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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

  •   “女人,快醒来,快醒来。”
      “……唔……谁……”珩茹挥舞着手挡住在她脸上拍打的力劲。
      “听我说,珩茹,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行为已经严重使我不爽了,你还打算要装死下去的话,别怪我饱以老拳哦。”
      珩茹立刻张开眼睛,弹起身子坐于床榻,嘿嘿笑说:“不要这么凶嘛,我这不是老老实实地立刻起来了吗?紫尉。”
      “哈,如果不是这样以武力威胁你的话,也不知你会赖在床上多久而不敢起来见我呢。你这小呆瓜,怎么不想想我会舍得打你吗?”紫尉亲呢地拂着珩茹的下巴,眼神炽热邪魅地勾引着她。也不管珩茹头发如鸟巢般凌乱,全身脏兮兮的样子。
      珩茹呵呵地笑着任紫尉玩弄着自己,果不其然紫尉不到片刻就无趣地收回手了。依旧逼视着她的紫尉开始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找不着你我就要疯了,你这小妮子到底去哪了,十多天我派到博格贝勒府上的探子通通查不着你的下落,急死我了。”
      珩茹收起傻笑,低首道:“对不起。”当时的情况她是很想找方法通知一定会很关心她的情况的紫尉,无奈她身处囹圄。只要想象为她做着一些掩饰工夫的紫尉所承担的责任与担心,就感到抱歉,因为对外宣称在紫尉家作客的珩茹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要负上责任的就是她。
      大概是看到了珩茹眼中的抱歉,紫尉反而轻轻一笑,拂了拂她本已够乱的头发,说:“一切不要说了,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了,你知道吗,如果你再晚一点回来,你我都要完蛋。”
      “什么?”珩茹抬起头,不解紫尉话中的意思,一直以来合作得天衣无缝的两人怎么会出岔子。
      “十多天前,你姐姐,珩蘅静嫔,怀孕了。”紫尉撂下一句如炸弹般的话。
      “……”惊讶得瞪得如铜铃般的眼的珩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身为她妹妹的你居然没有出现在宫中向她请安,你可以想象在我这边的紧急情况了吧。我只好差人回说你因为染上风寒,不敢抱恙身见贵嫔,才余下些时间,但如果拖下去,只怕也止不住了宫中的那些窥探了。”
      珩茹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紫尉,心中想到一个可能性,只觉心底泛起一缕寒意……
      “……所以,你想到什么,怎么脸上有点不对劲……”一直很熟悉珩茹的紫尉见珩茹不再是平常的一副天真傻笑样,奇怪地问。
      珩茹摇摇头,忽然绽放出一抹耀眼的笑,这笑,如同她平常一般,清净纯真的笑,好象抛却了之前的什么似的,笑说:“没,只是想透了之前的某些问题。呵呵……”
      看着珩茹脸上一点也不勉强的开朗的笑,紫尉别有深意地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的笑……你要是一直能保持这样就太好了……将来,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
      珩茹轻轻呵笑接口说:“能有什么人欺负我,哈哈……别担心啦。”
      “没有吗?你要不要交代一下,你失踪了十多天的原因。”紫尉微眯眼恶笑说。

      “要说阐柬是魔教,绝对有可信度。”听完珩茹述说完之前所遭受的事项后,紫尉没有马上开口安慰珩茹,反而提出了她的臆测。不待珩茹回话,一句话传来——“你们在说什么,说得那么开心?”门啪地一声打开,若艳格格没有让人通报地走进了紫尉的房内。珩茹与紫尉吓了一跳,一看来人是若艳,才松了口气,她们的声音已经放到最低,但也难保闯进来的人听见,要知道两人所说的要是传到了不该知道的人的耳里,只怕是会在京城引起一场狂风骤雨。
      看两人的表情不对劲,若艳倒是若无其事地挑挑眉,说:“怎么,你们在说什么既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且连我也不该知道的事吗?如果你们要告诉我,知道这件事的人会引来麻烦的事就以为我不会听的话也就错了,我•要•知•道。”
      就象不许朋友隐瞒自己的小孩一样,不管不顾地非要和挚友分享秘密的若艳格格一屁股坐到珩茹床边,捏起珩茹粉嫩的脸说:“你这死小妮子,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虽然说出担心这个词很恶心,但是为了要表达我心中感情的万分之一,不得不用这个词来形容了,小财迷,这几天是跑哪野去了?”
