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白记》灵玲静

22、真相 唏嘘不已的

　　囚牛身形漂浮于半空中，闪闪烁烁，明明灭灭，直到五六息之后才逐渐凝成实体，只是气息微弱，灵性大减，一看便知它极为虚弱。
　　白浅在一旁看着囚牛，本想着收回神识，以免被识破，待的凝神细看时，才大吃一惊。那囚牛竟然失了龙筋，散了龙气。龙筋乃形，龙气乃神，二者尽失，神形皆散，就快抵得常人魂飞魄散了。别说发现自己或者仙乐的神识，就连维持现身都是勉力而为吧。白浅因为滂翛和驺裔，心中也将囚牛算作相识之人，虽说青青身上散发出的怨气极为深重，可毕竟是凡间因果，更重要的是那些怨气几乎都是人性中的邪恶之气构成，还未有一丝真善淳质之人的怨气，因此她也并不着急，静静等着，看他们的下一步如何行动。
　　囚牛只是快速扫了并排躺在榻上的两人，眼中虽有诧异，可并无半点激动或野心，转过身子又看了看青青，叹道“你这又是何苦，你的脸……”
　　“反正你配好身子后，我就以魂魄为代价，保她下一世顺遂安康。我连魂魄都不在乎，你说，我还会在乎这这红尘皮囊吗？”青青打断它的话，嘴角带起一丝轻蔑的微笑，晦暗不明的月光笼罩下，狰狞的伤口似乎消失不见，仿佛又回到那个魅惑无双的花魁模样。
　　“我神形已然涣散，就算借身还魂，也只是行尸走肉，二十年后，还是打回原形，从头修炼，你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魂魄，廿载善行，换我二十年的阳寿，这值得吗？”囚牛苦口婆心劝到，想要打消她的念头。
　　青青又是一笑，道“值得，怎么不值得。二十年，足够你找那贼人拿回你的一切，也有时间回到龙宫，唯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你已被那贼人算计一次，我绝不能再让你受到伤害！”话到后面，语气越来越重。
　　白浅恍然大悟，原来青青所做一切都为了囚牛，却不知她口中的贼人是谁，与囚牛有何深仇大恨，居然到了抽筋离气的地步。
　　“你本心地善良，为了让我还魂，害了三百三十三天性命。纵然他们都罪大恶极，可毕竟你僭越行凶，再加上你要为被占用身子的那人求一世安康，这后果……”
　　“魂飞魄散”青青满不在乎，“人生一世，知己难求，你我结缘数载，你惨遭贼人所害，我只伤一个善人，且为她谋了下世福气，这样就能为你求得一线生机，何乐而不为？”
　　囚牛摇摇头，正待说些什么，就被青青用眼神制止，只听她说“你切莫推辞，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可能放弃了，你只需记得每年于我忌日时奏那曲《高山流水》，便不辜负我们这一番相交了。”
　　白浅听到此处，才知青青与囚牛并非她最初猜测那般相恋倾心，二人乃是君子之交，知音之情，不掺杂半点爱慕，可这样的感情，也不亚于她在话本子上，仙界中见过的那些悱恻情爱，白浅心中唏嘘不已，大为所动。
　　囚牛心知青青虽看似柔弱美貌，可性情直爽，其气度胸襟不逊于世上男儿一丝一毫，她认定的事，不会因别人三两句而轻易改变。囚牛感动不已，但依然不愿意为了自己而牵连无辜，再次端详着躺着的两人，片刻，突然道“青青，虽然我只需一个身子，而你也用自己换她下世，但是，另一个该怎么办？”
　　青青生性爱洁，见囚牛盯着二人，本以为它同意了，正在选身子。尽管痛入骨髓，也掏出锦帕，细细擦拭，只是双唇紧闭，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突听得囚牛一问，有些怔忪，疑道“另一个？”
　　囚牛转过身，对她道“这俩人历经万难，终于走在一起，不管谁丧生，另一个也绝不独活，这是她俩的命运，谁也更改不得。你一个人，如何换取两人性命？”
　　囚牛是龙族皇室，在生时神通广大，又天生预知未来的能力，看透命数并不惊奇。且二人真心相交，真诚以待，因此青青对它的话深信不疑。
　　青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的伤口又迸开，渗出细密的血珠，青青无意识拿帕子去擦，还未触到，便觉得脸上疼痛消散，伤口愈合，无奈笑道“你从现身便暗暗积蓄神力，现在又用得一干二净了。”
　　囚牛身形果然有透明几分，却笑道“能为你分担一些痛楚，是我荣幸。”又道“你不觉得此次现身，神力积蓄得更快，身形也更为凝实了吗？”
　　“的确比前两次状况好一些。”青青点头道。
　　“反正你已经搜集齐了三百三十三道怨气，我暂无性命之忧，不如放了这俩人，我们再慢慢寻觅。”
　　“可你只有半月时间了，再不还魂，魂飞魄散的就是你了。”青青急道。
　　囚牛哈哈一笑“你也说还半月时间，你放心，总会有合适的躯体”
　　见囚牛信誓旦旦，青青道“真的会有合适的吗？”事关囚牛还生，虽然青青相信它，也不敢大意，问道。
　　“相信我，我方才借用玉轮灵力，感知到刹那虚弥，我并没有魂飞魄散。”
　　“那这二人……”青青踌躇不决，依照她本意，决不想伤害无辜，更加上这两日与二人相交，对二人也是青眼有加，可又不愿意轻易放弃难得的可让知己好友还生的机会。
　　“这两人命数不凡，福泽深厚，善人无疑，何必让她们牵扯进来呢”囚牛见青青有些动摇，知青青有些不忍，又是一劝。
　　“好，那我就再等半个月，如果到时候还没合适的，我也顾不得许多，只能……”青青没有说下去，微微一叹，“万幸方才提前在房内洒下天山火参粉，不至于伤了她们的魂魄？”
　　白浅暗暗点头，原来刚刚误会了她，这时确信了她的确是本性良善。又想到为了劝服青青，囚牛那一通胡说八道，惹得她轻笑不已，心中舒畅许多，尤其听到囚牛说她与仙乐情缘深重，彼此牵连，心里更是愉悦，白浅决定，看在囚牛博得她一笑的份上，帮它一帮。
　　青青本准备点上烛火，弹奏勾魂曲，唤醒二人。没想到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懒洋洋的声音说道“算你二人有良心，老身颇感欣慰。”
　　青青囚牛闻言，猛地转过头，看见白浅仙乐二人好端端坐在弥勒榻上，白浅更甚，单手支着，歪在榻周的扶栏上，好整以暇，惬意得很。顿时惊诧不已。

作者有话说

　　世上真有这么诚挚的友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