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可曾记得 命运就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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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剑认出她来了。
十三知道，尽管已经十年了，尽管她自那夜开始就永远停止在了十四岁的样子，可铸剑师家族的血脉跟所铸兵器间的感应依旧在。
所以哪怕无名剑刺在她左臂却不曾真的伤了她。
只是孤山玄铁的那一剑却着实将十三体内两只蛊虫惊得厉害，十三明显的感觉到了它们的恐惧和不安，伴随而来的还有深入骨髓的痛。
子夜时分，十三实在无法入眠，披上外衣跃出了沧浪山庄。
自从确信自己时日无多之后，她便乱了方寸。
十年以来，她也曾想过求仁得仁，一死了之，可每每想到灭门之仇未报，家人尸骨未寒，她就不得不说服自己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一开始，她想找到无名剑，手刃仇人，到后来，她只想她的四哥和十九，这世上仅存的真心待她的人能以脱离苦海。
幻想过无数次的死期，而今就在眼前，她却有些怕。
十三知道，若是在昨天，她大概要鄙夷现下的自己了。
她抬头看天，无星无月，不过无尽黑暗，脑中浮现的是那张清俊的脸。
她的时哥哥，她一度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顾相识——故人襄时。
“这十年，你过得如何？”
对着一片虚无，十三的话如同石沉大海，等不来回应。
不想待她回身欲走时，那朝思暮想之人已在眼前。
十三恍惚——顾相识究竟是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她竟浑然未觉。
顾相识盯着他，轻轻笑着“少堂主也睡不着？”
僵住的人极力调整表情，虽然她知道有面具遮挡，他不会看到她脸上难掩的复杂。
如果要告诉他真相，究竟如何开口？他是否宁愿从前的祝雪衣早已死了也胜过她如今以十三的身份苟活？
两人的不期而遇只一瞬，十三的脑中已将这十年的思念掩下。
“既然你我都难入眠，不如聊聊，打发时间。”
***
初冬的季节，鸟兽鱼虫都没了踪迹，四周一片苦寒，只顾相识燃着篝火的一处，暖意融融，叫人舒服。
火光下阴沉的轻铁面具毫无生机，而面具之下的脸却有薄薄的红晕。
“今日擂台上伤了少堂主，实在非我有意，见谅。”
十三顿了顿，摇头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看少堂主身体似乎没什么大碍，我便放心了。”
十三仍是沉默。
“堂主今日用的兵器，在下似乎从未见过，可否一问，那是什么兵器？”
沉默半晌，十三回“链梭，我自己打的。”
此话一出，顾相识的眸色便暗沉了几分，沉声追问“堂主，可认识云南祝家的人？”
十三蓦然攥紧了拳头，咬着唇，垂下头，不做声。
“你真的很像我一个故友......”顾相识的声音低沉谙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我与祝兄和他妹妹雪衣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父母去世早，祖父对我的管教极其严苛，祝家是我唯一能够放开心性的地方。那时就想，如果能永远如此该有多好。只可惜这世间没什么永远。祝兄弱冠礼那天，我还未从府中出门，就听下人说祝兄背了把长剑急匆匆的要见我。那把剑，是祝家倾尽心血铸就的绝世神剑，原是祝伯伯送给祝兄的成人礼，但祝家几个时辰前突然接到了一封匿名的传书，书中警告祝家将有灾祸，来着为神剑而来，我本想说服祝家人离所避祸，但为时已晚，既然逃不掉，便只能全力以赴自我戍卫。祝兄寻我急切，是要将剑托付给我，并且托我照顾一个人......”
顾相识看向十三，隐约间不知那一闪而过的光亮是否是她的眼泪。
“祝家的小女儿祝雪衣，那一年只有十四岁，是......是与你一般的身量年纪，那日她外出给兄长采买礼物，事发时还没回家，祝兄嘱托我一定要找到雪衣，护她周全。说起来，按父母命，她已是我未过门的妻。只可惜，我与她频频错过，没能抢先一步找到她......祝家尸体成山，许多甚至都已辨不出人形，所有人都告诉我，雪衣肯定已经死了，但我不相信，雪衣的模样，我从小看到大，若是看见绝不会认错，她没在那里，我知道的。没看到尸体，就说明她可能还没死。”
说到此处，顾相识言语中已有些许哽咽，望向十三的神情愈发复杂。
“自那以后，我便发了疯一样的四处寻找雪衣的下落，江湖上哪怕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要去看看，想着或许能有她的一点点踪迹，能有哪怕一丝她还活着的证明，我跟自己说，若是找满十年，再寻不到，我便放弃，而后，我便遇见了你......”
十三轻轻摇头苦笑——命运就是如此弄人，让你我重逢得这样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可曾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