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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本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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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石叔家的小娘子。”好友碰了碰丰昱的肩,眉眼间都是调笑。
“啧,那又如何?”丰昱看了眼河间踩水的杏衫小姑娘,整个人在明媚的阳光下,仿佛水里的小仙姑。
柳离好似风流的摇了摇装样的扇子,好看的凤眼弯出了狡黠,“石进笙可是跟我说他这妹妹非你不嫁呢~”
丰昱嗤笑,“这苏州,非我不嫁或是非你不嫁的人,那可不少。”这一笑,将俊美无双的面容和带着的那点孩子气,绽放到极致,即使面露嘲讽,也是诱人飞蛾扑火。
既已失了兴趣,余光扫到这小娘子似乎被丫鬟找到,风声里听到她的道歉,声音似珠玉,那也就是不过如此。
转身离去,不想多做停留,避免引起多余的误会,因为流言总是哪怕是捕风捉影,也会被传颂得确之凿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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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今日是石家嫡小姐及笄之礼,你也不小了,和母亲一起去看看。”丰夫人皱着眉头,一边叫下人拾掇给石小姐的礼品,一边催促着丰昱捯饬捯饬。丰夫人也听过这石家嫡小姐可是在去年花宴上说过非丰昱不嫁的。丰夫人其实对谁要嫁给自己儿子没什么想法,只要丰昱喜欢,那她就接受。
丰昱心中烦闷无比,可又不能拒绝,只好说些不太中听的话语:“姑娘们都无趣得很。”
丰夫人十分头疼,但孩子也不小了,不能如以往一样让自己拧着耳朵劝解了,也不知道言之怎么想的,有头有脸的人家,当然教导的都是大家闺秀,最起码也是小家碧玉,按下心中无奈道,“那你到是给娘说说什么是有趣?”
丰昱漂亮的眼眸一转,笑颜绽放道:“那当然是吃喝嫖赌,酒色财气样样精通咯,什么琴棋书画没意思的紧。”
丰夫人气得差点拿起板凳往丰昱身上砸。“说的什么胡话,哪家正经姑娘精通你说那些个破玩意儿,你贵为侯府世子说出这种浑话!来人,你们一天天带着世子的!将世子带成这副模样!都去领罚!”
丰昱按着太阳穴,认错道,“母亲,我是说这些嫡小姐们一天天正襟危坐的,不管发生什么都只会忍耐,没有自己的情绪,又还刻板,着实没意思啊!可是娘就不一样啊,会生气,会说笑,生动得不行,有娘这个珠玉在前,她们就好比是鱼目,只能怪娘太优秀,父亲太好运,以至于言之现在还未曾对其他女子动心过啊!”丰昱强行认错同时商业吹捧了一番自己娘亲,果然娘亲的面色恢复正常,自己也叹了口气。
“也罢,毕竟像你娘这么优秀的女子确实也难找,当初你爹也苦求了我三年之久。哎,我可怜的儿啊……”
下人们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刚才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一般,大概也是习惯了。
石府,丝竹悦耳,笄语吟吟。
而宾客处,丰昱扫了眼主宾处的人,还是自己在这边落得轻松自在。及笄礼上,除了觉小姑娘没多大,一身行头却重得不行,感叹了一会儿。
坐的无聊,便扭头瞧见柳离轻摇折扇,好一副翩翩公子模样,丰昱知道这个好友一肚子坏水。
瞧他往女客处频频送去秋波,引得少女们脸颊绯红,羞涩低头。
“你这孔雀开屏开得,这么喜欢逗别人,怎么还不成婚?你比我还大一年。”丰昱假装坐得正经,道。
“呵呵,这你就不懂,等我成了婚,哪还有那么多小娘子喜欢我?”
“不都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顺着柳离秋波的方向看去,女子们皆是规矩的坐着,仿佛一个个都是庙里的观音,含笑矜持,眼中审视。
回头看着及笄的石小娘子,脑海里闪过那日河边的偶见,心道:还没这小仙姑来得生动。
“怎的,看起了非你不嫁的小娘子了?”