      “呵呵,我已经安全回来了,放心吧。”珩茹任她似乎是泄愤般地蹂躏自己脸上的肉,眼斜向紫尉说:“你……是说阐柬有可能是外边江湖传说的‘魔教’之人?”
      若艳听了,停下揉搓珩茹脸颊的行为,坐到床尾盘腿而坐,没有出声询问但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对话。
      紫尉潇洒不失柔媚地支着下巴说:“你不觉得阐柬贝勒翩翩如玉又温柔体贴,无论旁人用如何激烈的言辞相对也不见他动动眉头,反而含笑以对,以他的身家与他的能力、官品,这样身世傲伦却品性温柔的完美男人有些不合常理到诡异的地步吗?明明是一代骄子,却没有世家子弟的嚣傲,说出来谁信啊,不说别的,拿他身边的红刹贝勒来说,一副全天下都须朝他拜膜的嘴脸,谁家世家子弟能有那份修养,要我说阐柬贝勒一定是练了什么诡异的邪功。”珩茹听了翻了翻白眼,她居然以这种理由断定阐柬贝勒是魔教之人。
      “你们在说什么,可不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啊?”若艳见两人说得起劲,一点没有向她说明的欲望,于是娇声抗议。
      听了珩茹述说的这些天以来的际遇,若艳不由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表示安慰,三人之中属珩茹最小,紫尉年龄最长,所以两人都挺关心这个小妹妹的。
      “我第一个不相信。”若艳听到魔教这一块立刻皱皱眉反驳,可以想象红刹贝勒那样邪诡阴狂的人是魔教,但让阐柬贝勒贯以“魔”的头衔很难让人接受。
      “别说他了,谁管他是不是魔教,我现在一想到怎么解释我为什么去博格贝勒府上做仆人,就头大。你不知我多么灵智急敏,被救起后一见着他就装昏让我逃过一劫,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怎么办?”珩茹皱着眉,倒下床榻,抱头闭眼低喃。忽然想到剑非,就心中一沉,几分郁闷盘上心头,但是这样为他难过的心思是连紫尉若艳也不能述说的,他,是反清的杀手,是满族的敌人。
      “你倒是想得简单,他可是你未来夫婿,他真的是魔教的人,你就惨了。”紫尉哈哈大笑,拍拍珩茹躲在被褥下的身子。
      听了这话的珩茹狠狠地哼一声,弹起身子,用从未有过的凌厉眼神望紫尉说:“紫尉,如果我想办法让皇上这个婚约失效会怎样?”
      不敢相信自老实乖巧的珩茹口中吐出这样的妄言的若艳瞪大眼,上下打量珩茹,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倒是紫尉挑挑眉,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问道:“你想怎么做?”
