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请理智追星》陆什么离

2、第一本书 秦

　　秦淮河上，灯火琉璃，觥筹交错。
　　几名短衫妇人却仍在河边拍打衣物，淡淡的皂荚驱散了河水腥味。
　　即是同伴，便会碎语。
　　“这又是哪家的画舫游船，好生热闹。”
　　“对呀。今儿个我远远望去，那些个公子女娘们可都是衣着不凡。”
　　“都别猜啦。我家那口子说了，这是柳家少爷的画舫哩。据说这柳少爷生的是顶顶好看，这次将苏州城夸他俊秀的姑娘都请了去。”
　　“那岂不是人人都得去，那可就乱套啦，那些正经等我官小姐怎肯与三教九流的女子同舫？”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得这次去的男子们可都是石公子的同学们，石公子和丰世子可是柳少爷的好友，他们去了，官小姐们可不就去了？”
　　“刚说完就有人插话道，“我听说那丰世子也是俊美得不似凡人，若说柳公子一扇一笑尽是风流，那丰世子可是一啄一饮都是贵气逼人。”
　　“这……不入眼的女子去作兴还好，要是那些个外汗……”
　　一直给与众妇人解释的女子一指，“瞧见那些个家丁侍卫没？那画舫河边可是严防死守，差错肯定是不敢出的……”
　　其他人瞧见后，纷纷不在言论，加快了手里的进度，毕竟那些都是自己想都不敢想，更谈何羡慕嫉妒的事情了。

　　画舫这边。
　　烟花女子们各自展现着自己的长处，歌声吟吟靡靡，曲调也千回百转，各显手段，这里的男子，随便攀上个，做个外室都是极好的。

　　丰昱和好友们酒过三盏，丰昱觉得室内的酒气混着胭脂水粉，有些烦闷。
　　不知是不是酒壮胆气，酒香弥漫去了那些个小姐们的地界，一个个的开始结伴参与起书生们的活动来。
　　丰昱向来是对这些伤春悲秋的东西敬谢不敏的，还不如自己出去玩会儿。
　　暗暗看了那些被柳离和书生们夸赞的小姐，人群里果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身影，心里一松，便招呼了声柳离和石进笙，“清胤、文翰，这舫内忒闷，我去外面吹吹风。”
　　柳离看了眼丰昱，回头又逡视了遍人群，面上带笑道：“又躲酒不成？哎……怎么就认识你这个朋友！总是在外人面前装的难以近人，让我给他挡了多少风波！还是文翰好啊！又帅气，又可靠，还邀上这么多姑娘公子陪我吟诗作对，可惜那些没眼力见的，居然传出我与言之这等除了皮囊没有任何优点的男子有断袖之好！”故作深情的看着石进笙，“没看出我明明觉得文翰比言之好一万倍吗？又体贴，也不损人。”
　　丰昱反唇相讥，“你当是人人都有资格被我挑剔的不成？况且，你这等模样，还不够格与我断袖呢。”说完也不管柳离面色如何便独自离去。
　　柳离气得被石进笙顺了老半天，接着还是吩咐人去寻着丰昱，避免事端。
　　“真是气人，我模样难看！？他们丰府没迁入苏州前，谁不夸我柳少爷第一容颜？！我生气了，需要小姐姐们安慰。”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去和女娘们搭话，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女娘们的娇嗔，气氛再度活跃。
　　石进笙深知清胤不是那般放浪形骸的人，否则既然那么风流，也未曾听说他与谁家姑娘有过不好传闻。

　　丰昱出了外面，远离了脂粉喧嚣后，顿觉四肢百骸在河气氤氲中，舒畅了起来。
　　船外除了仆从就是侍卫。也没别人。独自缓向船尾，却听见有女子对话。
　　周围连仆从都没有，想必是被二人遣散开来。
　　丰昱本想退去，却听见熟悉的珠玉之声道：“怎的，你想非他不嫁，就要去警告所有人不能对他心有念想不成？”
　　丰昱听完，嘴角勾起，答案来了。
　　“哼。石家小姐又如何，不过也是山里来的女子，什么规矩礼仪都不会，刚来就妄想侯府世子，是知府大人女人又如何，我父亲也不比你父亲官职低。”丰昱看了眼说这话的女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但和石知府差不多官职，可能是靳大人家了。
　　只见这靳姑娘刚说完，又插入一道声音，似有柔弱之感，令人怜惜，“靳姐姐，这石妹妹身体不好，肯定因家人疼爱才不学，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山中生活也没什么人见，所以靳姐姐可怜可怜石妹妹嘛～就看着媛媛的面子上。”说完还拉着靳姑娘的手晃了晃。
　　靳姑娘心想，这石琳琅果然是病秧子，素质低下，不守规矩，见丰世子眼开，想攀上侯府之人。
　　正要再说两句，只听“啪”的一声，这尹媛媛竟被石琳琅给打了。
　　“我这人对于明着说我又干不掉我的人，还能爽快三分，但对于说着可怜我，实则损我的白莲花绿茶婊可没有什么忍耐之心。”说着，还用衣摆擦了擦手，这一年来只产五十匹的布料，大部分送进宫里，余下一点，都是颜家自己用，而石琳琅的母亲，石夫人，正是颜家的嫡女。石琳琅一点不介意这么贵的布料脏了皱了，可是蹙着眉说：“可惜打的是个绿茶。”
　　尹媛媛一脸不可思议，泪水湿润在杏眼里打转，好生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靳梦瑶气得发抖，这石琳琅不识好歹，不给她面子，“石琳琅，你！”说完欲扬手，却被石琳琅不怀好意的目光威慑到，“别以为我不敢！”
　　石琳琅看着靳梦瑶虚张声势的样子，无所畏惧，“反正你是不敢替这么个玩意儿打我的，与其在这里受气，不如赶紧带着你的好姐妹走。好本事跟我吆五喝六，你怎不去你非嫁不可的丰世子面前展露你的非凡不俗，让他对你另眼相看？”
　　靳梦瑶气得发抖，“你你你，谁家名门闺秀成天嘴里挂着非嫁不可！就你石琳琅才来没多久，还没及笄就嚷得众人皆知。不知寡廉鲜耻！”
　　石琳琅噗嗤笑出声来，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是生动好看，“哈哈。那靳小姐你那么知寡廉鲜耻，你想不想嫁丰世子啊？哦，因为你知，所以不想嫁咯。不想嫁你来这里说我找气受干什么呢？吃饱了撑的吗？还是说，其实，你也想嫁，你也想不知寡廉鲜耻，但又不想别人抢你的，就来指责我，道德制高点上，让丰昱多看你一眼，，你就是不一样的烟火吗？那还真是当了又立了啊！”说着撇了眼尹媛媛，“物以类聚嘛，我懂的！”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靳梦瑶差点气晕了过去，尹媛媛此时却突然跪了下来，哭声叫前变大，“石妹妹，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小门小户，但你不应该这么对靳姐姐啊！”看样子似乎想把仆从丫鬟引来。
　　石琳琅真的看不惯这对貌合神离姐妹花，“别在这装模作样哭丧，靳梦瑶赶紧拉着这个人走，你俩膈应死我了，看着烦，在我这你俩占不到便宜。”
　　靳梦瑶也受不得尹媛媛这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石琳琅，你给我等着！就你这种女子，还想嫁给丰世子，别做梦了。”说着低头看了看尹媛媛，“别哭了，还不快走！”
　　终于二人离去，石琳琅舒了口气，“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好好的月夜淮水，被毁的一塌糊涂。”
　　丰昱给侍卫们眼神示意清空周围，不得有闲人入内。
　　走向这个非自己不嫁的姑娘。

