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春好处》乐得随便

3、灯会

　　书房内，两人又照常宅在相府内不出去。各自拿本书悠悠地看着，偶尔有什么可说之处便共同探讨一番。但大多时候都是静的很，偶然传过彼此的翻书声。还真是岁月静好。
　　黎北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今天晚上有灯会，一下子把头从书中抬起：“衡之，今天晚上有灯会你想不想去？”
　　高行难得表现出了兴趣，抬起头来：“灯会？”
　　高行呆在相府一个月有余，两人倒也算是投机。但黎北仍旧没发现高行对什么感过兴趣。高行似乎出了饭食之外什么都不挑，无论给什么，都看不出喜怒。透露出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这次难得发现，黎北趁机说：“对啊。你从小在边疆长大，估计没看过，很热闹的。”
　　高行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怀念的神色，低声道：“看过的。”
　　“什么？”黎北没听清。
　　“没什么。”高行避而不答，“我想去看看。”
　　“好。”黎北并未多纠结高行未说清楚的话语，点头答应下来。
　　“就我们两个就行。”高行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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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会可以算是大梁比较盛大的活动了。
　　灯会，顾名思义，这天街边商贩中买灯笼的居多，清河中飘着祈愿的莲花灯，夜空中也缀满了孔明灯。从摘星楼上来看，倒是一副难得的美景。
　　这天晚上，未出阁的姑娘家也可以在红线楼把自己的香囊砸给自己心仪的男子。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也可在去寺里求根状元签。
　　当然也有爱凑热闹的人积极参与。比如黎北，一年都少不了。积极的很。
　　走在街上，黎北拿把竹骨纸扇，潇洒地扇着风。
　　高行一直都不明白，寒冬九月的，扇风做什么。问了多次，黎北一直装不懂，不肯告诉他。直到两人后来交心后，黎北才颇不好意思地告诉了他实情。这倒让高行心疼了很长时间。连着很长时间都用带着父爱的眼神看着他。
　　走在街上，黎北明显地感觉到看自己的眼神比以往的多的多。拿着扇子抵着下巴思考了半天，突然扭头看着高行。
　　高行扭头：“嗯？”
　　我说呢。
　　黎北摇摇头，他可不想告诉他实情，免得他自恋：“没什么。”
　　“小心！”
　　黎北突然被高行一把搂入怀里。原来是一辆马车急匆匆而过，差点撞到他。
　　只是这辆马车看起来有点眼熟啊。黎北眯了眯眼。
　　黎北仔细地想了想，委实想不出来。却是一抬头，正对着高行的眼眸。
　　两人的距离似乎过近了。
　　高行慢条斯理地说：“想完了？”
　　黎北：“嗯。”
　　高行就放开了黎北，继续向前走去。
　　心中有点空落落的啊。
　　高行走了几步，感觉身边没有人，回过头叫了一声：“游言？”
　　黎北这才回过神：“啊，来了。”
　　黎北眼尖，一眼看见高行耳朵上的一抹红。乍一看，在灯光的照映下并不明显，仿佛只是灯笼的红影罢了。
　　耳朵到底红了吗？
　　黎北跟上高行的步伐，觉得自己没看错。细细琢磨了好一会儿，觉得确实是红了。
　　高小将军可真是可爱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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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逛逛西瞅瞅，黎北是个贪吃嘴又是个爱玩的，看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买上一份才肯罢休。
　　依高行的意愿，两人出来没带仆人，就只能委屈高行帮忙拿着。不一会儿，高行手里就掂了不少。
　　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黎北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心中就突然一动，灯会不放花灯怎么行。
　　黎北说一出就是一出，就急匆匆地拉着高行去放花灯。
　　可怜高小将军手里拎着黎北买的大包小包的小吃，还要被黎北拉着胳膊跑着，不让小吃洒出来。
　　“到了。”黎北气喘吁吁。
　　“这里是？”
　　黎北拉着他东跑西跑，才勉强找到一出人少些的河边。
　　“嗨，灯会嘛，不放花灯又怎么行。喏。”黎北刚刚从灯贩中拿过两个莲花灯，拿了其中一个递给高行。
　　高行接过去，放在手中端详。并不言语。
　　两人将莲花灯放入河中，黎北道：“许个愿吧。”说完，黎北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不听地念叨些什么。