      珩茹支着下巴,颦眉思考道:“这事要从长计议,我暂时还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
      若艳摸摸珩茹的额头,不敢相信地说:“你疯了吗?你知道京城多少公主格格羡慕你的命好赚到一个如此佳婿,你居然现在打着要毁婚的念头。”紫尉格格呵呵笑:“没错,没错,相信我,知道了你这样的想法,雪兰格格第一个冲来送上一千两黄金,这个傻子想把好东西往外推,也是被榔头打到了脑子,成疯了。”珩茹嘟嘟嘴,啐了一口说:“你倒是这样想就好了,反正你是打算在一旁看好戏吧。”不知为何,紫尉一直以来对红刹贝勒与阐柬贝勒略有敌意,虽然并未表现出来,只是一个人若对某些人充满戒心,不一定会在表面上显现,只是看她一直以来从未与这些人有所深往可以看得出来。
      只是啊……珩茹同情地看了看她,有些人是你想避也避不了的,比如紫尉的哥哥:紫藏贝勒,是两人的好友,也是朝中最出色的三个武林高手之一。
      红刹、阐柬、紫藏,三个年轻一辈之中文韬武略皆高强莫测的高手,据说很少人能看到他们的武技,也许是看到的人已经死亡消失了,但是京城早有传闻:“城中三色,强慑武林。”
      紫尉哈哈大笑,抚掌笑说:“你要是成功破了这婚约,我相信一定能看到一场精彩的好戏,就是不能,只看你那些动作就够我玩味好几天了。”若艳皱皱眉说:“反正你就是用来打发无聊时间了是吧。”紫尉摊摊手,眨眨眼说:“你说呢?如果说我们的京城格格生涯中能找出些打发时间的乐子又何乐而不为呢?珩茹,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老大我一定两肋插队刀地为你效劳。”
      珩茹无力地摆摆手,眼睛也不想看向她地说:“好了,有好康好玩的事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只是……你不担心你哥哥是魔教的吗?”紫尉听了这话,不知为了她话中的什么,眼中闪过一绺阴霾,正了正脸色,淡淡地说:“他,如果他要是的话也就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可能插上一手。”也许是珩茹听错,她特地在“妹妹”两字上加强语气,好象是说给谁听的。
      若艳听了半天,才跟上两人思考知道她们不是在开玩笑地惊声说:“珩茹,你疯了吗?就为了要隐瞒这点小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混入乌云珠家为赚点钱银罢了,为了这个你还真的想……”
      “嘘——小声点,给别人听到就知死了。”珩茹惊慌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若艳挣开珩茹的嘴,向紫尉说道:“你不说说她,这小妮子给那群汉人给惊疯了,想到不知什么岔子里去了,这小妮子平日里傻里傻气地,也不知是傻到哪根筋了,把怪脑筋动上了皇上指的婚约上,一个万一……”以皇上的圣威与精明,整个家族都要遭秧。若艳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紫尉别有深意地望着珩茹,望得珩茹心中发毛,然后轻朗一笑地说:“你放心吧,这个小鬼有趣得很,我们在一旁看好戏还好过一旁着急。”
      珩茹眨眨眼,望着一副好整以暇看好戏的紫尉与着急地望着她的若艳,一如既往地露出傻傻地微笑……

      “珩茹,你身子好些了吗?”身怀六甲的珩蘅向醒来第二天就赶来请安,连家都没回的珩茹问。
      珩蘅挥退了一众把她当做易碎薄玉,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她的太监宫女,只让两姐妹呆在房内私谈。
      珩茹歪着头看退下去的太监宫女,脸上的表情都绷得不知怎么形容的紧,也可以想象他们的压力,万一主人身上的龙胎出了个什么万一,他们十条命也不够赔了。只看他们在珩蘅面前的如履薄冰的尽心服侍样,只觉得同情又好笑。
      见外人离开后,珩茹也就没有再恭敬行礼,蹦坐于桌前的凳子上,拈起桌上的糕点一口一个地吃起来。边吃边应道:“好了,是好些后才来看姐姐你的,否则阿玛还不给我来看你呢,怕我的病传给了你。”
      珩蘅哼笑,说:“你倒是敢诌,差不多一个月以来都没有回家了,还敢抬阿玛来说?”