　　“石姑娘，可否陪我小酌两杯？”月色当头，丰昱瑰丽到不似凡人的面孔，宛如诱人深入的深渊。
　　石琳琅勾起好看的唇角，“世子，刚才表演看得可还尽兴？”
　　丰昱自顾坐在船板是，悠然自得不甚规矩的姿势，也未损其颜色一二，反填了些肆意自然，“比起旁的，我还是想知道石姑娘为什么别我不嫁，且众人皆知呢。”
　　“喔？想听真话吗？”
　　“那是自然。”
　　“因为，不嫁给你我会死啊……”
　　丰昱听完，笑了出来，“好好好，那我便听听假话。”
　　可长久未得到石琳琅的回复，侧头看着石琳琅伸仰着曲线润白的脖颈，目光直直的望着星空，好半天才幽然一句，“因为我爱了一个人，很久很久了。”
　　声音很轻，轻到丰昱未曾听见。想着要不要再问一遍时，石琳琅已经侧过身来，双手捧住自己的小脸，一双招子似有星河，忽闪的睫毛像是牵引神秘的手，“因为我一直一直都只想嫁最厉害的小郎君，可以保护我爱我一个人的小郎君呀！”珠玉般的声音，终于叮叮咚咚地落入了玉盘。

　　丰昱觉得自己被摄住了心神，却须臾间被石琳琅的噗嗤一笑找回了心跳。
　　“都说是假话了，你也信。我没点演戏的底子，怎么骗我娘做个大家闺秀？”
　　“可你这逢人就说嫁人的话语，怕早就没有形象可言了吧？你说说，还会有哪家的公子少爷可愿娶你？就是愿意，其嫡母也是不乐意的。”
　　石琳琅往后一躺，双手枕着后脑，“本就不愿嫁给那些酒囊饭袋，反正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既不会拖累我爹我哥一官半职，也不会给我家其他女眷亲事造成负担，我娘只要我面上过得去，身体健康即可，我又何必去曲意逢迎，找不痛快呢？”说完，话锋一转，“怎么的，你想娶我啦？”
　　丰昱看着石琳琅亮晶晶的眸子，心跳不禁有些加快，不自然的撇头定了定心神，“哼，你有什么好的！谁家闺秀会和陌生男子躺在船板上看星星！”如果忽略丰昱的耳尖有些发红，这话还是有些说服力。但是丰昱想到石琳琅会不会同别人亦会如此，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石琳琅笑道：“在山里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和你在一起挺轻松自在的。少说两句女子规矩吧，我要真这样的，你早走了，还和我这聊什么闲情逸致。”
　　想了想，也是，除了自己，别的男子估计也受不了女子这般无规矩。丰昱又好受了起来。
　　石琳琅看着丰昱表情转换无常，心想：同样的脸，他却早已不动声色。
　　可嘴上依然说着：“所以，你看，除了你，我也没别人可以嫁了。”
　　丰昱得意又不服气，“那清胤也不在意规矩呢。”
　　“他不会武功啊。”
　　“李公子武功也不错啊。”
　　“他没你好看啊。”
　　“靳公子容貌亦是俊秀。”
　　“他没你家世好啊。”
　　“苏世子家世与我相及。”
　　“乌烟瘴气，摇摇欲坠，太穷啦！”
　　“那清胤……”
　　“有完没完！”
　　丰昱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今日与她说的话，竟比和柳离、石进笙的还多。
　　丰昱思及此，发现在石琳琅面前，确实无须思来猜去，她喜欢自己得坦坦荡荡，没有审视，没有故作矜持，她就是这个样子。
　　生气时牙尖嘴利，开心时想笑就笑。十分快意。
　　是个有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