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娇》独孤潇潇

4、第四回：他的悲伤 我死也要叫

　　司空娇见旁有村人提来灭火的木桶有水，也不客气，提起就往身上浇，浇罢又提起另一桶水，抬头便冲进火里，吓得几个村人目瞪口呆连话也忘了说。倒是那名唤石头的小孩想跟进去，被司空娇一掌推向外边。须臾功夫，见火里闪出人影，司空娇架着浑身湿透的妇人奔了出来。顾不上众人惊异的神色，将妇人放平，又伸手探她脉搏，一探之下脸色瞬间阴沉，这妇人并不是火烧至此，倒是中毒在先又加猛火灼烧，如今已伤了心脉，回天乏术了。抬头见那小小孩儿哭的双眼红肿又满心期盼地望着自己，心头酸涩，不知该如何与他说。
　　“石头我儿……”那妇人断断续续道，仿佛知道什么却又无法启齿，紧紧握着小孩的手哽咽哭泣，那浑身灼伤愈发让见者不忍。“你可回来了，娘...娘还能见着你，...没白...没白...罢，你要...好好长大，好好...做个好人...好人...”
　　石头放声大哭，跪在地上朝司空娇不断磕头道：“菩萨，我知道你就是菩萨，你救救我娘吧，叫我当牛做马都行，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司空娇红了眼，再三探脉，冒险输入真气帮妇人舒缓，但凡有一线希望也好，只可惜实在毒入膏肓，心脉具损……那妇人因她输入真气，有所感应，又勉强坐起身子，仿佛下定决心，拉过小孩喘气接着道：“石头我儿，为娘...不成了...可为娘放心不下你啊！你还...还这么小...你跪下，朝着这位老人家，求她...求她收你为徒...”
　　又挣扎着要给司空娇施礼，叫她拦住，想自己本也有收徒打算，况这孩子根骨亦可，眼前这情况，越发不忍，遂道：“也罢，石头可有姓氏？”
　　“他...姓童...”那妇人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却极力忍住未说出，拉住司空娇，祈求的看着她，似自言自语般压低声音：“不要...告诉他...我是...是中毒而亡，这么做是为了他好，就叫他平平淡淡的...能活着就好，就...好，求您…尽快带他离开此地...此地已不安全，不能...不能叫那些人找到他……！”说完看向石头，道：“娘...本想给你做点好吃的，又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未立时发现，等火势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往后要听你师父的话！”又当场叫石头行了拜师礼。石头含泪照做了，才磕罢头，便见他娘倒了下去，他爬过去抱着他娘呼喊，却再也得不到回应，整个人立时昏死过去……
　　在村人帮助下，石头娘已入土为安，虽石头还是浑浑噩噩的，好歹较之前已清醒了不少，只偶尔想到自己没娘了又会哭上好大一会。他娘入土那天青龙也来祭奠，后青龙又告知司空娇，原来王府的靠山户部侍郎被对手揭发贪污受贿，指使地方商户违法敛财，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如今判书已下，夺官下狱，不日问斩！余下党羽令各地查抄。如今王家已经自身难保，府衙已贴出告示，王家素日为非作歹，正着人捡抄，真是大快人心！原来这就是原先说的不出十日便叫王府恶有恶报。
　　……
　　“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只是夫人不想离老爷而去，少爷又至今神志不清胡乱说着话，属下不得已用了迷药，稍后便可出城。”
　　“你做的很好，青府那边的杀手都安排妥当了吗？”
　　“回老爷，雇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赤焰帮，准保万无一失！”
　　“好！哼！青府欺我儿太甚，我死也要叫你们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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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娇因记石头娘的话，有心带石头尽快离开此地，遂在办完后事便带上石头准备离开。这日两人到青府辞行，待要进门时司空娇忽然驻足望向门前，惹的石头频频回望她方若有所思地进了门。
　　方氏拉着石头连连叹息，又不知石头娘怎么想的竟然把石头托付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家。道是如石头愿意可到自己府上来生活，好过拖累了老人家。石头摇头道：“这是我娘的临终遗愿，我要跟着师父走。”方氏只得作罢。又问司空娇准备何时启程，好歹在府里住上一晚，聊表心意。司空娇因门口所见正有此意，遂点头应允。此时家丁来报老爷少爷回来了，几人移步大堂礼见。
