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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共眠 又一次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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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软轿,俩人跨入悦来客栈的厅堂,夜深寂寂,堂中也人影寥寥,只得三两个贪杯的人坐在里面自斟自饮。
俩人进去时,也只有磊小二搭着白净的抹布,迎上来,笑道:“二位客官,你们……”见到白浅笑盈盈的脸,愣神定住,突然一拍额头,笑道“原来是二位白……”
“姑娘”二字还未吐出,仙乐就笑着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两人的身份。白浅也打开折扇,虚虚掩着磊小***。
磊小二瞪大了眼睛,紧紧抿着嘴,点了点头,白浅才收回了手。
磊小二清澈的双眼满是跳脱的笑意,眉梢眼角也都是飞扬的欢喜,跟着二人准备上楼服侍。
却在踏上楼梯第一步,就被雪无情无奈的声音叫住了“磊小二,去给爱将军上两盘大肉包子。”
磊小二顿时迈不动脚步,歉意地看着两人。
白浅一挥手,让他自行去了。
磊小二欣喜地应了声“多谢白公子。”
白浅听他称呼,见他聪敏,也赞赏一笑,随手扔给他几两碎银。
磊小二双手接过,珍重地揣进怀里,笑道“谢谢客官。”
“磊小二,磨磨蹭蹭干嘛呢,赶紧给本将军上两盘大肉包子。”声音响亮清脆,在空旷的厅堂中尤为明显。
俩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人身着黑白交领,黑带银钩束腰,一根高马尾和几缕碎发,将瘦削脸庞掩得更为尖削,黑溜溜的大眼睛甚是灵动,皓面红唇,清爽干净。大大咧咧扛着一把乌鞘刀,三分女子的娇俏,七分侠客的爽朗。
“去吧。”仙乐柔声笑道。
磊小二点了点头,转身的一刹那,笑容满面的俊俏小脸上却迅速掠过一丝苦涩。
仙乐自然捕捉到磊小二的变化,眼眸动了动,又任由白浅牵起左手,拉入房中。
“那花魁体内如何了?”白浅一边斟茶,一边问道。
仙乐接过白浅递来的清茶,酌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体内怨气冲天,现有三十六道不同的怨力相互争斗,制衡。又被一大股阴邪之力狠狠压制,现在表面看来无事,最多不过身子受几种力量较量而内虚体弱些,可她本性已经渐渐被侵蚀,一旦哪一种力量壮大,失了衡,整个人都会成为怨气载体,而那怨气也会吞噬其他力量,变成一个不知名的怪物,那人,也不过是怪物寄居的傀儡罢了。”
“三十六道怨气?看来至少已有三十六人遭此横祸。”
仙乐默然点头。
“若是灵力未失,都不值一提。可如今……”白浅用扇子敲了敲额头。
“如今也非什么难事,不过麻烦些”
“仙乐你有何计划?”白浅闻言,笑问。
仙乐呷了一口清茶,放下茶杯,“等。”
白浅笑着举杯,投去赞赏的目光。浅浅一饮后道“折柳居的确不同于我话本子上看过的那种污浊之地,可毕竟腌臜。但青青的琴声,泠泠然,森森然,有几处甚至略有出尘绝世之感,竟是和折柳居格格不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仙乐摇摇头,想了想,缓缓道“并非错觉,那首曲子极尽婀娜幽曲之妙。不仅有凌然绝世之处,也有旷达开阔之境,又有幽微曲折之音,数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融为一体,天衣无缝,尘世之中也有人能此等精妙绝伦的曲子,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你精于此道,也觉得不可思议,看来青青这人,实在难测。”白浅随意摆弄着化为原形的桃花扇,不甚在意地说着。顿了顿,接着道“或许,不是人呢?”
仙乐再次摇头,道“脉象显示,目前来说她依然是人。”倏然抬眼,微笑道“不过,也许不是一个人呢。”
白浅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数语交谈之后,逐渐无话,俩人渐渐相顾无言。
夜渐渐深沉,跳跃的灯火也逐渐衰微。因着受伤颇重,俩人此时如同肉体凡胎一般,睡意慢慢逼近。天甲房布置清雅,可床榻却唯有一张,更无其他坐榻,两张木椅明显不能栖下一人。
端坐良久,默默无言。当门窗缝里透过的最后一丝光线被吹灭后,俩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张柔软的床榻,又转过头对视一眼,迅速移开眼。“咳咳”,白浅清了清嗓子,“夜也深了。”
仙乐垂下眼眸,低低应了声“嗯。”
白浅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热,眼睛滴溜溜转了两转,“咳,这几日风餐露宿,灵力又失,委实有些倦了。”
昏暗的灯光下,仙乐长睫像蝴蝶的翅膀扇动着,掩下了一切的情绪。
白浅见她不答,倦意又一浪接着一浪席卷而来。知道想让仙乐主动说同枕而眠,难如登天。哦,不对,登天不难,想她主动才难呢。
白浅站了起来,牵起仙乐的右手,走到床边,说道“既然如今你我法力尽失,现在又是这种情境,少不得委屈委屈你,凑过几日了。”
却未料到仙乐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说罢,轻解外衣,躺下里侧,竟是与往日的性格习性完全不同。
白浅此时困意难以自持,也没多少精力再去思考,也解去外衣,轻轻躺在仙乐一旁,一接触这般软和的床榻,再加上身边仙乐身上熟悉的馨香,一闭眼,便沉沉睡去。
听得耳旁的呼吸快速平稳,仙乐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借着窗棂泄的一床月光,她看了看白浅眼底微不可见的淤青,内心一叹,也阖上了眼,把即将溢出来的疼惜和温柔,完全遮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床榻,被略略明亮的光线晃醒的白浅,耳中除了悦来客栈后院的画眉清鸣,还有一丝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以及不断传来的馨香。不似以往的缥缥缈缈,朦朦胧胧,这次极为浓郁,直往鼻子里钻。白浅暗自叹了口气,怎么每次和仙乐同榻而眠的时候都这样“放诞不羁”,睡姿扭曲。
眼光在仙乐白净的脸上逡巡几圈,渐渐往下,轻轻起伏的胸口,纤细的腰肢上横搭着自己的左臂,她双手端端正正覆在平坦的小腹,往下是修长的双腿,也被自己的左腿牢牢压着。白浅看着自己几乎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又轻声喃喃道“幸好老身尚算轻盈”,一边说着,一边轻手轻脚移开。不料绕是她动作轻柔,仙乐还是被惊扰,倏然便张开了双眼,正好对上了白浅清澈的双眼。
白浅见她苏醒,索性不再动作,刚抬起的手和腿,又直接搭上去。
“嗯”,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来,仙乐轻声一呼,道“拿开。”
“就放一会儿,你如此柔软,这样甚是舒服”白浅笑道。
仙乐微微一撇嘴,道“我可不舒服。”
白浅笑盈盈道“就一会儿嘛,这两天委实过累,浑身都隐隐作痛。”
仙乐听她无赖,笑道“我也累啊,”
“这不正好,我见那话本子上有提过按摩放松,就如同我这般,重重一压,然后放开。”
仙乐笑道“那压也压了,不该放开了吗?”
白浅摇着头笑,道“我身姿过轻,得多压一会儿才有用。”
仙乐见她如此厚颜,笑得微微发颤,道“白浅上神,虽说近日劳累,身姿……”微微一顿,美目上下打量一番,“也是秀雅,可这重量……”口中顿住,但笑不语。
白浅嘟嘴,哼了一声,道“重量又如何,左右压在你身上正好合适。”语罢,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语过于牵强,也随着仙乐一起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