      珩茹嘿嘿笑,缩缩脖子傻笑。珩蘅一见,皱眉说:“别又是给我露出这种笑,一个十五岁的格格成天笑成这样成何体统,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是不是傻子,笑成这样也给人当成傻子了,传出去怎么办。”珩茹敛起笑点头应是,但是眼中的笑意还是藏不住,一双盈盈的眸子闪亮着盎然的笑。
      珩蘅叹了一口气,这妹妹虽不是什么绝世佳人,但也算清秀,但就是平日里爱笑的个性让人觉得像长不大的小女娃般。还好一开始就有个皇上指的婚,否则这小妮子的婚事也够阿玛额娘操心了。
      “看来还是请皇上给你早日定个日子吧。”珩蘅一句话,让喝茶的珩茹喷了出来。
      见珩蘅一脸认真,再想到珩蘅新怀龙种拥有圣恩,珩茹阐柬两人也到了适婚年龄,这事儿简直就是珩蘅一句话也就可以推水就渠的事了。
      珩茹赶紧跳了起来,急急摆手:“姐,姐,千万不要,你想想……我……我才十五岁,什么也不懂,现在嫁进索绰罗府只会给家里丢脸,还是……还是……”想说下去的话,只因珩蘅一个厉眼扫过来就吞回了肚里。“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珩蘅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想着刚刚珩茹好象她逼她吃块死肉一样死命拒绝就觉好笑,好象阐柬贝勒是多么可怕的婚嫁对象一样。虽然她一开始就不曾赞同过这椿婚事,但皇上的旨意,下人们只有听从的份没有反抗的份了……
      “姐姐,你别想太多关于我的事啦,也想想未来小皇子的事儿吧,我这,相信阿玛额娘会有打算的。”珩茹求天拜地只希望话题不要要再在这方面打转了,她的嘴巴自然不可能说得过聪彗如雪的珩蘅,只盼她把念头转到小皇子身上,不要再念叨她的事了……
      只是……唉……如果她真的一时兴起向皇上说了,那她和阐柬贝勒的婚事就成了板上钉钉谁也阻不了的事了。
      “你又知是男孩儿?”珩蘅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只看得她全身出冷汗,只觉得眼神如电,像刀般含有实质……这种眼神,她好象在哪里见过……甩甩头,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她嘿嘿笑说:“讨个吉利嘛,如果是皇子不多好。”珩蘅竖起食指戳戳她的头说:“你想得倒是简单。”说完就止住声音遥望向窗外。
      窗外茉莉绽香,柳絮纷飞,抹着夏阳的灼热的蝴蝶翩飞于蓝天之中……顺着珩蘅的眼望过去,珩茹看到了夏日中最让人心宁气轻的风景,却如同屋内的人儿在心中暗叹一口气。珩蘅自幼是个聪明得让大人诧舌,小孩觉得疏离的女孩,诗词歌斌,琴棋书艺样样手到擒来,不费丝毫气力,自小就无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包括她最亲的家人。进了宫也言行举止合大体,不曾出过什么岔子,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才可以料到她被这个庞大的宫廷束缚住的内心的纠葛……
      有些人,是怎么也不可以放过自己的人……看着珩蘅美丽的侧脸,珩茹暗叹,只听得珩蘅淡淡地开口:“阿玛和额娘来了好几次了……为了这事也费了不少心机,不过……”珩蘅勾起一抹怪魅的笑,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只是看了她这样的笑,珩茹就有些心中发毛,但是话却如何也出不了嘴边,心中隐隐泛起一些不安……
      这个姐姐,与她幼时的印象离远了很多,只怕是自珩蘅进入这个庞大富丽但禁卫森严的宫里,单纯的格格生涯也就在那一刻,如抽髓般离开了她的灵魂,只是为了家族,为了父母,一直循规蹈矩的做着本份,只怕一个不好就成了灭族亡家的导因,所以尽心地服侍着和自己阿玛差不多的皇上,不差错,不出格,静静地做着宫内深苑中的一朵污黑白莲,每一天,啃噬着自己的青春,等到终老的一天……
