轿子里最置身事外的一对了，没有丝毫激动，也没有丝毫庄重，淡淡地坐在那里，纯属就是来凑数的。迎贵人此刻是满心的张扬与得意，一路都怀着高高在上的心态。柳月孀却是拽紧了衣裙，始终不能舒缓愁容。同样忧愁的还有赵梦苡，自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愁眉不展，宣王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也因此冷落了她不少。
　　赵梦苡坐久了车轿，觉得有些闷，便微微掀开帘脚看了看外面的人群，没一会儿便见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转瞬即逝。赵梦苡吃惊，立刻将帘子掀开，却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身影。
　　跟在一旁走路的雅心见她突然打开轿帘，便走到车旁问道：“主子有吩咐？”
　　赵梦苡回神，看着雅心摇摇头，又看了一眼人群，放下帘子坐了回去。
　　跟在赵梦苡车轿后面的青鸢见了她这一系列的反应，便微微上前轻声喊了喊轿内的迎贵人，迎贵人会意，更加得意地笑了笑。
　　到了祖庙，轿中人都纷纷下来，抬着沉稳的步伐进了庙堂，宣王和宣后跪拜在牌位下，殷妃和采嫔站在屋内祭拜，其余人都只能在屋外祭拜。祭拜完后，宣王和宣后去与方丈领会禅宗，其余人自行走动，待他们出来，便可以回宫了。
　　其余人都各自去观赏这祖庙周围的景色，赵梦苡不想参观这里的景色，便准备先回轿中去。刚下了长长的阶梯，就隐约看见石像后似乎有人，而且她一看过去，那人就藏了起来。
　　符言？
　　赵梦苡惊了一下，迟疑一番，见那人跑来，立刻追了过去。
　　“主子！”雅心见赵梦苡突然跑开，正诧异着，又担心引来别人，便压着声音喊了一句。
　　赵梦苡一路跟着那个身影跑到了后院的梅园中，看清他的身影，才停步喊道：“符言！”
　　男子顿步，伫立许久才缓缓转身。赵梦苡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如今一副消瘦的模样，眼圈发青，恍若病入膏肓，干燥的唇笑得让人心疼，目光中是凄凉和欣喜。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曾经那个翩翩公子哪里去了？她认识的，她心上的那个符言，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让人不忍触碰的模样？
　　“你、、、、、、”
　　符言垂眼，带着自我嘲讽的语气道：“吓到你了吧？”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只是想你过得好而已。你如今，挺好的，是我多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娶了尚书千金吗？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
　　“苡苡，”符言抬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赵梦苡，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却又不敢再靠近她。最终，只能放下手，笑道，“我想让你忘了我的。”
　　“那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在我回去探望母亲的时候，每天都偷偷跟着我？既然要跟我划清界限，又为什要照顾我家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
　　符言看着赵梦苡泪水直流，心里也更加疼起来，抚过她脸上的泪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是我没用，我忘不掉你。”
　　“那你又凭什么要我忘记你？就因为你得了绝症吗？”
　　符言低头，没有说话。他这副模样，的确不敢再奢望以后，既然不能给她以后，又为什么不选择放手呢？所以，在他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他选择了欺骗。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如果不是你骗我说要成亲，我不会因为你的抛弃轻生，也不会被殷妃救起，更不会成为什么妃嫔。”
　　符言惊愕，抬头道：“你过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