“快活你的去吧!”丰昱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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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礼成开宴,但丰昱在席前因无聊多吃了点心茶水,并无什么饥饿感。借口想如厕,叫柳离应对,反正母亲在主宾席上,也管不着他。柳离在吟诗作对出风头,挥手变让他自去。石进笙还担心丰昱找不着路想带路,但被柳离和丰昱双双劝阻,只好叫个仆从带领。
路过石府的池林亭边,突然听到“落水啦,救命呀!”丰昱就和仆从拐进声音处。仆从说自己会水,丰昱赶紧叫他下去救人,虽是夏季,但夜间的池水也是很凉。
人救上来后,是位小姐,丰昱哪有心思认识什么小姐,也不想扯上什么关系。这丫鬟哭哭啼啼让他心烦得不行。让她闭了嘴后,令她一会儿人来询问,要隐去他的存在,就说是仆从听到救命过来救的。
随后丰昱让仆从返回宴席通知这落水小姑娘的家属,丫鬟守着。
交代完后,丰昱就自己逛了起来。本来就不是来如厕的,还碰到这种事情。
据丰夫人的话来说,这石小姐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寄住在隐居山林的外祖家。这快及笄了,才送回家来。
怪不得和刻板的小姐们不一样,谁家小姐会甩开丫鬟侍卫跑去河里踩水,好像,好像,没玩过似的。但这样的姑娘,怎么也跟其他女子似的非我不嫁呢?从哪里知道的我呢?丰昱心想,有些好奇。
听动静池林亭边的事情也似乎处理完了,丰昱也准备往宴席处归去。
原路返回时,却发现一条蹊径。但丰昱并未停留或者犹豫,继续往前走。可这时,蹊径深处,传来一阵自己从未听过的歌曲。
真的是从未听过,词非文言,曲无韵律,但是却又格外的和谐动听。
丰昱轻轻的走进声源处,有武力的好处就是,仿佛这条路上没人出现过。
只见女子身着浅红大袖礼服,却翘着腿,斜抱着琵琶,不伦不类的唱着歌。
突的听见门口有动静,原是宴席快结束,石夫人让人传话叫石小姐回主位送客。
石小娘子那从人来一秒放腿,摆正琵琶,到人去舒了一口气同时道一句“装模作样真累!”的转变,丰昱觉得今天终于可以高兴一下了。
嘴角笑意不曾衰减的回到宴席,宾客已是三三两两,见石进笙和柳离相互搀邀着,丰昱去与自己母亲道先与柳姨回去,他们仨还要去外面趁兴头继续呢。
丰夫人不给面子的捏了儿子的脸,道“不可夜不归宿”后,便拉着柳夫人远去,依稀能听见相互苦诉着儿子都是来讨债了,一把年纪了也娶不到媳妇儿。好气哦,为什么自己没有女儿。
好气哦。丰昱也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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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常去的小酒馆,店家知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身份,便引去杏花亭。
说是杏花亭,其实是一间院子,有颗杏花树,树下有石桌石凳,还有一间厢房,冬日可在里面烧些碳火取暖。
三人围着石桌,丰昱道:“文翰,还有两月便是秋闱,你准备如何了?”
石进笙虽喝酒不少,但头脑尚感清明,“老师说平常发挥即可。”
“那言之便祝你高中解元咯。”说完,丰昱便自行饮下这杯杏花酿。
“干干干,言之要把中途溜掉的酒给补上,先自罚三杯。”柳离这会不再摆出他的翩翩公子模样,瘫在石桌上。
“哈哈哈,对对,清胤说的对,言之自罚三杯。”石进笙说着就将丰昱的酒杯给满上了,动作与人都帅气的紧。可惜稍稍醉了酒就会嘀咕,道:“都怪言之面冠如玉,丰神俊朗,迷倒我家莞莞非你不嫁。”
丰昱好笑道:“怎的你也这么说你妹妹?”
石进笙灌了自己一杯后,无奈道:“哎,自去年花宴后,莞莞她自己,逢有聚会,便会说一次,我这当哥哥的,也很……哎……真是……”说完还埋怨的看了眼丰昱。
柳离哈哈一笑,“可惜,丰世子从来不参加这些男女相看的聚会的,自然是不知。”
丰昱无辜的耸肩。
三杯过后,丰昱纤长的手指,捏着酒杯,指腹轮刮着杯壁,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道:“清胤,文翰将要闭关苦读,作为好友,是不是要表示一下。”
柳离将白皙的食指点进酒里,搅了半天,月亮都支离破碎,才将手指拿出,轻轻点唇,月色下,面容近乎妖冶,“那就游船画舫,苏州爱慕我的姑娘,都予以帖子。”
“清胤,那你岂不是请了全苏州城的女娘却独独忘了文翰的妹妹了?” 丰昱道。
柳离闻言,又摇着扇子,不甚规矩的看着丰昱,未曾看出丰昱表情有什么不妥,眼神因带着他早已没有的孩童气,更显坦荡,但却更觉怪异。哂笑一下,反正自己有戏看。怎么一个对热闹敬谢不敏的人,会提出游玩了?
“哎呀,那不成,这苏州城的女娘都爱慕你俩,她们都去了,只有我妹妹独独就爱慕言之,那莞莞一个人留在家中,这不行不行,我娘知道了要抽我的。那我也要带莞莞过来,让她好好玩玩。而且我的同窗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都来尽尽兴,万一有意思的,还能给你们俩减少麻烦呢。一举多得呀!”石进笙根本不会拒绝好友好意,而且自己妹妹刚回来一年余些,怎么也需结交些圈子。到时候若妹妹再说要嫁给言之这些笑话的话,当哥哥的就多多阻止些。石进笙看向二人,也是颇有些感谢。
“柳少爷要破费咯。”丰昱笑道,俊美无铸的模样有着些许故意,在夜里却有着些许与妖冶当仁不让的诱人。
“小意思,小意思,小爷我高兴。”柳离的扇子未曾停下。
石进笙觉得自己的两个好友,一个俊美嘴毒,一个妖冶风流,真是害苦了这苏州城的男男女女怪。不乖自己妹妹情根深种啊!
丰昱见自己目的达到,三人其实喝了不少酒,毕竟丰昱少喝了席间,还是比二人清醒,分别送了两人后,才慢慢走回去。
月银如水的夜里,却想起那日不曾感兴趣的日间河水,和今日听到的别致歌曲。
听了一遍,便能朗朗上口。哼着这样的小曲,也快到了护国侯府。
洗漱完毕,临近睡时,方才忆起:石家嫡女,名琳琅,小字莞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