      ……
      不安,像一圈圈不断荡漾的涟漪,一直在珩茹的心中泛荡……
      “珩茹,你这小鬼又神游了,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可是康亲王家的寿宴,你一副痴呆的样子,是想让全天下的人看尽吗?”紫尉敲敲珩茹的头,俯在她的耳边提醒她。
      珩茹没精打采的头也不抬地回答小声回答说:“算了吧,我就是和你呆在一块儿已经是京城中的人引为怪景且妄加猜测了,你这假‘磨镜’女。”(古时称女同性恋者为“磨镜”)
      “哈哈,”紫尉不以为忤,拾起酒杯沾唇,引颈而饮后转头靠近她只有一寸的距离低声笑说:“你没试过,怎知是假?”若艳一见珩茹明知紫尉只是耍弄自己玩,依旧被她逗得满脸通红,出声制止说:“好了,好了,还玩,也不怕人听见。”紫尉昂头一笑,这次的声音就较大地说:“怕什么,咱们的珩茹格格有人接收啦,再烂的名声她也嫁得出去。”
      紫尉,若艳,珩茹三人随着父母到了康亲王府祝寿,还没到开宴的时刻,三人就聚在王府的后花园中桂树下闲坐聊天,见着回了家中就半月不得出来的珩茹在发呆,紫尉不由得又开始起了捉弄她的玩心。
      本来小格格贝勒们经常会聚在一起玩闹,但是在三人旁谁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避开三人,或者在一旁说些闲话坏话。要说京城贵族圈中的异类翘楚就是她们这三个让人惧怕远离的“京城三怪”了。说实话,珩茹一直觉得很冤枉,要知道她可是个人善皆欺,性良马踢的人称傻冒格格,只要一落单就难逃几个被阐柬魅力迷倒却恨嫁无从的格格欺辱的珩茹啊,怎么常见人以异样并带丝嫌恶的视线投视呢?唉……只怪紫尉的毒气太具影响力,害得她和若艳两人受了牵连。
      不过,她自小就对那些幼稚无聊的在一起互相攀比各自家世的王族贵胄的社交生活提不起丝毫兴趣,反倒是和臭味相投的紫尉、若艳处在一块更好玩些。
      “是啦,是啦。”珩茹这才被紫尉的话引回了神,一想到她所说的不由她去费心珩蘅的事,只是自己的问题就够自己头大了,不由苦笑出来。
      “话说回来,珩茹格格,上回你说的趣事有什么眉目了没?”知道她指的事想方法解除婚约的事,珩茹挫败的垂下肩说:“别说了,你不知我多惨,本来就没什么计策了,还被姐姐说要快点定个日子。”两人的对话音量正常,话语中隐晦潜词,就算什么人听见了会察觉出来。“呵呵,这么有趣吗?怎么办?我们家小格格要出阁了。”紫尉幸灾乐祸地喷笑出声。
      珩茹苦着脸,咬牙说:“阿玛这次也是说我老是往外边跑,可不得再容我了,还不让我出门半月之久,我看他是也打着这个主意了。啊……我该怎么办?”转过头,乞盼地望着向若艳与紫尉双手抱拳说:“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给我呢?帮我想想办法吧。”
      若艳一副神游太虚的懵样,只听紫尉笑说:“能有啥办法,珩茹,还是用你自己的小脑袋想想吧,我期待着唷!”看紫尉一副事不关己,乐呵呵的样子,叹了口气,心情的沮丧的方向又从珩蘅那方面转到了与索绰罗•阐柬贝勒的婚约上了。
      “小鬼,叹什么气,你看看,你心爱钟情魂萦梦绕的未来夫君来了哟——”紫尉故意提高音量昂声笑道。珩茹一抬头,果然见到阐柬被紫尉的声音引来望向这边,并转身欲走向这边。
      珩茹倒抽一口冷气,颤颤微微地说:“你……你这笨蛋,居然引他来了,我……我要走了……”倏地站起身,抬腿欲溜,却被紫尉扯住袍角,紫尉露出玩味的坏笑说:“怎么,你还敢跑,也不想想人家已经走过来了,你走了,我怎么跟他交代他的宝贝未婚妻为什么要跑走呢?”珩茹扯开被紫尉捉住的衣角,丢下一句“你就说我肚疼去茅厕了。”连若艳掩嘴惊呼:“你怎么说出这么粗俗的话”的话也不搭理就一阵风地跑开了。
      飞奔的身后,只听得紫尉朗声大笑音响彻云霄,被紫尉那明显是因看到了好戏而愉悦的笑声引得第一次痛声问自己:自己交这个以观看他人不幸与折难为人生的乐趣的损友是对的吗?
