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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来[叁] 故魂来 ...

  •   逸昀对于自己的师父,感情很是复杂。
      师父对自己很好,好得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只要是自己想的,基本没有得不到的。但是逸昀总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要是非让他说的话,他总觉得清和对他好像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这些好好像并不是对他的,而是对另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那个也叫夏夷则的人。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没良心,但是事实确实是如此。逸昀记得那一年中秋节,师父一个人在外面吹笛子,自己就站在旁边。他也懂这些音律,所以那个曲子里包含的感情赘的他心里沉甸甸的。清和吹完一曲后,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说:“夷则……”
      逸昀抬头:“师尊?”
      清和惊了一下,好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笑了笑说:“逸昀啊,没事,回去休息吧。”说完揉了揉他的头。
      虽然逸昀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别的情绪,但是他在那一瞬间其实就意识到了:师尊嘴里的那个夷则,也许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在师尊心里很重要,比自己还重要的人。
      这个认知,让逸昀的心里很不舒服,仿佛是不甘心自己不是师尊最重要的人一般。
      另一件让逸昀好奇的事,就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师兄,师尊的另一个弟子:逸尘。
      关于逸尘,逸昀知之甚少,这个名字在师尊面前好像是个禁忌,没人敢提起。自己多方打听了许久,后来才从一只大狐狸的口中得知了一二。
      自己的大师兄,其实是先帝,圣元帝的三皇子,原名李焱。由于母亲是个蛟人,所以出生即为半妖。少年时期偶遇清和,被收做了徒弟。母亲死后为了报仇,自愿易骨,后来登基称帝。结果没过几年,魔族大举进攻,为了平定天下,以心头血献祭,封印魔元,后来旧伤复发,几年后就病逝了。
      这只大狐狸就是温留,不过温留是知道清和的性子的,他承诺过夷则此生就他一个徒弟那绝对就是一个。如今不吭不响的又收了徒,百分之百,这个孩子不是夷则的儿子就是夷则的转世。如果是夷则的儿子,那就没必要来找自己问自己老子的事,而且夷则逝世的那个时间,也不会有这么小的儿子。那就一定是夷则的转世。
      转世么……温留笑了笑,这事情就好玩儿了。看情况清和是没有告诉这孩子自己的身份,那自己也最好别多事,看热闹就好了。
      但是关于逸尘对于自己师父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始终是个谜。
      直到逸昀十五岁那年。

      “师尊。”
      清和抬起头,看见逸昀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笑意,不由得有些失神。说真话,逸昀还是越长越像夷则,但是……清和定了定神:“逸昀,什么事?”
      逸昀也是定定的看着清和的面容,总是不由自主的跑神。清和长的真的很好看,再加之已经得道成仙,原本身上的红尘气息比以往淡了许多,但是却还有着一种其他仙人没有的感觉,格外的吸引人。
      听见清和问他话,逸昀赶忙回答道:“师尊,昨日逸清师姐说今天要带我下山游历,找您来辞行。”
      清和点点头,本来想继续看自己的书,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句:“路上小心,早点儿回来。”
      逸昀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简单的交代,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只好应了一句。然后走上前去,给清和斟了一杯酒,这才说:“那,弟子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下山这一路逸清都感觉逸昀不对劲,一直沉默,什么话也不说,于是有些好奇的问:“小逸昀,你怎么了?之前说要下山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逸昀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刚刚他惊鸿一眼的看见了清和正在看的书,那是一本编史,而清和正看的那一页,就是有关自己那个师兄的,李焱的。师兄在位年数不长,史书上也就薄薄几页,但是那几页却被人翻得发黄,显然是主人经常翻阅。自己找师尊辞行,师尊只是看着书,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多给他一眼。
      他忍了忍,突然问道:“师姐,你对我那个师兄,了解多少?”
      逸清愣了,转头看见夷则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本来想胡乱搪塞几句的想法瞬间就烟消云散了。逸清想了想,捡了些重点:“你师兄么,人挺好的,修为也很高,但是确是一脉相承了你师父那个死心眼儿的脾气,当年都不同意他易骨,他却跪在你师父的面前要求易骨;你师父不想让他缠搅到朝廷中去夺嫡,他也是宁愿发下毒誓也要下山,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逸昀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又问道:“那,他对于师父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逸清一向是神经大条,根本没有听出来少年语句中的一丝醋意,听了这话挺直白的说:“那是一定的!你师父是出了名的护短,他又是你师父的第一个徒弟。当年他献祭垂危,你师父不顾旧伤发作,拼尽了快半身修为。最后他去世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师父好像要随他一起去呢!”
