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指南》贺居庸

40、第 40 章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老夫人努力平复心绪，心里头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再一想也能理解，莫亚娘一直以来的贴身丫头其实是个男子装扮的，那么他要么是与莫亚娘真的有私；要么就是主子自己从来也是男子才说的通、为何主仆朝夕相对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不对。
　　“他要金蝉脱壳，有的是办法，又为何要害我？咱们几个打小就相识，就算是从来没有情谊，也不应该有如此深仇大恨吧？”
　　宋老夫人抚着胸口：“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当时不是那么确定，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只能尽力去想办法挽回（颓败的局势）。一切，直到我去看莫亚娘却没见到人、后来又见到莫乘风换衣，才隐隐有了定论。可那时候，早已经为时已晚。”
　　老夫人慢慢的坐到地上，脸色阴沉沉风雨欲来：“那你说你帮了我？你又帮了我什么？”
　　宋老夫人也抚着胸口坐到了地上：“咱们都活了大半辈子了，年轻时候虚荣较劲爱美爱少年英才，恨不得什么都拿出来比一比，平日里谁也不服气谁，做几句酸诗都要看谁酸的更很。等到如今都老了，也就剩下一把老骨头，自个儿照个镜子都能被自个儿丑哭。”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王招枝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别那么多的废话？”跟以前一个德行，一说话就絮絮叨叨一大堆。也不怪宋押司左一房又一房的纳妾。
　　宋老夫人被噎了一下：“上官相思，你真是跟以前一样讨人厌！”
　　“当时，你不是被这个事情坏了名声嘛，柴美艳那个蠢货，也不知被谁指使的，找了媒人要替她家一个表哥娶你，她那个表哥小时候生病坏了脑子，平日里吃喝拉撒都无法自管的一个傻蛋。也不知道到底谁给的柴美艳那个蠢货信心，居然觉得你名声坏了就能替傻子娶你了。我当时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坏事了，那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嫁给这么个傻子啊？！”
　　“就算是没娶成，但是但凡这个傻子来求了亲，你以后可还怎么找个好夫家出嫁？别人一听，肯定都会先说你可能失贞、继而又说你被傻子求亲了。”
　　“于是我当机立断，给柴美艳伪造了一个指腹为婚的婚约凭书，她忙着去解释了，才没有找你的麻烦。我可不算是帮了你吗？”
　　老夫人抬起脸看她一眼：“那个时候，确实整个而安城街头巷尾都在说柴美艳自幼指腹为婚、却又嫌弃对方贫穷自毁婚约的事情。”而他们自小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却根本没听过有这个事情。
　　宋老夫人顶着老姐妹上官相思“赞许的目光”羞涩一笑：“还不止这些呢，你那死鬼相公，可不也是我介绍的？那个时候罗庭生就是个呆头鹅，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娶妻生子、谁说还跟谁急。我当时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你两个一个不知成亲、一个不好说亲，但总归都是知根知底良善之人的，万一有个希望，总比你被胡乱许出去要强的多吧？就给他拉过来偷偷看了你，他那个呆头鹅当时就要冲上去求亲了，是被我给打下来的。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不惧任何眼光流言，大大方方去你们家求亲，差不多十里红妆的盛景相聘啊！”
　　“你是不知道，那个呆头鹅一听要娶你，恨不得给屋顶地砖都撬开了给你送去。还是我极力拉住了他，我说：你现在送过去，相思固然欢喜，可是等相思嫁过来了呢？你让她跟你住哪里吃什么用什么？婚姻之事，面子固然重要，这以后如何生活也得考虑到。等你们再生两个孩子，你们怎么养？”
　　“再后来他娶了你，他又发奋图强授封了侯爷，也让你妻凭夫贵，子凭母贵，一门富贵。这你可也得谢我啊，不然呆头鹅早给家产都搬过去你家里了、也不知发奋图强，哪有你后来的好日子。”
　　“你认识庭生？那为何没有听他说过你？”也只有说起罗庭生，老夫人脸上才显现出几分精神来。那时候生活一团糟，也只有罗庭生是她唯一的光。
　　“哎，他当然不会说，我们两个，嘿嘿，才是自幼指腹为婚呢。只是他年长我许多，我长大了，却不喜欢他，两家也就退了亲。定亲、退亲都是静悄悄的，是以一般外人也不知道。罗庭生那么喜欢你，怎么敢跟你说他结过亲啊？那个死鬼，为了不让你怀疑乱想，还没成婚呢就严厉禁止我再进罗府的大门，是以我也没有机会说。再后来，我也嫁人生子，更不相往来了。”
　　“所以说，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都是帮过你的，对不对？”
　　这边桑桑在屋里头努力理清思路：“……我奶奶……爷爷……这个奶奶……”
　　一头雾水：“上官相思是我奶奶，这我知道。王招枝是上门来的奶奶，柴美艳和莫亚娘、莫乘风又是谁啊？”
　　问叶领：“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就是有个坏人陷害了我的奶奶？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
　　得到回答的桑桑又别别扭扭不高兴了：“我自己的奶奶，我都还没有那个她呢，一个外人凭什么欺负她啊？！”
　　“我也不求你涌泉相报，但只求侯爷高抬贵手。”
　　老夫人也回过神来：“王招枝，但凡你儿子没做过什么坏事，我儿广成也不会瞎胡闹乱定罪，他向来最是奉公守法，你大可放心。”
　　宋老夫人一拍大腿：“就是因为他太奉公守法，我才放不下心呐！”
　　“其实我儿根本没干什么坏事，但是，但是他说不清、提供不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知道吗？”
　　证明不了自己，又有犯罪嫌疑，那牢狱之灾又哪里免得了？
　　“陛下都还没说什么呢，罪责都没定呢，宋仁那个假模假样虚情假意的就已经在动手要给我儿立秀除宗，试问天底下有这样狠毒的父亲吗？自古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儿女众多，不在乎死一个两个儿子，可我在乎啊！我去求他，哪怕缓缓也行，可他只在乎宋家的声誉有没有受损，儿子死不死的完全没有关系。甚至可以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完全可以推上一把。老姐姐，我也跟你推心置腹，若是我儿立秀死了，我就让宋仁断子绝孙，我做的出来的。就像当年狠心的毁了柴美艳的声誉、令她远嫁他乡一般。”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懂你的难处，也不追究以前的是是非非虚虚实实。只是，王法难违，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能让他涉险……但你放心，我会让广成尽力给宋立秀找出无罪证明。”
　　宋老夫人神情有些恍惚：“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准备好让宋仁断子绝孙呢？”凭什么我的儿子要死了，你还能和众多妾室子嗣阖家欢喜？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后悔。我后悔我当初为什么不嫁给罗庭生，不应了指腹为婚的约定。如果我嫁了他，就算没有多么恩爱和美，至少也能举案齐眉吧。”
　　“你妄想！”桑桑突然出声，几下蹦哒出来：“你要是嫁给了我爷爷，那还有我爹我和弟弟妹妹吗？”
　　老夫人脸皮直抽：怎么忘了这么个磨人的小丫头片子还在里面呢？！这下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