      两腿恨不得再跑得比车轮还快地“咻咻——”穿梭于密林之中,要不是今天王府里人云密集,她就真的使出轻功落跑了。
      “嘭——”埋头急奔的珩茹不料撞上了来人。
      与她迎面而撞的是在王府后厨送上礼菜的小厮,只见他端的一盆菜肴就顺着两人碰撞开的力道泼溅至珩茹的身上。“妈啊——烫啊——”珩茹尖叫,钻心的烫灼穿过本就单薄的夏衣烧向她的肌肤——仆人没料到被一个横空飞来的人影给撞翻,刚想着要破口大骂来人害他把菜给弄翻,回去会让他被厨头骂惨,谁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身着华服,按理不该出现在下等仆人处的后院厨院的贵族的少女。立时吓得魂飞魄散,颤抖地跪倒在珩茹脚下,叩头哭声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珩茹坐在地上差点痛得想打滚,若不是眼前的仆人是个男孩,她早就脱衣擦掉滚烫汤汁了,只是现在不得不咬紧牙关抽息忍耐。拼命忍住因疼痛而狂飙的眼泪,抖着声音说:“是我先乱闯撞着你的,算了,你快点走吧。”仆人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只管不停地叩着响头,不能支声。
      素知贵族府里仆人心理的珩茹擦擦额上的汗从喉间挤出声音说:“你……不要怕,我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也不说,你的府上的主子不会知道也不会怪罪于你,快走吧,不要叫人看见,想藏着这事也不成了。”在京城时,一个仆人,别说是伤了主子的一根头发,就是一句话弄得主子不开心,也有可能落下被拖下去打死的下场,且素来康亲王对于管教一向严苛狠厉,被人知了,只怕是极惨的收场。
      仆人听了一愣,收起眼泪呆呆抬身望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如果这个女孩不是穿着华绸贵缎的话,他一定以为自己撞的平民侍女,他刚才手上端的可是一大碗刚做出来的热滚滚的汤,别说是细皮嫩肉的贵族,就是个粗活的大汉也会受不了的破口大骂,她居然……
      “还不快走。”见仆人呆傻地不做反应,珩茹只好提气厉喝。
      一听珩茹命令的口气,仆人立刻点点头,颤抖地支起身,瘫软着双脚跑回厨房。
      一见男仆走远,珩茹立刻运起轻功奔向远处且不啻被人看见阴暗的矮树丛围拢的小湖边,“扑嗵——”跳进湖中,小心地滑向岸边,啮牙咧嘴地抽着气解开衣服,让冰凉的湖水完全浸透身子。
      “啊……嗤……痛啊……呜……娘……呜……我……好痛……”头皮发麻地忍耐着一阵又一阵地窜上脑际的痛楚,不停地在水中抽息呻吟。
      颤抖着身子无力地伏在湖边,待夜凉的湖水缓和胸口的麻烫过后,好半响才止住冷汗,回神左右环视,忽然想到一点,连伤口的痛也顾不上,天啊,她身上衣服被菜渍弄脏了——不,这可是她衣橱里第二贵的蚕银丝袍啊,宝贝旗袍沾上了菜汁就不能再用了啊。虽然她是不太介意洗干净再穿上,但是万一留下印子……呜,明明就是已经为数很少的可以穿出来莅宴的衣服,还让她给报费一件,呜……月光下,珩茹流下了绝对比因刚才受热汤灼伤所致产生的眼泪更大颗,数量更多的泪……
      虽然这件衣服估计她有穿过七七四十九回了,也该换了,但是从来不介意有多少华衣装饰自己的珩茹来说,只要有两三件看得过去的丝缎衣裳就可以,如今损失了一件贵重程度排名第二,倒数第三的旗袍,真是心中滴血。
      “呜……早知就不跑那么快了……唉……我的宝贝蚕银丝袍啊,我的钱啊……”最后那句是重点。
      “哼,丑女,真是蠢得可以。”一声甜腻的邪恶声音自珩茹身后响起。珩茹吓得心脏都蹦出来,赅然转身,一看来人,吓得软倒于湖中。
      红刹贝勒。
      夜华深魅,如玉的月光萦绕于红刹妖气逼人的俊貌上,如有一股让人屏息的蛊惑诡华罩于其上,珩茹以仰视的角度看着他,固定着身的玄红色旗袍马褂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居然如此恰魅,且让人觉得风华绝代,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但是,也许正是这种异于常人的妖艳,让珩茹只觉他让看他的人只感阵阵寒意……
      视线自他华美的俊脸往下,倒抽一口冷气,“你……你……”他居然衣领开了两三颗扣子,露出了壮硕的胸膛——珩茹迅速转身低着,颤声说:“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还有怎么会在这里。”
