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春好处》乐得随便

4、初雪

　　那一晚灯会结束后，黎北深知自己和高行是再也回不到以往的那种关系了。两人中间总是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往日里黎北没事有事就喊一句衡之，含着亲近之意。如今是再也不敢了。高行似乎察觉到了黎北的不对劲，似乎也没放在心上，一口一个游言喊的极为顺畅。毫不拖泥带水。
　　黎北琢磨着敢情高小将军是觉得没什么或者压根没在意。
　　黎北虽是年轻有为，八面玲珑，一对嘴皮子能把人哄的找不着南北。可对于感情这一事却好像天生少了一根筋，不太能及早的认识到，总是迷迷糊糊地找不着南北。
　　前些年，黎北一举拿下文科状元，风头无量。虽是长的普通了些，但也架不住才子的名头，一波一波的佳人前仆后继。某位大臣家的小女儿某天夜里偷偷地爬上了黎北的床，黎北只当人家姑娘走错了房，末了还不忘贴心地道了句小心着了寒。往后几年，又结识了苏在摇，因为这事被他嘲了好几次。
　　黎北想了想自己过往的糗事，觉得这事不能靠自己判断，又不想告知苏在摇那个大嘴巴子，只能凭着得过且过的心态硬着头皮过下去。
　　又是一天早上，黎北刚洗漱完毕就闻见梅花糕的香味儿。黎北觉得新奇的很，他小时候曾吃过一回，在哪里吃什么人给他吃通通都不记得了，只是模模糊糊地记住了梅花糕那股在唇齿间久久不散的香味，似乎吐一口气就是一株梅花在手掌上绽放。
　　黎北对那个味道久久不能忘怀，后来游遍京城也在也找不出那种奇异的香气。久而久之就成了黎北的一块心头病。而如今这股香气竟和幼年记忆里的香味重合。
　　黎北赶紧收拾好，顺着香味就到了小厨房。黎北就看见了高行。
　　高行一抬头刚好和黎北撞了个眼，高行淡淡道：“游言，过来帮我一把。”
　　黎北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了，撸了撸袖子：“行啊，干什么。”
　　高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帮我试试口味。”说完后，高行就掀开了蒸笼，端出了梅花糕。
　　梅花糕白里通红，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盘子里，看着甚是喜人。
　　黎北顾不得烫，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块，轻轻地咬一口，唇齿留香。
　　黎北也停不下来了，后面梅花糕稍稍凉了之后，便是一口一个，没一会儿一大盘就解决了。黎北望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心里懊悔的很，自己吃的是挺好，高行倒是没尝一个。
　　黎北愧疚道：“衡之，抱歉啊，都没让你尝一个，明明是你做的，我吃的太欢了，忘了这件事了。”
　　高行倒是无所谓：“无碍，不就是让你尝尝，你喜欢吃倒证明我手艺不错。”
　　黎北：“你今日怎么想起做梅花糕了？”
　　高行头也不扭：“不是你想吃吗？”
　　黎北一愣，灯会那晚，自己似乎和高行说过自己这桩幼年憾事，没想到高行倒是记住了。这大清早的，还给自己做了。
　　黎北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高行撇了黎北一眼：“怎么愣住了？”
　　黎北摇摇头：“只是在想为什么你的梅花糕你别出的好吃的多，而且吃后唇齿间留有梅花味儿，倒是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了。”
　　高行：“其实也没什么，估计是梅花不一样罢了。这作馅的梅花是候府新开的，我今天早上早早地去了，取得刚刚开的梅花。”
　　黎北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候府是指镇北候府。黎北十分惊奇，镇北候严狮酷爱梅花，候府里种了几十棵红梅。黎北父亲在时常常和黎北描述花开十里遍地梅花的盛景。只是镇北候府按道理来说已经无人，可这梅花也能活着几十年不死，当真是顽强。
　　高行看出了黎北的意思，笑着解释：“父亲将府中一众家仆散了之后，有些做了一辈子的仆人，压根不懂什么手艺，生存极其艰难。后来父亲知晓后递了封折子，让先帝给他们条活路，照看梅花。”
　　黎北点点头：“侯爷倒是个心善的。”
　　高行低头笑了一声：“是啊。”说完后高行仿佛陷入了一种回忆，不在言语。
　　黎北发觉自己失了言，镇北候刚刚去世未满一年，自己好端端地提起，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黎北低低咳了一声：“要不咱们给陛下说说准许你回候府过几日？”
　　黎北这话题转的生硬，高行倒也没觉得不对，顺着话尾接下去：“那倒不必。我可舍不得游言。”
　　黎北红着脸又低低咳了一声：“一派胡言。做你的梅花糕去吧。”说着，黎北便落荒而逃。
　　高行摇着头笑了笑，专心致志地做起了手中的活。
　　晚上，黎北如愿以偿地吃了满满两大盘梅花糕，吃的直打嗝。慢慢地走回书房，就全当消食了。书房内高行看书看的正是认真，感受到黎北进来，头也不抬：“游言，桌上有腊梅茶，喝口消消食。”
　　黎北给自己倒了杯，尝了一口，甜味倒是很淡，大多数是腊梅的清香，用来消食最好不过。
　　黎北感悟道：“衡之你善厨艺又能提枪上阵，长的又好，不知道将来便宜那家姑娘了。”
　　“这不就便宜黎丞相了吗。”高行想了想，末了又补了一句，“也只想便宜黎丞相。”
　　窗外，雪花洒洒落落，给京城裹了一层银边，今年的初雪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