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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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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杏下白衣浅墨戏
习檐宽榄,琉槛玉廊,醉梦煌廷如一阵青烈沙风般罩于那扼住阿玛的手的一个小人儿,叫她好半天也闭不上嘴巴。
五月的煦阳只让行走于汉白玉雕梯内的贺寿人们成为黑色的点缀,埋下他们持碌昏忙的拖影。大盛皇朝,光华丽宫,这时正是名传天下的明君康熙的寿宴当下。
处于盛世的皇帝,就算不是寿诞的排场也是惊人,何况现在是他的四十大寿。但其就是不以人数的排场、布置的华贵,珍馐的精美度,只以这个宫廷的华美就足以让她,苏穆禄•珩茹,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第一次看着它就能够表示她这个年龄可以表现的最极至的惊赫了。
她,眼睛与嘴巴已显现了接近“圆”的比例,连在一旁的她的父亲苏穆禄•库尔秦,这个翰林院侍学士都感到无比的丢脸。
“苏穆禄•珩茹,虽然我并没有寄望于你这个才五岁的满族格格会如何地展现正红旗贵族的高雅风范,但是你这样的形态是想让我后悔带你来皇宫这个决定吗?”阿玛冷冷地话传到珩茹的耳里,才让她发觉自己不常生气的阿玛正处于被惹毛的状态,只好缩缩脖子,合上嘴巴。
“阿、阿玛,好大,好大的屋子啊……”看着眼前这个从明朝延袭下来的,从古至今唯一承住两朝王者的宏伟建筑,五岁的珩茹格格只能用一个“好大”来形容她心中的赞美。
“哈哈,是啊。”库尔秦倒是很宽容地附合着女儿这个幼稚的形容。不过,他还是提醒她:“没忘了出门前,你姐姐珩蘅的提醒吧。”
珩茹大大地点点头,应道:“当然,阿玛。”是她最崇拜的珩蘅姐姐说的,她当然牢记心中,如果有人告诉她珩蘅姐姐的话不可听,第一个站出来叫骂的一定是她,但是反观珩蘅,也许会凉凉地站在一边浅浅地笑着。
库尔秦一共五个儿子,七个女儿,珩蘅是倒数第二小的格格,十四岁。与珩茹这个才五岁府里最小的妹妹本是相差很多年岁,但是珩茹自小就爱黏着她这个艳扬京城,四岁识文,十岁行诗,天才纵绝,到他家欲下聘之人不记其数的珩蘅姐姐。更是将她的话视为人生必须肯定需要听命的谶言。以至为有一天,珩蘅有一天告诉她大哥杜度的书房内的宝石瓶子内一敲碎就会出现许多大象孔雀,珩茹立刻冲进大哥房间,在宝石瓶子慷慨就义的躯体上寻找孔雀的身影,最后拼命指责是大哥用仿品欺骗她这颗善良纯真的心,但死也不肯承认是珩蘅耍着她玩。
今天出门前被珩蘅叮嘱:“茹儿,不要给阿玛丢脸知道吗,记住,要慎言慎行,不许露出傻笑,听清了吗吗?”
珩蘅说的话珩茹大多数听不懂,但知道姐姐吩咐她不要多笑,不要乱说话,这个她还是有记住的。但是她也许不知道,珩蘅最担心的不是她记住她的话的能力,而是可以将她的话由大脑转化为指令的能力。不过还好,以今天的祝寿人数来说,埋于千千之中的五岁小女孩,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举动,还是不会太引人注意的。
靠近泰和殿,官员们与家眷们都低着头,不能抬头瞻仰圣颜地躬首行礼。只累得好奇的珩茹为不得正常地视物疑问但又不敢说什么地跟着阿玛做了。
同到大殿上的足有数千人,并行三跪九拜之礼,礼行一直持续整整一个时辰,让跟来的小珩茹开始觉得死活要跟来的自己一定是蠢到一定程度才会如此要求的吧。
与行礼的一众皇亲贵族们行完礼后,库尔秦看着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而两脚一直到现在还发抖,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珩茹,无奈地皱着眉,苦笑着说:“我看,你还是去和那群小格格们到花园里玩吧,你再呆在我身边,脸都给你丢完了。”
“哈哈……”听完傻笑不停的珩茹得到阿玛的允许后,就一溜烟跑到那疏笼烟翠的花园里,自个儿找乐子去了。
青青的草,清甜的花蜜,一切都在她短短的五指尖化作幼小的她心中的乐趣,因为在一群小格格小贝勒间找不到共同兴趣,她就自己一个跑到少人的地方与天地玩乐了。
嫩嫩的小脚跑啊跑啊,忽然,她发现,她好象迷路了——
但是,她没有气馁,虽然珩蘅姐姐一直说她很蠢,但一直没有事实肯定自己其实一点也不蠢的珩茹,在此刻,倒没有紧张或是衍生想哭的冲动,只是呆呆地站在碧琉轻蔓的廊格庭院内,望着栏外碧杏飘荡,树影婆娑的林间……
一袭白衣,一挽如她房内挂着的墨画里的脱尘童子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粉雕玉琢的精致五官如眷刻着纯净的乐章般,令人不忍呼吸而打扰了其身上的静谥,虽是纷扬的大风中飞舞的碧叶的沙沙声也掩不住他周身散发的冷凝,只一十岁少年,只是轻轻的一瞥,就让人如堕梦中的美,只是那清冷的美貌就有让人憾然他是雄非雌的感念,只是他若是女子,只怕是所谓的倾国倾城也不过是他这样的美,但他眉宇间的贵雅却让人心中的秽念尽失,只余跪倒于他的脚下的甘然与心悦……
在旁偷窥的珩茹连口里的口水也不察觉的为其痴望着,心脏,扑通通地跳……
好……好美的哥哥喔……
眼睛像是看不够地死盯着那少年看,一刻也不肯离开,口水,开始泛滥……
幼小得不知春情滋味的珩茹虽然很不解嘴角溢出来的透明液体为何,但是,那她很清楚,那一滴滴滴在地上的小声,根本不能阻止她看美男的心情,只感到少年如画的美丽好象天仙般,当然,如果非要让仅五岁的珩茹来形容这份美的话,她会用她最爱的,一见就忍不住扑上去啃的山楂膏来形容,那是多么极至美味啊……
好象感觉到远处射来的虽还称不上“色女”级别的狂热视线,但绝对是以骚扰目标人清静为目的的眼睛贪昧,少年冷冷地横睨过来,只相遥的一眼,珩茹忽然被定住一般……
淡淡的少女情丝,烈日下虫鸣,青杏纷扬,碧山幽湖之间那一副美景,就被同是来上宴又凑巧目睹这一幕的宫迁画师阿克占大人心他的妙笔丹青下画下了……
画师引以为佳作,挂在画室引为欣赏,而这副画,被凑巧看见并从阿克占口里知道两童子实有其人的皇太后笑对皇帝说:“看这粉雕玉琢的两个娃儿倒是相配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孝顺的皇帝立刻下旨顺了皇太后的意给这两人指婚。
之后得知对方男儿家庭身份的库尔秦为感谢阿克占大人,年年为其送上厚礼,据说十年来的数额大到可以买二十个侍女了。
而莫名的,阿克占也被某男方家拒千里之外……
坊间言笑:白衣青杏墨图涵,少女怀春五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