      红刹勾唇邪笑说:“爷我在暗处正欢着,谁料有个白痴在那边鬼叫打扰了兴致,所以来教训一个他……”
      “喔……是……是吗……”珩茹尴尬的喃喃应道,头更低了,所谓欢……再加着脱了衣服……红刹贝勒好兴致啊……呵呵……真是恭喜啊……
      “怎么?害羞了?”红刹贝勒嗤笑,“你装模作样的样子有够让人倒胃口。”
      珩茹无言……
      红刹贝勒,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听到你说那事,有点羞却也是正常反应吧,再说了,人家也不是在装害羞,是真的害羞啊,因为……我现在和你同样衣衫不整啊……老天啊,要是有人出现在此地看见两人的样子,她绝对会死得很惨,惨到无人能及的地步……
      “呵呵……贝勒爷这么好的兴致……就、就不打扰了……你继续,你继续……我一定不会再发出声音了。”珩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以极小心的动作扣起了衣裳——只是一切都逃不过红刹的眼睛,他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我会对你这种干扁至极的身体有什么不轨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蠢女人。”
      珩茹尴尬地停住扣衣扣的手,继续下去不是,不继续下去也不是,心想: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这家伙如果不是变态就是对阐柬暗怀心思……否则,在京城之内,能引得红刹贝勒如此厌恶的她,也算是奇迹了,就她所知,红刹贝勒平日里始终待人冷淡,往往是寻常人他连抬个眼多看一眼的功夫也不会给予。
      闭上眼,把扣子迅速扣好,把身子完全沉入水中,只余头部露出水面地转过身,哈哈一笑说:“当然,当然,我这小鬼怎么会入您的尊眼呢?像我这种姿色光是站在您的身边就有碍于视觉效果了……”所以,你快点走吧,不要让我这种烂角色污了你的眼睛……真可悲,这样说自己,看来自己是怕红刹贝勒到连心里也会不由自主地认同并狗腿对他啊。
      红刹冷冷的声音传来:“尤其是卖弄着虚假的好心把那种该死的下人放走的白痴。看了就让人觉得恶心,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康亲王是开善堂的么?”
      作错的仆人就是要受罚,那种不会做事的仆人就算今天放过他,终有一天他也会因为毛燥行事不端而给康亲王丢脸。脓掉的肿囊如果不早些除去只会为将来留下隐患,一向以如此训练下人的红刹根本不能接受珩茹不但不罚他还为他做掩饰的做法,觉得做作到恶心的地步。
      “啊?什么……”珩茹一脸不解,然后摸头呵呵傻笑:“其实也没什么事的,只是一点点烫伤罢了,不用这么计较吧。”红刹不屑地低睨她:“一点点到你一直哭爹喊娘的地步?别蠢了,你以为我会相信?”珩茹无奈地看着他,确实地相信红刹贝勒不但是把她当做蛆虫一样看待,而且是确确实实地从心底里讨厌她。红刹看着她又呆又傻的脸,若有所思地勾起笑容说:“解释一下我刚才看到的有趣画面。”
      “什么?”珩茹愣愣地回答,极力掩饰心中瞬时产生的惊慌心悸,浸在黑夜的水中的手指开始紧绷。
      “一个皇朝格格居然拥有二流的轻功,再加上你潜进乌云珠府内被我们循线查出的行动目的,你还蠢到以为我会将你当做一个普通平常格格,只是个呆笨傻愣的简单女人吗?”一句话,让本来就呆在冰冷的湖水中的珩茹如冻住般窒住呼吸。心跳,刹时停止。
      “……”珩茹低下头,面沉如水,半响才轻轻开口:“红刹贝勒……”
      红刹挑眉以应,傲睨着脚下装模作样想欺骗所有人却行迹漏洞的愚蠢女人,勾起兴味地猜测她的回答。
      “其实……我一直知道……”珩茹抬起眼,真挚地看着他说:“你纵俗尘粉,只是因为你爱的人是我的未婚夫吧。”
      “——!”红刹料不到她说出这样的话地瞪大眼睛。
      “我知道爱上自己的好友是很痛苦的事,明明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却得不到他的心意,于是你纵情声色,我理解。其实你也不用介意我,放手去争取吧,如果他是个可以被你掳获钟情的断袖之人身为未婚妻的我不但不会阻止还会真诚地祝福你们的,如果你们要求我为你们做挡箭掩护也不是不可能,关于这类事项我们可以慢慢地坐下来商量——”比如说谈一下价码。
      “闭嘴!”红刹难得气极地破口大骂,他暗沉着脸色阴阴地从牙缝时挤出字眼:“你哪根白痴的脑筋告诉你我爱上阐柬?”“不是吗?”珩茹无辜地眨眨大眼,他的行为明摆着不是吗?