      逸昀更加沉默了。
      逸清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结果发现身边的小师弟居然没有了言语,挺好奇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少年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咬的发白。
      他这是干嘛呢?逸清颇为不解,越发感觉弄不明白现在小孩儿心里都在想什么了。最后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小的在琢磨自己对于师父来说到底算什么,大的在琢磨小的在想什么。
      两个人走了许久,走到了一处茶舍。逸清打破了沉默:“走吧,逸昀,进去吃点东西歇歇脚。”
      逸昀跟了进去。坐下去的时候,他低低地问了一句:“那师姐,师父,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他既然那么看重师兄,又为什么非要再找一个徒弟?还是说,自己长得很像师兄,被当成了替代品?
      “?……!!”逸清懵了一下,忽然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刹那间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逸昀在纠结什么。
      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心说这孩子也不容易,从小被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师叔带走,结果没想到自己在师父的心里还比不上一个死,啊不,作古的人。想到这儿,逸清那万年不会泛滥一次的慈母心霎时就决了堤了,她伸手揉揉逸昀的头,用一种后来想想都毛骨悚然的声音道:“想什么呢,你可是你师父的小徒弟,你对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否则他当年为什么要把你带走呢?”
      这个理由逸清感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但是神奇的是,逸昀居然点了点头,接受了!逸清本来准备好的一大肚子的后续的圆场的话都憋了回去。只能感叹道:这孩子真好骗!
      其实逸昀比谁都清楚,这话无论怎么听都是在安慰他。但是他就像是一个溺水濒死的的人,几乎要被心里的那一点邪念魇住。逸清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稻草,哪怕是假的,哪怕很细微,他也会不顾一切地抓住,给自己一点慰藉。
      每个人都有邪念,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注意到了去解决它,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但是注意到了,却不想去解决,反而将它当作人生的虚妄,久之,邪念就会变成一生的执念,再也割舍不去。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太华关上上下下,知道逸昀身份的,不知道的,长老们,还是关门弟子们,亦或者扫天梯的,哪怕连温留,都没有给逸昀多透露半个字关于他身份的,而逸昀就这么保持着一种自己嫉妒着自己的状态,长到了二十岁。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变故,这个变故是所有人始料不及的。
      阿阮醒了。
      其实清和对于阿阮这个姑娘,并没有什么不喜之情,但是也莫名的对她亲近不起来,总是带着不由自主的疏离。若说之前还不知道原因,那现在可谓是真相大白了———情敌嘛!
      其实清和并不是对于阿阮完全没有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阿阮会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他以为阿阮至少还要沉睡个百八十年呢!结果猝不及防这一下,清和就明白了,这是天意啊!
      如今的逸昀可以说是和夏夷则一模一样了,但是有趣的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和自己师兄之间的关系。直到遇见阿阮……
      阿阮沉睡的地方是后山的一处灵泉,平时少有人去,但是逸昀很喜欢去。因为那里安静,自己可以一个人练功,或者是发呆,想着师尊什么的,没人回来打搅。
      那一天他还是照旧过去了,刚刚舞完一套剑法,就听见泉水中似乎是有动静。逸昀一愣,刚想提起警戒,忽然想起来这地方是太华后山,一向是守卫严密,怎么会有外人?估计是自己人。但是他还是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静静的观察着。
      然后他就发现从那湾泉水里走出来了一个身着绿衣的年轻女子,很清秀,甚至可以说出尘的容貌,手里还拿着一只白玉箫。
      !!!逸昀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里居然住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逸昀可以感受到这个姑娘身上并没有魔族的气息,也就是说,这位,也许是个仙!
      即使是这样,逸昀也没有贸然出来。然后他就听见那个女子低声说了一句:“咦?这是哪儿?夷则,夷则在什么地方?”
      逸昀傻住了,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认识自己。这个时候再躲着显然不合适了,于是逸昀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在女子面前,问道:“姑娘是何人?居然认得在下?”
