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赋》紫阁画瞳

4、第四章

　　这大汉的皇帝姓着刘，高祖分封的诸王也是刘氏子孙，但自刘盈继位以来朝政把握在吕后的手里，大肆残害刘氏子孙，让吕氏族人取而代之，并通过联姻把握住刘氏的天下，刘盈无奈过反抗过，但最后一个也没护住，赵王刘如意如此，齐悼惠王刘肥也如此，最后他的兄弟们所剩无几。我常在他宫中当值最知他每每午夜梦回想起的是他的如意死在他的面前，是他的兄弟们接连死去，是高祖的戚夫人在永巷中那凄惨的模样，这些事情也会出现在他的睡梦中，然后让他惊醒不得安眠。我和他都以为吕后除去那些异己，把持朝政之后便会罢手，直到张嫣进宫，这位太后想让吕氏不倒，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娶了自己的亲外甥女，并且处死了宫中的许多美人，因为想让刘盈亲近皇后，刘盈越发的无助，这样的日子倒不如曾经当太子的时候，那时的他虽不为高祖所喜，却还是汉氏尊贵的太子，他还有着一群皇弟，他可以宠爱自己的爱妾，他的母后还是那个贤良淑德的高皇后，他迷上了喝酒，企图在这醉生梦死间找到一些安慰，于是他经常在未央宫的殿中饮酒，有时醉的厉害了还会吩咐我：“怜儿，陪朕饮上一杯。”
　　汉宫中的宫人们皆以为我得皇上宠幸，却因太后的原因不得有封位，于是当吕后送往各国的女子的名单中有我时，宫人们皆是惊讶，尤其是我身边的洛云，她将消息告知我时一脸凝重，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想是怎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没有回答她的任何疑问只问她可愿和我离开汉宫离开长安，她自是答应的，我和姑姑入宫时，幼时的玩伴轻轻也与我一同入宫只是后来因错被姑姑调走，而洛云就是自此之后陪伴我的人，她伴我数年自是对我忠心。
　　我在得知消息后去见了刘盈，他就那样坐着，见我进来向他行礼结束才开口：“你走了也好。”我未回他的话，他也不介意接着说“你想去哪里？”我才开口：“代国。”他说：“也好，也好。”说着便咳了起来，我刚要上前他抬手止住我，说道：“你从前的身份太过惹人注目，不如换个姓名，我记得窦氏同你一同入宫，不如改叫窦子漪如何？”我向他行了礼说道：“诺！”转身便要退下，他又开口：“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我答应如意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做到，怜儿，你恨我也好，恨我母后也好，我希望你能把这里的事情忘了，安乐的过完这一生，如意没做到，我也没做到，我希望你可以做到。”我开口说：“你想让我忘记，刘盈你可曾忘记过，可曾放下过？”这是自他登基以来我第一次唤他的名字，他没有回答我，我转过身，对他笑了笑，又行了大礼，走了出去。如意为何明知我在那里却从未给我任何消息？为何如意的玉佩会在张嫣的手中？回了赵地的如意为何不顾相国周昌的劝阻又回长安？陈相的职权为何一再被削弱？刘盈在这里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我早就明白。我是在到了代国之后才听闻孝惠帝刘盈驾崩，彼时代国风云变幻，无论是后宫或是朝堂都暗流涌动，我忽然的想起我离开长安时，那位向来贤良淑德的张皇后狠狠地质问我：“你为何要离开他？你可知他是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太后娘娘才保住了你？”可她却不知道刘盈对我并无男女之情，他做的一切也并不是单单因为我，我想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而刘盈欠如意的，刘盈欠我的，我欠如意的，我欠刘盈的却怎么也理不清了。可是有一个人，他真的让我安乐一生，做到了如意与刘盈都没有做到的，让我在一生最后的时光里细细念着，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与他的故事却不是我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