      “珩茹格格,这世上有种人是蠢得可以被原谅的,但也种自找死路的人是蠢得不能被人原谅的,你胆敢说这么荒谬的猜测,自然有心理准备给我死得很难看吧。”珩茹看着他冷冷的笑,脊梁骨被一阵幽幽的寒风吹过,冰得她全身瑟瑟发抖。“……呵呵……有话好好说嘛……贝勒爷,不要生气,不过是一句戏语,你想想,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会爱上阐柬贝勒呢?就你这样天上仅有世上无双的天纵之才,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的好友呢?这么没有创意的事你怎么会做呢?对吗?”珩茹陪着笑脸对着红刹打哈哈。
      “你这样猜测的理由是什么?”红刹危险地眯着眼质问。
      “哦……只是红刹贝勒对我如此不爽,所以,所以……”珩茹声音越说越低。“白痴,你以为你蠢得可以的样子是什么人都可以忍受的吗?”珩茹一时无语,这话真是尖酸苛薄到了极点,让她无话可说。“而且你这种货色还是阐柬的未婚妻,简直是让人极度不顺眼,难道,你以为你让人讨厌的理由只会是一两个吗?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哈哈……说到未婚妻,红刹贝勒,你衣衫不整在岸边,而身为阐柬贝勒未婚妻的我又令人怀疑地躲在水中,叫人看见了,瓜田李下的……”一看红刹脸色不对,立刻补充说:“当然,当然,以贝勒爷的水准当然不可能与我这种低等货色有什么瓜葛,您怎么会看上我呢?所以……哈哈,你知道……不如贝勒爷早早起身赴宴?”话风一转,冷汗直冒地拜神求佛地求他快快离去。
      “……”见珩茹一脸焦急得想让他快快离开的样子,红刹反而勾起笑容,坐到了珩茹对面的岸边,连解开的胸膛也正对着她妖谲地缓缓说:“你又知道了?”
      什么?珩茹狂冒冷汗,不是吧?这句话的意思她可不可以把她朝正面积极向上的方向解释?呜……红刹贝勒,别玩了,夜风中水凉啊,放了我一马吧。
      红刹斜睨她说:“给人看见了有何不好,你知道你惹人厌的其中一点是与阐柬的婚约吗?这个婚约的存在本来就可笑得令人发指,不如,就让人怀疑,传出去好让阐柬毁婚……珩茹,不如我来和你玩玩吧,我比阐柬更能让你享受人生哦……”见珩茹一听毁婚立刻身形一颤,嘴角的魅笑加深了……果然是蠢女人,居然痴心妄想阐柬……
      低下头的珩茹心中转着千回百转的思虑,也打着毁婚主意的她暗叹一口气,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藉以毁婚的好方法,只得抛开。抬起头,苦笑对红刹说:“早听闻红刹贝勒拥有怜香惜玉的美名,只是,您何必为我这等人降了你猎物的格调,你想破坏我和阐柬的婚约想用这样的方法我也没有对策,但是就是我点头,贝勒爷的心中那份对相伴的要求的坎也过不去吧,看在我现在是您的好友阐柬贝勒的未婚妻份上,我现在冷得发抖,只想早些离开这里上岸换衣,贝勒爷是君子,可以行个方便吗?”上了岸,湿贴着身子的衣服岂不是被人看尽身体曲线,所以只能等着红刹的离开。
      “换衣?你有衣服换吗?想凭着你的三脚猫功夫去偷衣服?”红刹笑哼。
      “不不不,跟人说不小心跌到水中,应该会有人帮助的。”珩茹傻笑着应道。最好叫人请来紫尉和若艳,有她们两人张罗应该没问题。
      “想找衣服?还不简单?”红刹邪恶一笑,扬声道:“阐柬贝勒,听到了吗?需要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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