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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四章 用名字判断一个人是不可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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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走后,杨琴琴再次回到了独处的状态,某种意义上他其实挺享受这样无拘无束的环境,无人打扰,也不会有人扰乱心弦。时间飞速流逝,在杨琴琴的发呆中夜市最为繁华的时刻已然过去,除了往来巡逻的士兵,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在这偶尔路过的人里,有两个吸引了他的视线: 儒风刀哥和他的跟班喵萝。可能是之前止潇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在看到这两人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得多停留了一会。
呆发着发着杨琴琴的睡意也来了,然后他就陷入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朦胧中他觉得有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但一息过后他就否决了这个观点,怎么可能这么巧刚好就是来找自己的。这样想着杨琴琴睡得愈发心安理得。
然而这阵脚步声偏偏就止在杨琴琴的摊铺前。来人身着白蓝黑三色相间的修身劲装,贴身的小马甲装饰着大气的世家图腾,黑色手套搭配蓝色护手,及腰长发分出一部分束成高马尾,扎在马尾上的发冠还系着一段白色毛绒,整个人远远看上去就像个白毛团子。与这少年感十足的装扮有些不相符的是他身后背着一把武器,一把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武器,看上去极具沧桑和岁月感。
正是杨琴琴之前在酒家瞥见的霸刀弟子,不过他在进城之前换上了自己的门派服饰。这人没有喊醒杨琴琴,反而盯着他的睡颜细细打量,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丝丝笑意。
被瞌睡虫附体的杨琴琴一点也不想动,等他后知后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一抬头就对上那人的双眼,紫罗兰般的颜色,眸中似乎有星光在闪耀。
杨琴琴花了很久思考那人的身份,当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后他陡然清醒:“怎么...怎么是你!”
柳刈,听起来像个屠夫或者刽子手,不管哪一种都是满手鲜血杀人不眨眼的货色。然而恰恰相反,本人和这些丝毫不搭边,是个看起来有些呆愣的东北小伙。但是......别被他的外貌欺骗了,柳刈其人,极为擅长看透人心,只不过拜性格所赐,他很少说破。
杨柳二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们能在幼时相识也是因为搭上了霸刀山庄和长歌门是世交的顺风车,两家长辈时常会面,小辈也就自然而然玩到一块去了。不算这层关系,他们少时不仅同享乐,还同患过难,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杨琴琴还是柳刈都完全没了记忆,别的知情人也很默契得全都缄口不言。虽然记忆没了,但是情感依旧保留了下来,并且对二人今后的发展影响颇深。
“什么怎么是你,我还纳闷你为啥会在这呢,还是这副打扮。”柳刈津津有味地把杨琴琴全身都打量了一遍。
杨琴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赌气道:“这个就用不着你操心了,我到这里来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这个转移话题的水平很一般呢。
柳刈只当无事发生,友人的性格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他笑笑主动略过这个话题:“好好好,你看见我的璎珞了吗,她不见了,我找了很久。”
璎珞是柳刈养的一只貂,雪白的皮毛红色的眼睛,毛茸茸的甚为可爱。
“你确定不是掉你衣服里的毛了吗,我看那很适合搭窝。”当然杨琴琴只是想想,不敢真说出来。他发现柳刈提到璎珞时神情有点不对劲,他怕这话一出口,自己就变成璎珞的饲料了。
这完全是杨琴琴想多了,就算他真的说出来也没事,是会收获一个原地脱衣服开始找貂的刀郎。事实上关于璎珞的下落,杨琴琴还真的有一点头绪,倒也不是他算出来的,而是在不久前他瞥见了一只貂儿从他眼前跑过去,那会他还在想这貂和柳刈家的有几分相像:“往那边走了。你往前走,左转。”
得到线索的柳刈开心的像个二十多岁的孩子,他拉着杨琴琴的手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多亏有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还有这个点,也该睡了,记得早些休息啊。”
然后杨琴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行至岔路口右拐:“......呆子,你吃饭的时候端碗的那只手!”
