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路》枫迎雪覆

28、第十六章 你所选择的道路（三） 另一处空地

　　另一处空地里，常易和苏霭暮两人面面相觑了半天，最终还是小姑娘脸皮略薄一筹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为何要多此一举，我在哪里被他们带回地府不都一样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可怜，特意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让我不至于在人前出丑？嗯......真是这样的话，谢谢。”苏霭暮本尊意外地腼腆，虽然经历大起大落后她已经成熟不少，但她本质上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清纯少女。

　　可以说在场众人中最先感知到黑白无常现身的就是她，这归功于作为半个魂体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但她对于这一块的了解全靠鬼化时天地法则的强行灌输，结果这货接受能力不太行，学一半丢一半，再加上后天没有老师教，就搞成了现在这么一知半解的模样。

　　“谢，谢什么谢？你当地府是你家后花园啊，还是可以随时散步的那种？”常易本来是想甩她白眼的，但看在谢谢的面子上，他忍住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丑话说在前面，就你，被他们带回去之后，拔舌抽筋五马分尸之类的都是轻的，重则......重则你自己脑补吧。”

　　常麻麻好累，想休息，不想解释了，很急。

　　“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苏霭暮忙不迭道歉。

　　“......”常易望天，放弃挣扎。

　　看着常易这副模样，苏霭暮没忍住笑出声来:“噗嗤——没想到你只是看起来凶。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不怕，这是我的罪，我必须去赎。而且爹爹他们陪了我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如果她没有遭遇意外，现在也正值豆蔻。

　　常易道:“幼稚。先不提他们会先你一步入轮回，你知道你赎罪要赎多久吗？不说千年，至少以百起步吧。换句话说，你有将近千年的时间看不到他们，而等到你刑罚完的那一天，他们喝了孟婆汤也不会记得你。还有......”他顿了顿，揪住苏霭暮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继续做功，“就算他们因为你无限推延过奈何桥的日期，你忍心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吗？”

　　苏霭暮沉默了，她的确从未考虑过这一层。

　　常易又道:“你有死亡的觉悟吗？”

　　苏霭暮没能跟上常易的思维，耿直的她完全没把常易口中的死和魂飞魄散联系到一起:“有的，在和它签订契约的时候，我就有觉悟了。你要动手吗？来吧。”

　　常易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我是指再无轮回的那种。”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如果苏霭暮再理解不了，他......他也只有换种说辞再来一遍了。没法，谁叫他答应了苏先生呢。

　　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黑白无常在结界外围打转，距离他们破坏这个常易随手而为的结界的时间屈指可数。但念在他们之前有过交情的份上，这二位有没有划水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苏霭暮终于弄懂了常易想表达的意思，她先是愕然，而后苦笑。

　　常易看出了苏霭暮的顾虑:“这也是苏先生的意思，不然我才懒得多管闲事。”

　　苏霭暮并非一窍不通:“可是这样你会......”

　　“叭叭叭叭叭，烦不烦啊你!我会啥，会啥？”常易的精神污染的确有效，至少苏霭暮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你当我谁啊，我会怕？笑话。你现在要想的就只有你的答案这一件事。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看着渊微指玄剑身上自己的倒影，苏霭暮轻轻点头，原本令她无比胆寒的蓝色流光此时竟有些温暖。她嘴角微微上扬噙着笑意:“谢谢。”眼泪顺着她眼角滑落，可能就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常易道:“小事一桩。那么，再见了。”望着化为光粒消散在天地间的苏霭暮的灵魂，他伸了个懒腰。

　　在这里我觉得我有必要提一嘴，常易并非圣母，也不是那种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大善人，他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一个人，一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人。而这个人是谁，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答案了。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个疯子。

　　他会答应苏先生这个荒谬请求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他也不爽天道的判决，凭哪点罪魁祸首能够逍遥法外却让间接受害人替她顶罪？他的一大乐趣就是和天对着干。其二嘛......就很简单，这逼虽然疯，但本质上是一个温柔的人。