      女子扭过头,看见逸昀,高兴而又惊讶道:“夷则,原来你在这儿!我就知道你会等着我的!”
      逸昀默默的向后退了几步,和女子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后,再一次问道:“姑娘是谁?为什么会认得在下?”
      女子愣住了,片刻后才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我、我是阿阮啊!夷则你不认识我了吗?”
      阿阮?逸昀在心里反复的念了几遍,确认毫无印象之后才说:“抱歉,在下确实不认的菇娘,不过……”逸昀心里一动,想起了那个师尊心里的夷则,试探着问了一句:“您口中的那个夷则,还有其他名字吗?”
      “有的有的!”阿阮不疑有他,立刻回答道:“我记得你叫夏夷则,也是这太华关诀微长老的弟子,叫逸尘,你应该是个皇子,叫李焱!你说你不是夷则,为什么你长得和夷则一样?”
      这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逸昀简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他停了许久,才又一次问道:“你说,那个夏夷则,他叫逸尘?”
      “对啊!”阿阮点点头,忽然发现逸昀的脸色不对,连忙问道:“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逸昀摇摇头,这么多年的疑问一瞬间穿成了一个整体,连成了一整串的惊雷,将他的世界炸的灰飞烟灭。
      原来,师父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师兄,自己唯一一个师父亲自给予的东西也不过是师兄留下来的。师父对自己好,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和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罢了!
      呵,逸昀不由得冷笑起来。他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他与自己的师兄毫无干系,却将一副心肝却都系在师尊身上。而自己的师尊,仅仅是把自己当作了一个替代品。
      所谓心灰若死,也不过是如此了。逸昀没有理会阿阮在后面的呼喊,他默默的转身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毫无目的的走着路罢了。

      清萦刚好路过,就看见阿阮站在树下,不知所措而又带着一种茫然,逸昀头也不回的走了。清萦毕竟活了这么久了,一下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就感觉自己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左看看右看看,即觉得应该去问问逸昀,又觉得不能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撂在那儿。最后清萦看见了逸清,赶忙拉住她:“逸清,你赶紧的跟着你逸昀师弟,我去处理点儿事儿,一会儿去找你。”
      逸清一头雾水,不过看见清萦的表情,还是立刻跟了过去。清萦就带着阿阮去找清和去了。
      清和一看见阿阮,再一看清萦的表情,就什么都懂了。阿阮还蒙在鼓里,一见清和的面就问道:“是你,夷则的师父,夷则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清和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清萦,清萦会意,立刻拉着阿阮坐下,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逸清那边比这边要麻烦多了。
      逸清跟着逸昀追了出去,结果发现这孩子跟丢了魂似的到处乱晃,也没个停下来的意思,最后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对弈亭。
      逸清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叫他:“逸昀,你干嘛呢?怎么魂不守舍的?”
      逸昀回过头,看着逸清:“师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师兄就是夷则的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逸清有些不好说。逸昀看着她的样子,忽然问道:“是不是师尊不让说?”
      逸清想了想:“是,也不是。我们只是想让你有个独立的人生,不受上……上个人的影响。至于名字是你师父起的,我们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逸昀笑了,笑容里除了苦涩与自嘲之外,逸清再也看不出其他的什么了。然后就听见他说:“所以,我就这样错付了十几年的痴心?我喜欢的人,喜欢着我师兄,对我好,我作为贪念的那一点温柔,也是因为这张和那个夏夷则一样的脸?!”
      “逸、逸昀,你在说什么?!什么痴心?你对谁痴心?!”逸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本来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名字是因为自己师兄而来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为什么逸昀反应这么剧烈。但如果,如果是这样的,那么就可以解释地清了。
      逸昀这时候连笑都懒得笑了:“我对谁痴心,师姐猜不出来吗?我是大逆不道,可是,师尊他对那个夏夷则,敢说没有非分之想?”