可惜了,柳刈,是个路痴。
“我是说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幸亏有你在。”柳刈挠了挠头,转身再次向杨琴琴挥手道别。虽然杨琴琴只给他留了个背影,但他也不气,笑着没入了黑夜之中。
杨琴琴脑子想的是不理这个呆子,眼神却很诚实地跟着柳刈的步伐移动,直到那人走到正确的路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之后又过了半小时,看着完全没有行人的街道,杨琴琴准备打道回府了,等到休息完毕就老老实实去找他那个狗比师父。他还记得两人分道之前,常易说他要回纯阳一趟处理点事,让杨琴琴去一个地方等他。
东西不多,统共就一张桌布加一张桌子。杨琴琴收拾完之后注意到那个小姑娘过了半小时还在打听着某人消息。唐门弟子,及肩黑发,用着混杂方言的官话打听一个名叫“红扇”的人的消息,杨琴琴推断那个叫红扇的人对她来说一定异常重要。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杨琴琴用他半吊子的技术给那小姑娘算了一卦,卦象扑朔迷离,反正他解不出来。
打听了很久都没有师父父的消息,唐无珩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出发之前她知道这条路会艰辛无比,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念此她愈发难过,独身坐在台阶低声啜泣。
杨琴琴最不擅长应付小孩,尤其是小女孩。不过他无法放任自己坐视不理,于是他轻轻走过去,然后在唐无珩三米开外停下了脚步:“那个...你没事吧?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说,我可是一个算命先生,很准的那种!”
“谁!”陌生的声音在唐无珩耳畔响起,她第一反应不是思考声音主人的身份,而是神色一凛摆出攻击架势对准杨琴琴。
专注于攻击的她和刚才无助的小女孩判若两人,千机弩机身的深绿色幽光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妖异。虽然唐无珩身上的杀气是真的,但是她红肿的眼眶也是真的,两者一结合倒让她这副动作变得没有什么说服力。
“噗嗤。”杨琴琴按捺不住笑出了声,唐无没有放松警惕仍旧一语不发的盯着杨琴琴,似乎是在计算从哪个角度攻击可以一击毙命。
吃定唐无珩不会真的下手攻击,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杨琴琴,算命的。”
听到这个名字,唐无珩神色一怔。她明白这意味这什么,这意味着她也许找到师父父失踪的线索了。杨琴琴这个名字在她师父父的手稿中出现过,和别的几个人的名字一起打上了红圈。想到这一层,唐无珩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她指向自己:“唐无珩。师父父提到过你。”
...什么情况?杨琴琴心里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那个小女孩,不,现在可以称呼她为唐无珩了,听她的意思,她的师父认识我;而她的师父,就是那个她刚刚一直在打听消息的‘红扇’。这就奇了怪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一号人,更别说认识了。然后她那个叫“红扇”的师父好像是失踪了,并且在失踪之前我的名字还被她师父记上了小本本。除我之外还有别的人,又都是谁呢?奇怪...越理越乱。
“你一定很疑惑我是谁,以及我为何会知道你。”唐无珩此时已经收了武器,向着杨琴琴走来。她就像一个精心雕琢的陶瓷娃娃,白皙的肌肤,红扑扑的脸颊,翘而纤长的睫毛配以黑曜石般的眼眸,宛如一件艺术品,一件巧夺天工的人力造物。
“我来自蜀中唐门,自幼便被师父父收养。”提到红扇,唐无珩眼眸亮了几分,她的口音很有趣,虽然不分平翘舌但却非常好听:“也许你会好奇‘红扇’这个称呼听起来不像是唐门的风格,但她确确实实算是唐门的人,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师伯,他的机关术天下无双,连师父父都逊色一筹。师父父于我就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我想用我的一生来报答她,讨她开心。但是在半个月之前,她不见了,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那天清晨,我和往常一样去给师父父问安。敲门敲了很久,师父父都没有给出回应。我很着急,再加上等的时间太久了,我就直接推门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摊师父父的手稿。
和你想的一样,手稿上写着包括你在内的一些人的名字,旁边还附有画像。所以我想你们也许和师父父的失踪有某种联系,然后我就一直找,一直找,找到了现在,直到我遇到了你。”
“......所以其实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师父去了哪,甚至就连她失踪的原因你都不知道,就开始无端臆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师父只是有事离开,没给你说而已。”
杨琴琴的话戳中了唐无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不,不可能!师父父绝对不会丢下我无声无息的离开......”
杨琴琴没料到自己的话起了反效果,情急之下他病急乱投医:“好好好,既然你找到了我,那就说明我们有缘,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找你师父父,怎么样?”
“随你。”唐无珩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她脸上的小表情已经把她内心的欣喜暴露得一干二净。
杨琴琴彻底败下阵来,一手拿着帐幡一手扛着桌子示意唐无珩跟自己一起回客栈。反正去见常易和帮唐无珩找师父两件事情也不冲突,更何况这姑娘自己都是云里雾里没有线索,那还不如先去找那个老狗币,让他算一卦,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