　　席间，青峰心情尤好，几杯酒下肚后对司空娇道：“托老人家的福，某这回总算能堂堂正正的做个总兵了，今接府衙告示，王家已被查抄，只王家几人均畏罪潜逃正在追捕，如今赋回某的兵权，着某缉捕其归案。”
　　司空娇此时似乎明白方才注意到的境况，只不知自己猜的是否准确，若真如自己所想如今人自动送上门来了，倒省了青峰的追捕！遂笑道：“如此恭喜青老爷，但愿永安城往后能如其名，百姓们才好安安稳稳！”
　　“某一定尽某心力为百姓谋福！”青峰一拍桌子豪言道。
　　几人饭毕，方氏安排司空娇仍旧住在原先那屋，青龙却扯了石头去与他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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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那月似乎知道今晚回发生什么，瑟瑟地躲进了云层！
　　“赵有，你带着兄弟们去后门；钱四，你领着手下在墙上埋伏，确保不能有一条漏网之鱼；剩下的都跟我从前门进去！孙大脚，药都下了？”
　　“六爷爷放心，都妥当了，趁晚饭全下到水里了，人人都有份，少不了！”最后点到名的孙大脚答。
　　“六爷爷，您还别说，这家人怎么这样大的面子，把您老都请下山活动胫骨了？”那赵有道。
　　“嘿嘿嘿，你知道个屁，这家人算个球？老子是被金子请下来的！他娘的那雇主也真是舍得，这么几只两脚羊，二十万一只，点名要帮里当家的出面，大哥哪里会走这种小标？便只好叫你六爷爷我走这一趟了！”
　　“哎呦！这趟标够肥！够兄弟们乐呵一阵了！”钱四接道。
　　“行了，老规矩，丑时动手，干净利落些！完事了提好羊头，按说地方去取金子！”六统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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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的青府异常安静。丑时，各处灯火已歇，忽然从暗处闪出几十条人影，那身形一看就是练家伙，个个膘肥体壮，一身夜行衣从头罩到脚，标准的打家劫舍行头。那些黑衣人正要动作，忽然间脸色大变，为首的暗叫不妙，正要开口，却不论如何动弹不得了，再看余下众人，皆莫名倒在了地上，惊的他牙龇欲裂。
　　“笃...笃...笃...”墙角传来一阵木拐敲击地面的声音，他定睛一看，见一佝偻老妇拄拐而来。
　　“说罢，那人约你何处见”老妇问。
　　“老前辈何人？”
　　“无名之辈不足挂齿，但早前也曾听闻赤焰帮的何贤乃惩强扶弱之辈，何时竟做起这不入流的行当了？”
　　“老前辈认识我家大哥？前辈饶命！此事大哥确实不知，那雇主提出此事，大哥派人详查后觉得青家乃积善之家便拒绝了，是我贪那丰厚酬金私下接了瞒着大哥来此的，好在还未铸成大错，我已知错了！求老前辈饶我等性命。”
　　“说的倒是轻松，若我今天不在此处，青府岂不遭殃？”
　　“小的真知错了……小的这就领着兄弟们撤走，回去便找何大哥领罪！”那统领说着又摘下腰间一物事，双手往前奉至司空娇眼前道：“此乃小的赤焰令牌，若有反悔老前辈可将此物交给我帮何帮主，他必更加严惩小的。老前辈定是也知晓我帮如何惩戒违反帮规者的。再有，那雇主姓王，如今在城东门一隐蔽茶室，小的这便去将他提来！”
　　司空娇见他说的有理，又有心不想与赤焰帮对上，再者今晚本也是要捉那王鸿父子，遂打定注意，挥手解了十来位黑衣人的穴道，道：“也罢，你吩咐这几位手下去将人提来，到时我再放了你们余下的。尤其王鸿父子，定要带到。”
　　那首领于是如此这般吩咐一翻，再三交代别叫人跑了。
　　原来今日晚饭司空娇便察觉饭菜茶水有异，因不想在人前显露，便将计就计，又易容成另一位老妇，才有了方才那出。
　　等了两炷香时间，原先那十几人扛着几个麻袋跳进院中，解开绳索露出里面几个人来，其中有几人正是之前同王奇来青府闹事之人，又见一中年男子模样与王奇颇为相似，断定是那王鸿了，只是并未见王奇此人，正要问话，黑衣人中一人道：“我等在约见地只找到这几人，大约他们也没预料赤焰帮会毁约，没做什么防备，我等没费什么功夫便将人绑来了，只是前辈说的王奇倒未见到。若要查他下落只好问这几人了，现将人交与前辈定夺。”
　　司空娇只得作罢，解了余下黑衣人穴道，挥手任其离去。待人离罢后将王鸿等人捆绑至大堂，回屋易容回她婆婆般模样，又去抱了石头，飞身院外，转首离去……然却未留意到隔壁院落屋顶一抹白色身影……