      逸清只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清和的那点事,这么二十几年来,自己也多多少少打听到了。虽然感觉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逸清和南熏的性格那是如出一辙的,也就是一开始接受不了,后来渐渐也就没什么了。但是这么一件许多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忽然被逸昀——夷则的转世,这么直接的挑破,外带着另一个炸弹:逸昀居然还爱着清和。信息量大到连逸清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就在逸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说得好啊!就算如此,你打算如何?”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直接泼醒了逸昀。他猛地一僵,缓缓的抬头,看清来人之后,他张张嘴,吐出两个字:“师尊……”
      来人就是清和,清和身后还跟着清萦和阿阮。如果不出所料,刚刚逸昀的话,这三个人应该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清和的脸色苍白,但是却没有一丝慌乱。清萦紧紧的皱着眉,身后跟着不知所措的阿阮。
      清和走上前:“逸昀,这么多年来为师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也没有对你做出什么逾矩之事,为师痴心妄想,但是却从来没有把夷则的人生强加在你的身上。害怕你有负担,所以再没有提过夷则二字,你如今质问为师是否对夷则有非分之想,又是何故?”
      一看见清和,逸昀刚刚的气势瞬间就没有了,他低声道:“师尊,我错了,你……”
      清和打断了他:“你不必说了,为师知道你想说什么。如今就是告诉你,你明天带着阿阮下山去逛逛吧。看看这山河,对你的执念也有好处。”
      逸昀简直不可置信:“师尊,你、你不要我了?”
      清和摇摇头:“怎么会?只是这二十多年你一直在这山上,所见过的人不过寥寥,所知之事也甚少,故而生出这种魔障。让你下山,是让你开阔眼界,对将来的修行有好处。”
      逸昀还想再反驳,清和已经转身离开了。逸昀愣在当场,脸色苍白。

      清和做了决定,就再也没人能劝地动他了。逸昀在清和的门前跪了一晚上,清和连门都没有给他开一下。第二天,逸清过来递给了他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银钱。逸昀呆呆的接了过去,两只眼睛被熬的通红。逸清于心不忍,最后还是开口了:“你师父不一定与你无情,只是想让你更清楚的认识自己的感情罢了,不想让你有遗憾。下山去看看也好,否则一辈子囿于山上,世界也太小了。”
      逸昀点点头,这些事情不用逸清说他也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昨日说的话太绝对了,伤了师尊的心,想要道个歉罢了。可是清和不愿意见他,这让他很是忐忑。十几年来,清和还从来没有将他拒之门外过。
      逸清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拍去了身上的雪,犹豫了一下,从身后又拿出了一把长剑:“这把剑,嗯,是师叔专门找天墉的剑仙紫胤帮你打造的,本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再给你,如今看来,还是提前给了,让你下山时用,正好熟悉一下。”
      逸昀愣住了,接过那把剑,紧紧的攥在手里,仿佛是抓着他那唯一的念想一样。逸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
      不管怎样,最后逸昀还是带着阿阮下山了。他抬眼看着山下的红尘和江湖,只是苦笑:偌大一个天下,他竟会感到无处是归途。
      他不知道的是,太华山一处山崖上,清和和南熏正站在上面,看着山下的两个人影。
      南熏看了半天,忍不住问清和:“你就这么放心让他走?不怕他不回来了?”
      清和笑了:“这是他的选择,我没权利干涉。上辈子无论如何,这辈子都不该让他过于牵连。”
      南熏摇摇头:“当年寻死觅活,非要救他的人是你,现在说放手就放手,连面都不见的人还是你。你,唉,真是说什么好啊!”
      清和无奈:“救他是让他活下来,现在逸昀又不知道我救他的事,我难不成还能挟恩图报?他现在说喜欢我,也许只是因为这辈子他见的人太少了,才会对我……而且我心里的那个夷则,不是这个逸昀,我也不想把上辈子的事强加在他身上,所以才……”
      南熏摆摆手,打断了他:“你想说什么表达什么我都知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逸昀如果对你仅仅是你所说的那种依赖,他会魔疯了一样吗?当局者迷,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也许正因为是夷则的转世,所以他才会又一次重蹈覆辙。”
      南熏的话仿佛是给清和指出了一条别的路。这么多年,清和不可能看不出逸昀的感情,但是每一次都是用什么依赖之类的理由来搪塞自己,久了,连自己都信了。他仿佛是一个困在迷宫的人,四下里都是高墙,欲出不得。感情攒的久了,却没有一个足以发泄的出口。南熏没有为他砸开一堵墙,确是为他指出了哪面墙薄弱。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全部情感都向那里涌去,将那堵墙推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来[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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