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路》枫迎雪覆

34、第六章 晤（上） 四时有常，

　　花某人的睡前故事①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

　　说话之人是个俊秀男子，青丝如瀑，美目顾盼又不失傲气。这副神态若是复制到别人脸上大概率让旁人心生芥蒂，但在他脸上只会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总之这条偶然路过苏柒身边的小鲤鱼仅仅一个照面就被这朵腹黑花的外貌俘获了，他不由得在池塘边停住多看了那人几眼。

　　苏柒身后跟着几个看起来一身学生装扮的孩子。

　　这时一个年龄最小的举手抢答:“一锅，炖不下!”说完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苏柒瞪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他抬头看天，天色渐晚，的确也是时候该吃饭了，“走吧，回去了。”

　　小鲤鱼不知道苏柒有没有发现自己，他现在甚至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他就觉得好像是有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他身上划过。他目送着苏柒一行人离去后，郑重下了个决定。

　　于是第二天呢，苏柒的学堂前就出现了副新面孔，一个珠光宝气的小正太，正是小鲤鱼幻化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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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退到常易和柳刈告别后。

　　夜空仍是繁星璨璨，星星们不会因为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事而变动。肉眼能见的星光不是即时的，它们最近的来自于4.2年之前，最久远的能追溯到数亿年前，那时人类的先祖都尚未出世。

　　四大发明的问世让这群孩子有些得意忘形，他们开始自诩万物之灵，把神明臆断为自身的模样，为自身科技的些许迈步妄自尊大。

　　试问:漫漫时间长河里，能保存信息最久远的方式是什么。

　　书籍？祖训？又或者是血脉传承？

　　都不是，答案是石刻。

　　常易所在的位置正是一处石刻古建筑群，距今有数千年，恰巧是三皇五帝活跃的神话时代。

　　这里简短提一下本文目前能说的世界观。这个本质上怀旧向的玩意不是传统的修真世界观，人们口中的“神明”实际上就是一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类亦或是大自然孕育出的精灵，甚至是人外生物或者外星来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多半没人会相信在大山深处居然蛰伏着这样的盛状。多年的风吹日晒在花岗岩上留下了不少岁月得痕迹，但好在对整体没啥影响。环形石壁层峦叠嶂，其上尽是浮雕和彩绘，巧夺天工的手艺引得常易啧啧称赞。

　　从高空鸟瞰，石壁的摆设构成了一左一右有两个缺口的同心圆，与太阳的光晕有几分神似。

　　古建筑群的核心区域同时也是圆心所处的位置里是一座祭坛。祭坛前方伫立着一尊巨大的女性石雕，她的面容不威自怒，然而这股威严并不会使人生厌，只会让人从心底萌生顶礼膜拜之情。

　　羲和的塑像。

　　祭祀只是这座祭坛的功能之一，而且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它最重要的作用在于它是一座大阵的阵眼。阵法的功能前文也提到过，是用于压制某件宝物的气息，而它现在因为天道的推演，正处于破碎的边缘。

　　常易要做的，就是修复这个阵法。假若说现在这宝物不是天机钦定的必须出世，那么随便他咋搞都没事，可惜没有如果。忤逆天机，而且是以凡人之躯忤逆天机，还是得付出代价的。

　　常易走到圆心处对空气吆喝道:“看够了吗，看够的话就出来搭把手。不管怎么说布阵的那位也算是你的前辈，你盯了我这么久，我收点报酬不过分呀。”

　　常麻麻坚决贯彻死也不吃亏的纲领。

　　经他这一嗓子，虚空中还真踏出一名女子。

　　女子衣物款式和锦鸾有几分类似，都是青白丝绸缀以鸾羽桃梅。凤兮归踏着夜色慢慢走来，就好像自带BGM和背景，雅乐吹着，仙雀飞着，看着就很牛逼。她长发蓄到背心，发式也很简单，发髻上挽着梅花枝。

　　一句话，仙女，看一眼就能让人神魂颠倒那种。可惜对常易无效，也比不上以后神功大成的方壹。

　　自身的行踪被发现，凤兮归一点不慌:“我记得我强调了很多次吧，看到我，要叫凤儿姐姐。”她挑眉，双手抱胸望着常易，“没看够，不帮，过分。”

　　对此常易只回了一个字:“哦。”

　　他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解释道:“别那么紧张，我又不做坏事......”