　　“你你你你!你!!”白衣双马尾小萝莉气的说不出话，踮着脚尖指着常易脸颊涨得通红。

　　她正是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他们之前的确有在划水，但划水的理由是因为他们以为常易只是想和小姑娘说些话告告别。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因为某个人的关系，他们觉得开个小灶应该问题不大。然后呢，等到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晚得透透的。

　　白无常是个小姑娘，黑无常是位帅小伙，原本他是黑着一张扑克脸等常易自己开口，结果小小白一炸毛他就绷不住了，赶忙冲到她面前抱抱举高高。回忆起自那一面后常易的所作所为，小黑好像有点明白为啥自家上司会对他有意思了。

　　可惜常易是钢铁直男，超直的那种。

　　“我什么我？如果你要夸我帅，那我夸回来。”常易办完事底气十足。

　　“你!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小小白终于挤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她想跳过去给常易脑门一击，结果后者灵敏地躲开了。

　　“你猜我知不知道呀。”常易转身欲走，他估摸着再拖下去他那个蠢货徒弟就该摸过来了，而这些事他不打算让他知道，至少现在不是知道的时机。

　　常易接着道:“告辞，拜拜，有缘再会。如果给这个缘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辈子。”

　　瞅着踏空而去常易的背影，吃了一路尾气的小小白终于爆发了:“常易——你!这!个!混蛋!大!笨!蛋!”坦白而言，她并不讨厌这个家伙，甚至有点喜欢，当然只是广义上的喜欢，所以她不想看着他这么搞。

　　小黑同样叹了口气，但他能做的也仅仅只有等小小白发泄完毕后将她死死搂在怀里。

　　......

　　第一个发现常易回来的杨琴琴，但第一个给出反应的确是锦鸾小萝莉。她抡着小粉拳对着常易腰际就是一顿捶:“骗子，大骗子!你跑哪去了，明明说好帮我找人的，结果一转眼又不在了。现在事都处理完了，可以帮我找了吧！”

　　很好，被锦鸾这么一闹，杨琴琴再次失去了询问的机会。他欲哭无泪，甚至想给自己整一个五月飞雪的特效。

　　常易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艰辛，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姑奶奶，结果大本营里还坐着一个更熊的:“我很累的好不好，又不像你们整天无所事事等任务自己找上门来。”这点上他的确没说谎，但锦鸾才不管这么多，她不由分说对着常易脑门就是一口“喂!别咬。撕——好好好，找找找。”

　　很想跑路，但人家家大业大，跑不了。哭了。

　　但看着常易脸上大写的惨字，杨琴琴居然有点开心。思维常化，这很要不得。

　　就在常易思考怎么说才能既让锦鸾满意不会让她咬自己的时候，当事人自己跳出来了。

　　“鸾儿，很抱歉我欺骗了你。”李傲血道。

　　“李傲血哥哥？!”红色身影出现的瞬间，锦鸾就奔了过去。

　　迎接她的是冰冷的枪尖，但她没有退缩，她坚信李傲血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她直冲冲往前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傲血衣摆时，一阵红光闪过，无形的结界盾把她弹回了原地。她有些难以置信，她不懂为何他要这么做，明明之前说好要一直在一起，要送自己回家的。

　　常易蹙眉，强行按住锦鸾把她护在自己身后:“你这么玩真的好吗？因为一己私情暴露自己的位置和组织的安排，如果是我可不敢用你这号人。罢了罢了，反正这些不归我管。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小家伙？”

　　回应常易的是李傲血的一声冷哼。他的目光扫过常易在锦鸾身上落了好一会，但小萝莉被刚才那出搞得有点懵完全没察觉到。收回目光时他神色冰冷如旧，不过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隶属于‘红豆’，任何阻碍我们计划的人，唯有死路一条。作为曾经的朋友我送给你们一条忠告，现在走还来得及，下次碰面就是兵戎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