　　像是个念经的小和尚。
　　高行沉默地看了他半响，嘴角勾起一抹笑，倒也学着他的样子许了愿。
　　“你许的什么愿？”黎北好奇地问着。
　　“说出来就不灵了。”高行糊弄着。
　　“行吧行吧。”黎北摆摆手，倒是没太纠结，“你想不想知道我的？”
　　“不想。”高小将军很冷酷地说。
　　黎北撇撇嘴，觉得高行可真无趣。
　　走在街上，黎北正抱怨着，一个没留神，就看见高行被香囊给砸个满身。
　　黎北估计高行现在可不好受，高行讨厌带有香味儿的东西。
　　黎北帮着高行将那些五颜六色的香囊全部弄下来后，果然看到高行臭的不行的脸色。
　　果然生气了。
　　黎北解释道：“刚才我忘了给你说，咱们左手边的是红线楼。灯会这天晚上，未出阁的姑娘们回向自己心仪的男子投以香囊，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便可以拿着香囊上去找那位姑娘了。”
　　高行的脸色依旧很难看：“说完了吗？”
　　黎北一愣：“说完了。”
　　“那就走。”说着，不等黎北反应过来，就拉着黎北的手走了。徒留后面楼阁上的俊俏的姑娘们低头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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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北差不多将灯会游了个遍，才准备打道回府。
　　他今日玩的尽兴极了。往年都是家里的管事或者仆人跟着他，只是帮忙提点东西罢了。苏在摇那个混账不要脸地跟着他妹妹去那群小姐们里厮混去了。
　　所以每次灯会都很有趣，但是黎北总觉得缺些什么。无非就是他缺一个一同说笑的友人罢了。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倒是显出几分“自娱自乐”的可怜感。
　　高行就恰恰弥补了这个空缺。高行与他合得来，一路上给他讲了不少关于边疆的奇事异事。
　　这时候黎北才发现自已倒是尽兴，可出来的本意是带高行来游玩。一路上都是高行陪着自己，由着自己来，压根没提什么意见。此时只怕是有些不耐烦了。
　　黎北越想越愧疚。
　　黎北：“衡之，你有什么想要玩儿的，想要看的？”
　　高行摇摇头：“没什么。你不必管我，我跟着你就行。”
　　高行这样通情达理，使得黎北心里越发愧疚。
　　既然没什么想玩的想看的，那就买些什么送与他好了。
　　黎北打定了主意，便在街边的商铺中细细寻找。
　　高行看着黎北像只小仓鼠一样，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鼓着腮帮子，东瞅瞅西看看，活脱脱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小仓鼠。
　　高行叹了口气，跟上了黎北的步伐。
　　皇天不负有心人。黎北终于在街边的小贩中找到了可以送的。
　　商家笑乎乎地招呼黎北：“公子，您是要什么样的发带啊？”
　　“你要买发带？”高行在背后问着。
　　“那倒不是。”黎北常年头发散习惯了，扎个头发那种别扭感，都能逼死他，更不必说带朝冠了。这娇贵的毛病，谁都改不了。就连梁文帝都勉强准许黎北这个小毛病。
　　高行就不一样了，虽然不用带朝冠，但也会简单地扎个马尾，走哪里都是。黎北就没看见过高行披头散发的样子。大约是觉得不清爽罢了。
　　黎北挑挑拣拣，才勉强挑出一条黑色竹纹的发带。
　　“给你的。”黎北这才发现高行那条发带洗的都有些发白了。
　　“为什么？”
　　“今天晚上我光顾着自己了，没太照顾着你。本来是邀你来游玩的，我倒是尽兴了。衡之又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愧疚的很，就打算买点什么弥补一下。”
　　高行淡淡道：“那倒是不必。”
　　“哎，那怎么行，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回头再给你买好的。”黎北笑嘻嘻道，“老板，这个来十条！”
　　商贩笑乎乎地拿出来递给黎北：“公子真有眼光。我这发带都是我那呆在衣局学过几年的女儿亲手做的，一针一线绝不含糊。”
　　黎北向商贩到了谢，付了钱，扭过头来看着高行：“怎么样？喜欢吗？”
　　高行依旧看不出喜怒：“喜欢。”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替黎北将一些碎发别入耳后。
　　黎北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喜欢？喜欢什么？我还是发带？
　　远处不知是谁突然放了烟花，点缀了夜空。
　　“不看看？”
　　黎北摇摇头，他能在高行的眼眸里看见。
　　“那就不看。”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忍心先一步扭头，任由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膨胀。
　　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