　　“谁，谁紧张了？”凤兮归心中所想被常易一语道破，脸上不禁染上一抹不易觉察的红晕。当然——是气的。她不是很懂，为啥自己一在常易面前就绷不住情绪。

　　常易笑道:“我自言自语不行呀？我发誓我可一点都没有指名道姓。”常麻麻现在是很开心，非常开心，感谢凤兮归主动跳出来。

　　凤兮归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又进了常易的节奏，她瞪了后者一眼:“那你说说你想在这里干什么？”她特意重读了这里两个字，言下之意就是你常易又想搞什么事。

　　虽然她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但可能是关心则乱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原因，她下意识地回避那个可能性。

　　“这里？”常易学着她的语气重读了这两字，而后仰头大笑，他看着凤兮归，“所以要我说啊，像你们这种单纯的小妖精，好好待在山林不好吗，非要跑出来给人骗。脑子又笨，又不灵光。我干啥这不明摆了么，布个阵。”他稍作停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人灭口呀。”

　　凤兮归刚刚调整好的状态再一次被常易带偏，她伸手指着常易，俨然忘记自己已经成人:“你!”

　　“我。”常易等着凤兮归后文的同时手也没停下，不多时他站立的地面就被他画上了晦涩难懂的符文。

　　“你!”凤兮归还在卡壳。

　　“行啦行啦，我知道我很帅，所以没必要这么紧张的，说——就完事了。咳咳，给你说说我在干啥吧，免得你事后一直围着我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他往凤兮归那边走了几步，随着他的靠近，这个大姑娘不由得后撤同等距离，“我在布阵，一个限制进出的阵法。只要这个阵法不被人破坏，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但对里面的人没啥影响，只要他不是那件宝物的持有者，随便出。”

　　凤兮归不太信:“就这个？”

　　常易满脸无辜:“就这个呀，不然你以为呢。”

　　“你以为你想修复这个阵法。”凤兮归脱口而出。

　　“梦呢!你知道修复这个阵法得代价是什么吗？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会选这纯属这里地理位置还行，符合我的眼光。但是呢——”他故作停顿，在他的注视下凤兮归又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你就在阵法外待着看我表演吧。”

　　很好，这样就不会牵扯到无关人员了，常易心道。他和凤兮归扯了这么久，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分散注意力，毕竟他不能保证这个大姑娘不会进来插一脚。现在不动声色把她弄出了阵法范围，再加上准备工作做完，他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再糊弄她一下吧。

　　眼前升起幽蓝光幕的瞬间，凤兮归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而她现在已经被另一个阵法束缚在两平米的狭小空间。虽然这个阵她能破，但她没有选择这么做，毕竟布阵的主人离她很近，所以她直接开口了:“你在干什么。”

　　她不太确定常易现在在搞的阵法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他口中说的限制进出的那个。

　　常易还在笑:“聪明。希望你能保持这个状态再接再厉，这样你们姥姥也不会一天到晚操碎心了。刚才给你说的那个限制进出的结界我早弄好了，也早就生效了，现在这玩意嘛。”他歪头指了指锦鸾和李傲血所在的方位，“纯属为了不让某个热血笨蛋头脑发昏干出啥傻事。

　　凤兮归:“？？？谁是笨蛋？”这傻姑娘。

　　常易转身继续念咒，虽然他没说话，但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一字不落转达给凤兮归了。后者只得原地跺脚，以泄恼怒。

　　常易的阵法没有限制住凤兮归的灵识，她稍一凝神，便知晓了那边正在发生以及即将发生的事。良久之后她长叹道：“罢了罢了，这是她的命数，由着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